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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z5301314 2008-3-18 22:03

“丑”人多作怪 作者:古灵

[size=3]他知道自己很丑,rS(|8yz~9f Ndm
因为为救爹爹害他脸上留下两道像蜈蚣似的疤,
| R zt%b L i 她也认为自己很丑,9A[fCAMj0r:e
因为每个人看见她总会吓得瞪大眼说不出话来!/a"DZcs`9X
本以为她这一生大概就得被那刻薄的未来婆婆、
N@b#f7HJl 残佞的未婚夫婿欺压一辈子,
7wzk.P/jBGd,X 好在老天助她,让她那无缘拜堂的未婚夫提早下地狱,
NAYUz 她高高兴兴的准备被扫地出门,不料──&FRsY\H)\
皇帝老爷却闲着没事选她去和番!
.Ly(y?*K`(N 瞧那一个个像株大树一样的夫婿候选人,嗯……真是伤脑筋啊!Y f]!gG }^O|n
突然她眼睛一亮,终于找到符合她标准的了,因为他有……[/size]@F1n8_ q3s
3gNa#o7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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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z5301314 2008-3-18 22:07

[size=3]故事開始
Yms @.S4[ bL0D z     她就像個小仙女,一個粉妝玉琢完美無瑕的小仙女,一個天真可愛活潑快樂的小仙女,一個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小仙女,一個……&M6}U(xe_'?L
  頑皮又可惡的小仙女。
G@I-fT$KU&k{ c u MB$I#?OR7[]
  她穿著淡綠色的小衫裙,白裡透紅的臉柔嫩又細緻,雙頰上兩朵蘋果紅,配上她那黑白分明的水靈眼,櫻桃般的小嘴兒,說有多逗人就有多逗人。7{*RfZV)zkN}

w7v4|9ap(tA!Y"{6Y1X]   但此刻這位小小仙女就像個小乞丐似的又髒又邋遢,鼻尖上一小團泥漿,可愛的雙角髻散了一邊,另一邊儘是花瓣青草桿,裙襬裂成了兩幅破抹布,因為她想和小貓咪玩,但是小貓咪覺得抓老鼠填肚子比較重要,沒興趣陪她鬧,老是翹著尾巴拿屁股給她看──雖然已經舔乾淨了,所以頑固的小仙女發誓非要抓到它陪她玩不可。/y2M"hum*`]x J+]p
  然而當她甫從一坨狗屎上爬起來,不屈不撓地準備繼續她的捉貓大業時,冷不防地,一雙憤怒的手橫裡殺來,她便嚶嚶抗議著飛進了一個軟軟的懷抱裡。
U zh)J$|}r ]   「真是的,小姐,早跟你說了老爺今兒個要回來,好歹就這一天給我乖點兒不成嗎?瞧瞧你,這什麼樣子嘛!唉,早些時已經幫你洗過兩回澡了,這下子又得再洗一回才能見老爺了。」*`/a5RHgq@!e%?
  一聽到要見爹爹,小仙女立刻撅起了小嘴兒,兩條軟軟的手臂纏上了胖胖奶娘的脖子,用她又嬌又膩的童音撒嬌。
:@6Zd;{MX   「不嘛,奶娘,不見爹爹好不好?」這一招百試百靈,就不知這一回靈不靈?.du r Y9U:Ya&T
  奶娘瞄她一眼,輕輕歎息,晚些會兒,當她把小仙女塞進澡盆裡時,才耐心又溫和地問:「為什麼不想見爹爹?你有好久沒見著他了不是嗎?」
Av`o'C\   大大的眼兒眨了兩下。「爹爹好凶嘛!」 Pk R6uc+}u
  奶娘狐疑地蹙了眉。「老爺對你凶過嗎?」,Ssi8C2Bb9r
  「沒啊!可是……」抹了滿手泡泡,小仙女心神跑開,鼓著腮幫子用力吹了老半天,只吹得奶娘滿臉泡泡地黑了臉,這才吐了吐舌頭,忙將兩手泡泡藏到水裡頭湮滅證據。「爹爹看起來好凶嘛!」
i+W6I/Tq7]   橫袖抹去一臉泡泡,奶娘又歎了氣。「不,老爺不凶,只是嚴肅了點兒,可這也不能怪他,他本就是個武將,不嚴肅哪帶得了兵?何況夫人那麼早便過了世,老爺一個大男人哪懂得如何對待小娃兒?不過,哪!小乖乖,給老爺一個機會,你會知道他其實是很疼愛你的。」)H6Ds t-D/~Lu{
  奶娘說得好長、好複雜,她都聽不懂了,不過她還是懂了其中一句。 m KQ:YU2ff
  「不要!」爹爹老是板著一張氣嘟嘟的臉,又不愛笑,一點兒都不好玩,還是小貓咪比較好玩。,U%hf6\6ab [EI
  「試試看嘛!小乖乖,待會兒奶娘買糖葫蘆給你吃好不好?」奶娘軟言勸誘。
X$s&},H6v7[3]2U,{t   「不要!」vN5t~;^(A^J_
  「這樣不乖,將來沒有男人肯要你喔!」
/wgL[?(mP0h8h   沒轍,奶娘只好換個方式:威嚇她,可惜被威嚇的小小人兒全然不懂,白搭。
UW{-w/E   「我也不要男人!」她只要小貓咪。
Yd7Ls4X;}   「你不要男人作夫婿,誰人來養你?」1q4n hp.B/o7| k*x,B
  「爹爹!」7]@9^wi,t Ki
  「你爹爹若是不在了,誰理你!」
+Z5xe;l_   「爹爹要到哪裡去?」又要出遠門了嗎?
lo@o!~.u   「這……呃,你不要爹爹,他也可以不要你呀!」
*HX9D6Fxub   哦,這可麻煩了,誰來出錢買糖葫蘆給她吃呢?
q8gNj+E8A'J!D   「那……」咬著手指頭,小仙女開始煩惱,但不過片刻工夫後,她便想到辦法解決這個不值得煩惱的煩惱,得意洋洋地說:「我自個兒養我自個兒!」s;Yl] _*`
  奶娘哭笑不得地直搖頭。「小乖乖,女人是少不了男人的,你不要爹爹,也不要夫婿,難不成你想孤獨一輩子?」
,}P:LT^Y   「什麼是孤獨?」奶娘怎麼老愛說些她聽不懂的話呢?X_v'R1Wg2t[ ]e0e ^
  奶娘歎氣。「總之,聽奶娘的話,去試試和你爹相處看看好不好?」-^Mv9LvY
  「不要!」
Uz `Aan-oO   「小乖乖……」奶娘仍是不肯死心。L jD St?2IBG
  「不!要!」小仙女卻鐵了心橫了性子,只想快快洗完澡,她還要去追她的小貓咪。:c `/E^\ nQ
  瞧見小仙女那般執拗的模樣,奶娘知道再哄再勸也沒用,別看她才五歲多,一旦固執起來可比誰都固執,待會兒就算把她抱到她爹爹面前,擔保她一下地就一溜煙跑不見,看來這會兒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I,A&z&E8nE:j   騙!
K P4QZ3e;O2z   善意的謊言是不得已的。Wcd#\1{e8~
  但,又該拿什麼來騙她呢?}7xg@/b!Sb0Rb
  奶娘攢眉苦苦思量,直至幫小仙女洗完澡,在為她穿衣梳頭時,終於給她想出一個只能騙得了小娃子的幼稚謊言──橫豎她要騙的就是個小娃子。
hBn7s f&L'Yq   側廳門外,小仙女與奶娘各探出半顆腦袋朝裡望去。(b8rj?j/vA"fU
  「瞧清楚沒有,小乖乖?」
*? A)PsI,yowd2a   「瞧清楚啦!奶娘,爹爹有兩個呢!」
A%E E3qu(F   「所以說啊……」
!Drd"e HW Q1Y2Yu   奶娘壓低了聲音對小仙女耳語,小仙女聽著聽著兩眼睜大了。 yF"f$eY BL|)^
  「騙人,奶娘,小銅兒也有啊,他也有兩個呢,可是他最愛欺負我了!」E&D/k)i4_rDp
  眼珠子一轉,奶娘忙又耳語了幾句──一個接一個,謊言總是越滾越大團,滾到最後,謊言就不得不變成事實了!
rt'd2g:ZSI]   「咦?真的嗎?」nK+`(w*m1B-A(qvL5M'l
  「當然是真的,」奶娘一本正經地猛點頭。「不信你去試試!」 _!w&o\'P+Y
  小仙女想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趕在奶娘準備先對她複習一次大家閨秀的規矩禮儀,再帶她進去拜見爹爹之前,她已經提著裙子自個兒跑進廳裡頭去,首位上那位沉肅嚴謹的壯年男人尚未意會到她想做什麼,她已然自顧自爬上他的大腿,張著兩隻粉團團的小手在爹爹臉上認真地比畫測量起來了。t3q0G!A qR,k
  客人不解,壯年人更是滿臉困惑,正想問女兒在做什麼,女兒便搶著先又驚奇又歡喜地叫了起來。
9b}7a6_5Z^,S   「真的耶!奶娘說的是真的耶!」小仙女扳住爹爹的脖子端詳他的臉孔片刻,忽地展開一朵燦爛的笑容,並把自己柔嫩嫩的臉頰貼上去。「爹爹,小乖乖想吃糖葫蘆,爹爹帶小乖乖去買好不好?」
zq"Z ]:N Dwl KyR   壯年人也很驚訝又意外更安慰,向來對他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寶貝女兒何曾如此甜膩膩地向他撒嬌過。'Vt6M2tQ(f
  「這……小乖乖,爹有客人,待會兒再……」
^^F'G j#m   「不嘛,不嘛!」小仙女撒賴地把小腦袋靠在爹爹頸側一陣亂揉。「現在嘛,小乖乖現在就要吃嘛!」
:{^{)|n+Fl+C4k!s2N;{J   「那……」壯年人為難地想了一下。「爹叫奶娘帶你去……」
!ws8H#C[vH   「不要,人家就是要爹爹帶我去嘛!」
6h3SI FU |(Md   壯年人苦笑,抱著女兒起身,對客人歉然道:「我們邊走邊談好嗎?」
U r*r8n:k D E#a   舒舒服服地依偎在爹爹溫暖寬大的懷抱裡,小仙女對著直搖頭的奶娘伸了伸舌頭,然後更開心的笑了。
q/Wry fU S[x   奶娘果然沒有騙她呢!以後她可以爬到爹爹頭上盡情撒野了。
c}`JAA*|nI   「爹爹,吃完糖葫蘆再去喝綠豆糖水好不好?」J#UE @Az
  「小乖乖,零食不可以吃太多,待晌午用過餐後再……」O`pW%X
  「不嘛,不嘛,人家吃完糖葫蘆就要喝嘛!」
Yb!H?$S*Ly{H)i   「好好好,吃完糖葫蘆就喝,吃完糖葫蘆就喝,唉,真是拿你沒轍!」
d{0Q.uY ]g   嘻嘻嘻,爹爹果真是一隻紙老虎耶!-yG9w'@| mn3Sr
  好,將來等她長大以後,她也要找一個同爹爹一樣的紙老虎作夫婿,那樣她就可以一輩子耀武揚威下去了。[/size]

cz5301314 2008-3-20 19:20

[size=3]第一章
2CK3tbK!u ^,R.c   清明时节雪霁冰消,沉寂了一整个冬天的汴京在繁荣热闹的街道市集中渲染出春天的活跃,特别是东大街上的苏府,更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1P` b%lz x2XB_
  人来人往的宅邸内,处处挂满了大红灯笼,喜联贴在每一副门楣上,奴仆婢女在喧嚷中张罗着,个个忙得挥汗如雨,里里外外跑个不停,看这光景,是苏府主人苏俊彦“又”要娶老婆了。
o,W3y7E0`#[(lP1zv   在这一片沸腾的气氛中,整座苏府仅有西厢房是唯一的宁静地,琥珀的闺房便在西厢房里。
'Ia3]8Oul   闺阁内,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的模糊人影,十五岁的琥珀撅着艳红的唇瓣,满心窝囊。在这儿住了将近五年,再过几天,与苏俊彦拜过堂之后,她就要离开这里迁入苏府主人的卧室里,订了两回亲,这回她总算能嫁出去了,但是……
:J*JC`1ly   房门忽地砰一声打开,不必回头看,甚而想都不必想,琥珀便知来者何人是也──除了她那个尖酸刻薄又长脸长舌的未来婆婆之外还会有谁?b ms3M9P'J+L
  小心翼翼地做出最沉静优雅的姿态,琥珀离开梳妆台转身盈盈下拜。-A6|S W#TJs
  “琥珀见过老夫人。”
?/]c gay;c   苏老夫人先是回以傲慢的冷哼,然后大马金刀地在燕几旁落坐,板着一张皱纹满布的巫婆脸,开始她每日的例行公事──三从四德的唠叨……不,训话,千篇一律的内容,一字不改,半句不变,五年如一日,琥珀都可以倒背如流了。d"CT {d
  “……记住,形如你这等相貌奇丑又一无是处的女人,亏得我儿肯娶你进门,算得是你祖上积德才有此等福分,你最好牢记我苏家对你的恩泽,成亲后,切记相夫教子之道,谨遵三从与四德,对夫要妻屈妇顺,对婆婆我要唯命是从……”
O q;sbl+Z   琥珀一边唯唯诺诺,一边低头翻白眼,还吐舌头作鬼脸。
N oi3I!]x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CTB:W Z R   这是封建时代为人子女者的宿命,婚事必须由父母决定,媒人撮合而成,琥珀的第一桩婚事便是这样订定下来的。虽然那年她不过刚满十岁,不料新丧妻室的苏俊彦年近不惑竟然肖想老牛吃嫩草,妻丧未满七七四十九便大剌剌地上门来求亲,还摆出一副纡尊降贵的高姿态,嚣张得不得了。
z%R}4Bf?r   想到要将宝贝独生女嫁给这么一个与自己年岁相当的老不修,她爹亲是怎么想怎么不甘心,于是仓卒将琥珀许配给自己的属下,也是知交好友的儿子,准备待她及笄后再让他们成亲,以杜绝苏俊彦的痴心妄想。
f*YC oEh:n7`*p   “贤侄,我把最宝贵的独生女交给你了,将来你可要好生对待她呀!”
6|)n3_-?R&]   “伯父请放心,侄儿敢以生命起誓,必然不会亏待琥珀妹妹的。不过想那苏俊彦是皇后的亲表兄,伯父不担心会惹出什么问题吗?”Qpz? })_
  “不必担心,皇后位虽尊,可还有个历四朝的沈贵太妃在呀!即便是皇后,也不敢不尊沈贵太妃几分吧?何况皇后生性恭敬,谨守礼仪,必然不敢违逆沈贵太妃的意旨。”9Vse0k|H T
  “啊,对喔!我差点忘了,沈贵太妃也是伯父的亲戚呢!”
m0Grn#~6r.\[   “算起来,我该叫贵太妃一声表姑婆。哼哼哼,这下子我看那个苏俊彦还能如何,他的儿子都比琥珀大上好几岁,居然敢妄想我的女儿,真是太不知羞耻了!”
!D-T6w Xc   “确然,他在朝中已是众人不齿的奸佞之徒,没想到竟亦如此色胆包天。”
V'o@T*{)Aa+u s   “一想到那贼徒得知琥珀已然定亲之后,他会是何等又气又恨却又莫可奈何,本将军就想大笑三声。”
;D!]*`%]Y0?!Q5_+mvz   说着说着,两人真的大笑起来了,还不只三声,是好几百声。谁知不过半年,她父亲和未婚夫的笑声犹在南宫府里回荡,岳婿两人便在同一场对西夏的战事中丧生,琥珀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成了望门寡,而且还是一个举目无亲的望门寡。0NX.GO8L!a,d"Fr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7f \z0F f8ra;mCj2N?   好巧不巧,这年沈贵太妃亦崩殂,暗喜不已的苏俊彦一面烧香拜佛感激上天的恩赐,一面赶紧敦请皇后表妹大力帮忙,于是父丧不到半个月,琥珀再一次身不由主地定下了第二门亲事,由皇帝赐婚,将她许配给老不修苏俊彦为继室,然后苏俊彦便得意洋洋地把她接回家里来了。!N@.t2T,_g'R]
  但依照礼俗她必须先服丧满三年,而生性刻薄的未来婆婆也坚持琥珀必须经过她的严格调教之后才许进门,于是苏俊彦只好按捺下色欲的心,将正式拜堂成亲的日子往后延,依然定在她及笄之年。
%jalNkSQ~ m   “……清晨早起先侍奉夫婿更衣洗脸,别忘了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为夫婿套袜穿鞋,夫婿不语,你不得言。”
r cl9U.O0y*v   “是,苏老夫人。”
.x mQ@#j2IP   “然后你得来向老身我请安。”
jEsYX2}FEE   “是,苏老夫人。”
|Mu'f1H&P3w{V   “再回去侍奉你夫婿用早膳。”
}0b9w$EA&X(]   “是,苏老夫人。”
4]LX!h9Zp*\   “再有,谨记出房门之前先得覆上丝巾以遮掩你这副丑陋不堪,见不得人的容貌……”XDT0QF)Wn
  在这四年多近五年来,每一天琥珀都是这么开始的。1l"p0NC;P
  借口调教未来媳妇儿通晓妇德礼法中馈女红之便,生性疑似有虐待狂的苏老夫人极尽欺凌苛待之能事,大门不准她出,二门也不许她迈,成天不是辱骂便是罚跪,要不就是三天不准吃饭两夜不准睡觉,哪个下人同情她对她好点,隔天立刻被辞退,简直是变态到不行。9o2y*A!R,^k\
  而她的未婚夫婿却一次也不曾为她求过情,甚且很感激苏老夫人愿意不辞辛劳地为他教导媳妇,偶尔心血来潮还会热心提供一点关于“训练”方面的建议──譬如他折磨侍妾的方法就很不错,或者女人不听话的时候光是用责骂或罚跪是不够的,最好拿藤条甩个够,然后再多补上两脚和几个耳刮子。
l8dO8Z _k:B7o\   这样的日子,才不过十岁的小琥珀哪忍受得了?
A*V PTL(~M|   不逃才怪!w"{0vs.[M
  所以她逃了,而且一连逃了五、六次,但是没有一回不是刚逃出府墙就被抓回来,然后苏老夫人会亲手用藤条抽打她的小腿,让她三天无法走路。直至最后一回,不仅她被抽打,竟连伺候她的两个婢女也受牵连被打断了腿,她才死了心不敢再逃,以免连累更多无辜的下人。
$B7Fyz$F4X4@,wD   自此而后,她认命地打包起所有反抗意念收藏到床铺底下,俯首乖乖地接受所有的“职前训练”,一如苏老夫人所愿地成为一个最合乎她的理想的小媳妇──一个温驯服从的小媳妇。
"F,L va'pFa Ub.N   于是,琥珀及笄这年,远至青城公干的苏俊彦传来家书,要苏老夫人为他准备成亲事宜,因为他一回来就要和琥珀完婚。
b!`1R"T.s5m7L G   “……别说是老身故意把你关在这西厢房里,实是你的长相太过骇人,为免吓跑苏府里的下人们,最重要的是,老身可不允许你吓坏了老身的乖孙,总之,往后成了亲,能不出房你还是尽量不出房比较好……” Zxa8P+?h MO3C?0F
  “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呀!”厢房外忽地一阵气急败坏的叫喊由远而近。-m:iI;U1Uxw6? q
  好大的胆子,她说好,竟然有人敢说不好!
!l'^6\ lA!i%y   说得正顺口,冷不防被打断,苏老夫人委实不爽得很,愤怒的三角眼马上瞪过去。 o#s8Y^ c4Z+O(u'W
  “好没规矩的奴才,在我面前,由得你这样大呼小叫的吗?你……”"m[[7N"p.{OEj
  “可是,老夫人,大爷死了呀!”
,eEVcBuz   苏老夫人倏地噤声,脸上一片茫然,不知是没听懂或是耳背没听清楚。|P;b,\V8Y/P9?+\
  “你……你说什么?”
'kR&cPhd   “青城农民大暴动,大爷不幸被卷入其中,连同随从被砍杀得尸骨不全,只找着大爷的一只靴子和佩剑,其他……其他……”大概全被狗啃光了!%L)D9Ahq|7J4fp u\9`Q
  苏老夫人一阵呆然,“不,不可能……”她喃喃道,蓦而哑着嗓子发出尖厉的嗥叫,“不可能!”同时跳起来冲出去,原是连走步路都得婢女搀扶的人,这会儿却是健步如飞,跑得比马还快。 q{ GjF\z
  寡妇死了独子最可悲,幸好苏老夫人尚有前任媳妇留下来的孙儿女,倒也不完全是没了指望,只是得再多辛苦几年拉拔孙儿女长大罢了。%biJ APsT
  望着苏老夫人佝偻的背影可怜生生的,表情木然的琥珀真的很想挤出两滴泪水来给她同情一下下,可是不管她怎么挤,怎么用力掐自己的大腿,泪水没半滴,反倒大大松了口气。
v8H5Nci   死得真是好啊!
Z"S?4Z*Yi   关上房门,躲进被窝里,“老天爷总算开眼了!”琥珀心怀感激地呢喃,两手捂在双耳上,免得嘴角笑得咧到耳后去。
&C"n:UKN Ut   依照苏老夫人的性子,在为苏俊彦做完七七之后,必然会把她这个没名没分的人赶出苏府,届时她就──
3s v5E6T4q8`   万岁,自由啦!
m8X p$F'Ai   然而人生不如意事者十之八九,才刚过头七,琥珀就开始后悔没有先替苏老夫人滴两滴泪水,再来高兴自己的重获自由,或许就是因为如此,老天爷怪她太没良心,所以决定要给她一点惩罚。
V6^z*xV.L7L$@   刚满头七翌日──4\^Q%k|5oOx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啊!”3iw Im8c/`Vdd
  早已整理好包袱,随时准备被扫地出门的琥珀一听到这种凄惨的怪叫,差点爬窗逃走。2p$M8y%EV)q
  “你……你别吓我啊!春香,”抱着包袱,琥珀战战兢兢地猛吞口水。“别……别是大爷借尸还魂又活回来了吧?”kPKQ'o!Ik
  “哪里会是那种事,是皇帝又颁下旨意来,赏赐小姐您另一门婚事了呀!”
.]`lNka+x   不会吧?刚爬出这个坑,还没来得及转眼呢!她又要掉入另一个窟窿里了吗?
V.tWk'f:[ XgH   呜呜,老天真是不开眼啊!
|Vm"nce~&Fw   “谁?皇上又把我许给了谁?”
!Q3^ L]?TV ]   “许给了……”'E+ek v$^0Q"S
  哇,这可不是坑,也不是窟窿,是无底深渊啊![/size]

cz5301314 2008-3-20 19:21

[size=3]撩起氈簾,安跋嘉琿步出獸皮氈帳,雙手環胸卓立在高崗上,遠眺山下波浪起伏般的大草原,鬱鬱蔥蔥連綿不絕,數不盡的馬牛羊遍佈四周,入目這一片壯麗遼闊的風光景色,他卻眉宇深鎖,悶悶不快。5@o;w-EY_u&F"s
  「怎麼啦?」蘇勒啃著餑餑晃過來。「劾裡缽派人傳來什麼不好的消息嗎?」.Z'ZN6n4axU~ q
  「他要我盡快趕到循淪湖。」 SHzb"X j(i%R
  「循淪湖?」另一邊的達春立刻像個小孩子一樣興奮地跳過來。「到循淪湖幹什麼?抓天鵝?我也要去!」待在這兒天天看牛吃草,他都快吐出一嘴草了!
7[)m.g r{   嘉琿莞爾,反問:「你是癩蝦蟆?」 _ey1\&U[VuC
  「我又沒說我想吃天鵝肉。」達春咕噥。「那到底去幹嘛?玩水?」
#a-C5YQ4m@j   嘉琿搖頭。「是大宋遣派他們副宰相的弟弟出使大遼,沒想到卻被大遼當面蔑視取笑,那位副宰相弟弟自然很不滿,有人乘機告訴他說咱們女真人對大遼恨之入骨,所以那傢伙回宋後便極力慫恿副宰相哥哥,設法說服宋帝與咱們女真人聯手滅遼……」
DG0tv.z%F&i'C   達春兩眼一亮。「宋帝答應了?」.z~2?.[2].x
  「當然沒有,雖然現任宋帝是一個相當有雄心壯志的君主,一心想要收復被大遼和西夏佔領的失土,正因為如此,所以現在宋帝正忙著施行新政,以求先富國強兵再啟戰事,絕不可能莽莽撞撞的跑來亂打一氣。」嘉琿說道。「不過就算宋帝答應了,咱們這邊也還沒有準備好。」
6O#pS3|%{|DY   「說的也是,」蘇勒點頭附和他的說法。「咱們女真族少說也有幾十個不相統屬的部落,而到目前為止,我們生女真部落聯盟也僅不過聯合了十幾個部落而已,何況還有徒單部、烏古論部和蒲察部這三個部落聯盟與我們生女真部落聯盟分庭抗禮,想要統一整個女真,恐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uwA(~9?KM)qUa   「的確,即使表面上相安無事,其實大家心裡想的都一樣,希望能統一女真族,但最好是由自己的部落聯盟來統一。」嘉琿深沉地歎氣。「真不曉得還要經過多少戰爭才能讓咱們女真族所有部落團結在一起?」hu eBc/n P fU+q
  「打就打嘛,誰怕誰!」達春阿沙力地猛拍胸脯,英勇得不得了,任他是千軍或萬馬,只要大爺一出馬,管教他全部落馬。
J&Y%J Sr   嘉琿看他一眼,無奈搖頭。「總之,不管宋帝答應了與否,或者我們準備好了沒有,那位大宋副宰相為了表示誠意,所以私底下先派人送來一些禮物。」0k fi\/y"^A
  蘇勒哼了哼。「居心不良!」4?Wty)on R8J
  「你管他涼不涼,冬天一到就涼透啦!」達春忙道,一把推開那個專愛潑人冷水的傢伙,讓他自個兒去涼個夠。「快說,什麼禮物?」j;Nj2li)U
  「白銀、絲絹和……」嘉琿頓了一下。「四位宋朝官家千金。」a AK }_!l"p4u
  「漢族千金小姐?」達春輕蔑的大叫。「真有誠意就送兩位公主過來,什麼撈啥子官家千金,我看八成是閉著眼睛隨便挑幾個女人送過來罷了!」 z0^.K3B'z
  「公主?」蘇勒發出譏諷的冷笑聲。「對大宋而言,咱們不過是一群不懂教化的蠻族,哪裡配得上他們的公主,你哪邊涼快哪邊睡去吧!」
H(c!\2q%rF6j'E!I-@   臉拉得跟馬一樣長,達春嘀咕了幾句沒人聽得懂的話。
]*pQ ^$t   「那白銀絲絹就姑且收下,至於那什麼千金小姐就免了吧,那種嬌嬌弱弱的漢家娘兒們,我看在這裡捱不上一年就得替她們辦喪事啦!」 ?Hr.kr1n-sF
  「又不是給你的。」蘇勒就是喜歡跟他唱反調。Nlyk2^0pc"C;M i
  懶得理他,達春繼續追問,「劾裡缽叫你去做什麼?分贓嗎?」)?Uv\ Fl
  嘉琿頷首。「對方的意思是要把所有東西平均分配給咱們女真四個部落聯盟,至於那四個女人……」Nu"[G5O|
  「我說你是不會要的啦!」達春語氣篤定地打斷他的話。「不過我知道不少人就是喜歡那種嬌滴滴、軟綿綿又嬌小玲瓏的漢族娘兒們,若那種人超過四個的話,大家不搶翻臉才怪!」
_ Q!G$a!P0{1B   「所以四位部落聯盟長合議的結果一致同意不讓大家挑選,而是要反過來讓那四位小姐自個兒由各部酋長中挑出她們中意的人。」
(y)l-A)t@   聞言,達春與蘇勒楞了一楞,不約而同朝他臉上瞄去,再趕緊收回目光,嘉琿嘴角一撇,粗糙的手在自己臉上摸了一把。
FUXH^F%L   「我知道,沒有任何女人會看上我的。」
1\D,Qup _$n   達春咕噥著咒罵一句,然後又問:「你要誰跟你一起去?」9IF0I9s2yA}@t r
  「唔……我想……」嘉琿撫著下巴略一沉吟。「就你吧!至於蘇勒,這兒交給你了,還有,回去後叫阿克敦先準備好,我一回來就要出發去狩獵,今年的冬天會很冷、很長,肉類必須多準備一些。」語畢,他即回到氈帳裡準備行囊。
,_r._0|I*u)XLx   達春與蘇勒面面相對片刻。6Y?qHNQmv:RG
  「難道他想獨身一輩子?」BqS eIh]8c6F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蘇勒喟歎。「你我都知道他不喜歡勉強別人,否則又怎會容許自己的未婚妻去改嫁別人?」 l]u e"Zr}M
  一提到嘉琿的前任未婚妻,爽直的達春立刻拉下臉去。「那個布耶楚客真是個臭娘兒們,先還追得嘉琿死緊,一見他臉上多了兩道疤,馬上就提出退婚,這種女人實在太現實了!」
2A Oks G!p   「總比果新好吧?」5[6Pu^+{'k
  達春窒了窒,不由得咧嘴苦笑。「說的也是,起碼布耶楚客沒有昧著良心說謊,不像果新,只為了想作酋長夫人,竟然假情假意的騙嘉琿說她有多喜愛他,如果不是她自個兒不小心露出馬腳,大家都被她騙了!」+Xq?K{j.N'e M s5Y
  「我沒有被騙,嘉琿也沒有。」蘇勒傲然道。
;Vxw1uR   「是是是,你聰明,那麻煩你想個辦法讓嘉琿趕緊娶個老婆行不行?他都快三十了耶!」達春歎著氣。「想想,他既沒有叔伯也沒有兄弟姊妹,若不設法孵出個蛋來,將來要讓誰接他的位子?」j$~]9t(i
  傲然的表情消失了,蘇勒保持沉默至少有一炷香時間之久,然後才慢條斯理地說:「我很笨。」
Wv IeXx&i&}   達春嘴角一揚,眉開眼笑。「哈,你總算承認你很笨了!」
3X3KBD T _6|y8V#_   蘇勒橫他一眼,「起碼我不是跟某人一樣是白癡。」話落,他也轉身離開了。 u|+qZ2s{i
  「起碼你不是跟某人一樣是白癡?什麼意思?某人是誰……」達春困惑地杵在原地猛搔腦袋,驀而啊的一聲。「不會是在說我吧?不,他明明就是在說我!」然後臉一扁,怒吼著追上去。5B"yi3ax
  「可惡啊!你這傢伙,竟敢說我是白癡,回來,讓我揍一拳先!回來,聽到沒有?回來啊……」[/size]

cz5301314 2008-3-20 19:22

[size=3]「哇,你們瞧,你們瞧,關外景致果真與我們中原大大不相同耶!」MvA k v(A
  琥珀興奮地趴在馬車邊哇啦哇啦鬼叫,其他三個沒精打采的女人不約而同將不可思議的眼神投注在她身上。 tzMf'S8_@+\
  「真不敢相信,咱們是要去蠻荒地嫁給蠻族人耶,你怎能如此興奮?」
]t0@d$t N   「往好處想,至少我們可以自己挑選丈夫嘛!」琥珀回過身來坐好。「還有啊!聽說女真人跟咱們漢人不同,他們的女人不會被男人欺負,甚至還可以作女酋長呢!」只要能脫離被徹底壓制、壓搾、壓抑的日子,什麼都好,運氣好點的話,說不準還能撈上個酋長作作呢!
;D_s/AvI   「是教我們女真語的那個女人說的?」([0svm;X3H W
  「沒錯。」:AM:N.Z"} o j'M
  為了避免讓大遼得知主子的意圖,副宰相的使者很謹慎地由海路繞道至女真人的地盤,從未見過大海的四個小女人還沒來得及驚歎一下大海之遼闊,便開始經歷一陣又一陣的驚濤駭浪,兩個若無其事,另外兩個卻差點把苦膽都給嘔出來了。
H }'x'l7~gx   好不容易上了岸,又得在馬車上顛簸好幾日,副宰相的使者擔心四位纖細的新娘子不曉得什麼時候會掛掉一半,只好盡量放慢腳步,四個女人在這時候才有機會彼此相識一番,驚訝地發現原來四人都是年輕又尚未生育過的官家寡婦,而且娘家都沒人了。k0VgS(n,Fm4i0h
  「人家根本就還沒嫁過說,」琥珀不滿地咕噥。「最多算望門寡而已嘛!」
z6a1n"?;dJ7p7G|DU   「你多大歲數了?」@M-SK_BG
  「年後就十六了。」
s*P?)Lj}D   「真年輕,我都二十二了。」韓梅歎道。.
#Nk"X:E7Mly\   「我十九。」廖映雪順口報了自己的年歲。
H?1}1];k3~ld T   「我十……十八。」鍾佩如怯怯地囁嚅道。-f3spt2NT
  「即使能夠自己挑選丈夫,但是……」韓梅轉眼望住車窗外。「這樣的生活,你們真能夠忍受嗎?」
;b(Q Q4I!n ENGx   關外的曠野確實遼闊,風光果然壯麗,但……
k1D Ij-Z;cIQ/_   漢人住的是華屋豪宅,雕樑畫棟,花香鳥語;女真人卻是逐水草而居,住的是獸皮氈帳,不要說桌椅,連張床鋪沒有,吃飯、睡覺、幹活兒全窩在地上,最多給你一張獸毛氈毯墊屁股,讓你從頭膻臭到屁眼兒。
;sE%d(X;X m   而且漢人斯文爾雅,女真人粗獷野蠻;漢人拿筷子夾,女真人用手抓肉;漢人穿紗袍文士衫布履,女真人穿獸皮袍獸皮靴;漢人束髮戴冠裹巾,女真人雙辮單辮、長辮短辮、直辮環辮、側辮後辮,還有光溜溜的半凸頭,髮式千奇百怪令人眼花撩亂,耳上還垂金環……
0Qv0@!?'G,w4aQ   「我才不在意這種事呢!」琥珀低喃。「我只想挑個又瘦又小,老實忠厚,看起來又脾氣好好的夫婿,不必整天擔心他會來欺負我、嘮叨我、折磨我,甚至毆打我,其他問題我都不怕。」如果能反過來讓她欺負、嘮叨、折磨和毆打,那就更完美了。xoKtrCuFTS R
  「妳不怕,我怕呀!」廖映雪低眼凝住自己那雙雪白柔嫩的手嘟囔。「他們的女人得負責放養牲口、整理家務、洗衣做飯,必要的時候,她們也得要加入戰場打仗,開玩笑,那種事我哪會!」
\w;i.P+X4d ~2vC   「那種事學了就會,習慣就好了嘛!」在蘇老夫人的「鐵腕調教」下,女人家該會的事她都嘛早就熟練到不能再熟練了,唯有放養牲口那種活兒她是一竅不通,只好現學現賣,至於打仗,爹爹也教過她射箭,這該夠了吧?D!G tD-VV y
  「我不想學那種事,也不想習慣那種事,要真讓我干,你看著好了,不出三天我就會累死了!」說著,廖映雪下定決心似的揚起下巴。「好,我就先問問對方,哪個容許我不用做任何事,而且願意派人伺候我的,我就嫁給他。」1C T2R)`-@P ?+s1X
  「是喔!」調侃的眼神斜斜地飛過去。「你連女真語都學不會兩句,到時候看你怎麼問人家!」
BN gF!f/r8@   廖映雪窒了窒。「你……你就會了?」
J zX-Xsx   「拜託,都近半年了耶!」琥珀翻著白眼。「即便不是很流利,腔調也不是很標準,但總該應付得來一般對話了吧?」
R/bA|2n7{(Q   三人相對一眼。
*e5xZz%l3Vr   「我只會幾句。」廖映雪很老實地承認。o `.]XrI%D9T u
  「我……我大概聽得懂一半,可是一句也不會說。」鍾佩如無助地瞥向其他人。「怎麼辦?」 c%y2h'b3_(?rnd.iq
  「最簡單的我都會,可是……」韓梅搖搖頭。「恐怕還無法應付對話。」i%w/O}'k!V1yL
  琥珀聳聳肩。「那是因為你們不夠認真,不過我想只要在這兒生活上兩個月,不會也會了。」
e9krh,~   「我比較笨,所以……」鍾佩如吶吶道。「我還是挑個會漢語的對象嫁吧!」/zL9XKod
  「那妳呢?」琥珀問韓梅。
!zJF(q)em[   「我?」韓梅深思地緩緩垂下雙眸。「我要挑個已經有子嗣的對象。」
#t+D+JN5}_   「咦?為什麼?」.B0` KbX2PcD
  韓梅苦笑。「因為我不能生育。」^a/z9{{|E'Q
  「……哦!那……那……」琥珀一臉懊悔,急著想轉開話題彌補自己的失言。「啊!對了,我希望不管我們是挑到誰嫁了,將來無論誰有麻煩,其他人都得盡其所能去幫忙,你們說這樣好不好?」
5^y*Z1xW)C2Q1M   「好好好!」其他三人忙不迭地點頭。「雖然我們彼此也不算熟識,但在這片蠻荒地裡,也只有我們四個彼此能相互瞭解、相互幫忙了。」
9aHG)W G+O;u(SH8^   「還有,」琥珀咧出尷尬的笑。「我想到時候找個理由大家都一起蒙上面紗如何?譬如說這是漢人的習俗,在洞房夜之前,新郎不能瞧見新娘之類的?」(v UO![ Q f2[HC?"Gc
  「嗯!說到這,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麼一直蒙著面紗呢?」韓梅好奇地打量她。
Fa,g)a{ EK   「因為……」琥珀扭絞著兩手,不好意思地垂下螓首。「我長得很醜嘛!」
6]?,j8]UaaPI   「哦,那……那也無所謂啊!我們都是女人嘛,不會在意的。」
%Eq~C{ wd0A   「可是我……我真的很醜啊!」琥珀囁嚅道。「不說男人,就連第一次見到我的女人都會嚇呆了,每一回都這樣,沒有一次例外。」
5f D-Z v.}'M   「真有這麼慘?」韓梅半信又半疑。(W5Z9@/eI8AU%r
  「真的,不騙你!」琥珀用力點了一下腦袋。「所以除了睡覺以外,我大部分時間都戴著面紗,以免去駭到別人。」
S-d^}KU*w/z   「那可真是……」韓梅滿面同情之色。「辛苦啊!」n$F%CP1p3s!e
  「還好啦!習慣就好,不過……」琥珀歎氣。「如果到時候人家見我這麼醜,不管我挑誰誰都不要我,最後只好隨便挑個張三李四把我硬塞過去,那我才真的慘了呢!」
mXV%D`X/PtE   聞言,三人相顧一眼,同時點頭同意。「好吧,那我們就一起戴面紗吧!」c1E]_SFF3ZT
  「太好了,謝謝你們,我發誓,現在你們幫我,以後如果你們有困難,我也一定會盡全力幫你們!」,G*t1pctEe`b[%Q
  女人不幫女人,還有誰會幫她們呢?
{3VXqrU   當然,她們永遠也不會知道,她們之所以會陷入這種窘境的罪魁禍首根本不是大宋皇帝,而是那位生性巧媚自以為是的副宰相假傳旨意把她們騙到這兒來當作他私人的贈送品。橫豎她們已經沒了丈夫,「好意」讓她們有機會再嫁,這又有什麼不好? nZ@$_3}7u

5S%R gK.Zx r [/size]

cz5301314 2008-3-20 19:58

[size=3]第二章
3TQ:l7r"hA!yx   八月,秋高氣爽晴空萬里,正是狩獵期的黃金時節,他們卻得跑到循淪湖來看笨天鵝游水,成天無所事事地啃餑餑喝燒酒。
%ccif_X ]W3o   也許天鵝看他們更笨。
O*v:ky/n   直至九月,浪費了整整一個月之後,白銀絲絹終於先行送達,但為了等候那四個姍姍來遲的漢族新娘,大家還得再多浪費幾天,嘉琿覺得這種行為實在是很可笑,很沒道理。
-S4Li#T$P H#{0?8Y   「既然絲絹都分好了,橫豎那四個漢家女也不會挑上我,讓我先回去如何?」nWP6jP1r(D
  「不行!」劾裡缽斷然拒絕,一手搭上他的肩,壓低聲音。「我不太信任大宋的人,又不想放棄這種機會,而你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準,所以我需要你留下來幫我聽聽大宋派來的那傢伙說的到底有幾分誠意。」W+c$^A/tM
  「你是咱們生女真部落聯盟長,不管你做任何決定,沒有人會反對你的。」
B*S+r-j~cZV2fu5\   「我不是個獨裁的部落聯盟長,我喜歡廣納眾意。」O-]l#pO
  「還有其他三位部落聯盟長。」
ny(Sr,t0`9r'`$dd   「我更不信任他們!」
t&h7d!{#Kv%jO6T(m   「這樣……好吧!我去抓大馬哈魚,人到了再叫我。」轉頭,嘉琿叫喚他的伴當。「達春,走,抓魚去!」 z f5\`H*t
  一聲吆喝,頓時走了大半數閒啃青草的人,一窩蜂全湧向烏蘇里江抓魚去,剩下的全是那些偏愛嬌小漢家女的酋長們,算算也有十幾來個,可見決議的人顧慮的沒有錯,若是讓他們選,肯定非得先拉開架式打上一……不,好幾場不可!
db0? U$EYT7c   不管走到哪裡,男人總是離不開女人的。[/size]

cz5301314 2008-3-20 19:59

[size=3]「天哪!」抽氣聲。
F5d#WFvm   「太可怕了!」驚恐的窒息聲。
~B:g3E;@-] T-v M\   「他們是從大樹里長出來的嗎?」
&jF `TIqO(p   「我……我可不可以一個都不要?」y0l ^7}Ik
  四個同等驚惶的小女人,八隻畏怯的眼在前頭那一排媲美大樹般的男人身上徘徊,如果沒事先講明,她們真的會以為誰在湖旁種了一排松樹呢!
VPz$t'[3x.f2P   「他們……好高大!」8O Y!} A Cmi?:z
  「至少高我兩顆頭,體重起碼也有我三倍,光是一條大腿就夠壓死我了,那不叫高大,那叫巨人好不好!」L%? s`@G.?$n r^
  「真恐怖,他們看上去比我想像中更粗俗野蠻啊!」
c2\aZ@`} b8e*iP   「而且個個都是那樣橫眉豎目,凶鼻惡臉!」
!_mV8h2? C lD'j   「老天,你們看,那個最可怕!」C4oQ0dU$a(s.B)f%I
  「哪個?」*aZ? w|$@qc L
  「那個臉上有兩道疤的呀!」 eF"cm+J"S.e3Xyp&Bx
  「天哪!真的耶,你們看,最長的那條自左額穿過眉心至右顴骨,另一條自前額切斷眉峰劃至右耳,而且兩條同樣都是那樣又粗又扭曲,簡直就像爬了兩條大蜈蚣在他臉上似的,這還是白天,若是半夜裡冷不防瞧見,肯定會被收去半條命!」
-T'Jj8vqto   「打死我也不要挑他!」
|5m-R[2Y2M H   「我也是!」
m(t1I*xP'}W%Q   「我……我想回家……」ZZQB*dJ j(W%?V
  「我們沒有家了,佩如,娘家沒人,婆家也不敢收留我們,你能回哪去?」I5F |X5v"z
  「那……那我該怎麼辦?」0B4r a(YH*{o
  「沒辦法,既然左看右看都不中意,就拿我們原先的條件來做選擇吧!」
.zQR _0GW:JX   韓梅、鍾佩如和廖映雪三人都很快就挑選出符合她們條件的夫婿,最後輪到琥珀時,她卻苦著一張臉,遲遲不知該如何選擇才好。+F J*V:Wjq
  她要如何從一群又高大又壯碩,既蠻橫更粗野,而且看上去百分之百脾氣絕對不會好到哪裡去的男人之中,挑出一個又瘦又小,既老實又忠厚,而且看起來又脾氣好好的最佳夫婿人選呢?-]9SwJh&]gZ
  嗚嗚,她挑不出來啊!zRq6r"Oc6Z6u
  「琥珀,快點啊!就剩下妳了。」
w7jc k^.d3u9c   「可是……可是我挑不出……咦?」%X!I*wKt WX/ER
  猶豫的目光驟然定住,面紗下的雙眸瞠得老大,琥珀驀然舉步急行向前,在眾人不可思議的注視下停步在嘉琿面前,後者更是一臉錯愕的低眸瞪住她。U#f9YM(s0E
  她想幹什麼?e t gL nn
  仰著臉認真端詳他片刻後,琥珀突然對他勾勾手指頭,他狐疑地俯下腦袋,她踮高腳尖在他耳邊低語。
D3FAB#P'z4v`'b7c   「我可以摸你的臉嗎?」
ba\PpG'?@   「嗄?」Z4}HVn.lN}8{+k
  「我可以摸你的臉嗎?」_x e N"G&Z
  「……可以。」&UwO\"I2BoG4l
  「那……能不能請你笑一下?」S2H;G;BTb7K2K
  「欸?!」 S;L}z$N,Y,N
  「請你笑一下。」4S#d4PK(i xPf]
  嘉琿遲疑了會兒,勉強咧出笑容來,心裡早已準備好對方會馬上尖叫著逃開──他很清楚自己臉上的疤痕在露出笑容時會展現出什麼樣的駭人效果,有時候連他自己都會被嚇到,當他不經意自水面上看見自己的時候。 v#efQ/a(ZFP
  沒想到對方不僅沒有被他臉上蠢蠢蠕動的蜈蚣駭得連滾帶爬地逃走,還伸出兩隻柔嫩的小手在他臉上又摸又比又量度。
5O/{Y [Z0K _   半晌後,她滿意地收回手,退後一步,鄭重宣佈,「我要嫁給你!」 z0{8nd A Ht#R
  全場頓時轟然,嘉琿懷疑自己的耳朵有毛病。&_+Xz&`|i.LI
  「我?」
&?M&j&RB)t$D   「對,你。」
zDL9@s   「你確定?」
Q4z e5u vEq(z5D   「非常確定。」
Gm%^3M"~p"r2MH   不,他的耳朵沒有毛病,是眼前的女人眼睛有問題。
gAr6Q\;eK!l   她瞎了!.c1c,Iz7P,yd
  對,就是這麼一回事。
[]FY6w3rcx5x [/size]

cz5301314 2008-3-20 19:59

[size=3]夕陽西沒,暮靄四起,循淪湖的水面化為一片霧濛濛,水面上的各種淺紅、深綠浮萍,以及綻放出潔白蘆花的蘆葦蕩也彷彿在水中搖曳,驀而一陣風吹來,葦葉發出悅耳的輕笑聲,天空飄飛起萬千蝶翼。4ztk[|
  而遠處,鳧游在開闊水面上的紅嘴鷗彷彿初春尚未融盡的點點冰雪,白羽毛黑翅膀的丹頂鶴自茂密的蘆葦蕩中搧動長翼騰空而起,宛如仙女凌空般翩翩飛舞。
'feT;Bavj   終於,最後一點火花在水平線處燃盡,湖畔的喜宴卻正熱鬧,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有人跳舞有人歡唱,充分流露出關外民族的豪邁與灑脫。
5n&_J0Ii2\   如果不是恰恰好每一個部落聯盟都「分」到一個漢女,恐怕這場喜宴也無法如此盡興歡樂,或許有人會摸黑到暗處裡去打一架,然後隔天就會來上一場更大的,搞不好再過兩天就變成戰爭了。
,c*]'s+S1h'X'\-v   幸好,末了是最公平的狀況,皆大歡喜,大家都沒話說,於是在琥珀說出她的選擇之後,四位漢家嬌嬌女當場就嫁給了她們各自挑選的夫婿,然後新娘分別被送入充當喜房的氈帳裡,新郎被抓去灌酒,直到有人喝醉開始鬧場,四位新郎才有機會溜走,快快去檢視他們的新娘子長得到底能不能見人。hXEB(p2a
  雙目困惑地凝注跪坐在毛皮上的新娘,嘉琿百思不得其解──新娘為何會挑上他?或者,是她臉上也有缺陷,所以故意挑上他,以免被對方所嫌棄?4F[;W+U K1[g2ix m
  沒錯,肯定是這樣。j$? ~f3hqI"c
  嘉琿對自己點點頭,覺得自己所推測出來的理由無懈可擊,再也沒有更合乎邏輯的推論了。於是不再遲疑,兩步上前去掀開新娘的紅巾,心裡準備好即將要見到的新娘容貌八成是跟他半斤八……w zK8Bgj
  驀地,他抽了口氣,呼吸靜止了,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見到了仙女,一個艷麗奪目,美得無與倫比的仙女!3B4a.C ip
  在火光照耀下,她的肌膚閃耀著彷彿水晶般無瑕的光彩,五官更是精緻美麗,宛如天上星辰般的雙眸、挺俏的鼻樑、如雕像般的顴骨、玫瑰色的雙頰、微翹的鼻尖、細緻的下巴,以及水蜜桃般的絳唇,完美地鑲嵌在心型的臉蛋上。m%_5aa4R8C!},T5Q
  她美得令人目瞪口呆,神魂顛倒,只需要一眼,就足以奪去人的呼吸,擄掠去人的心神,就如同他此刻這般。
U+~7kE.U)}f   嘉琿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呼吸多久,他的兩眼始終無法自主地膠著在她那副出水芙蓉般的嬌顏上移不開視線,直至她出聲說話,他才驚覺自己若是再不吸入一點空氣進肺裡的話,他的小妻子就得作寡婦了。
Pg}&n(W z+wa$R   「對不起,我很醜是吧?」琥珀歉然低喃。「我知道這樣對你很不公平,所以你可以不理會我沒關係,我可以諒解的。」
4Z$[,{0H.L(zS g   丑?誰很醜?
XYI5_!WK/xs   「呃?」她在說什麼為何他聽不懂?
*F0ETQs9z9[ {   琥珀可憐兮兮的勾了一下唇角。「小時候明明大家都說我很可愛的說,不知道為什麼,長大以後就變得這麼醜了,唔……我想以前他們都是在安慰我,不忍傷我的心吧!」_sPKxWP
  嘉琿雙眉陡然挑高,終於聽懂她在說什麼了。「你很醜?」
&k7Wg"qClS T   「對不起。」琥珀低頭認錯。4J0y8u;Lr
  她在開玩笑?
str1W {j   還是故意藉此來反諷他臉上的疤痕?^4W1D!b(J*@2d{
  嘉琿認真考慮半晌,最後決定她的模樣不像是在開玩笑,也不可能只為了找機會反諷他而嫁給他,所以……-c6|jLf.i8d ?
  她是認真的?她真以為自己很醜?x9TV.}fO,W)_:c)y)q
  「到底是誰告訴你你很醜的?」9Hg&? s:A k#}3d
  「蘇老夫人呀!」琥珀眨著明亮如星的大眼睛。「之前我定過親,蘇老夫人原該是我的婆婆,但是後來我的未婚夫死了,所以她也不能算是我的婆婆了。」"oJw P5y)k$lXi
  管她是誰……「她到底是怎麼說的?」
*x:z v"~DCi   琥珀歎息。「她很老實的告訴我,說我是天底下最醜陋的女人,人見人怕,鬼見鬼驚,所以最好隨時隨地戴著面紗,免得一個不小心活生生嚇死人,那罪過可就大了!」$wJM;yUJ3Ja
  「你相信她說的話?」這小女人的眼睛真的有毛病嗎?"|/j O{ O*J
  「當然相信啊!每個人一看到我就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兩顆眼珠子瞪得像銅鈴那麼大,哪!就像你剛剛那樣,好像見到鬼似的,那我不是鬼嘛,所以一定是我長得真的很可怕呀!」琥珀委屈地咕噥。 h;o+O E'\%Z
  明明是驚艷,為何到了她嘴裡竟然變成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呢?
]7YF7|lt8h8ZRs   嘉琿哭笑不得地連連搖頭。「沒有其他人說過你不醜,你很美嗎?」
` \q eyu!EH   「有啊!不過他們會那樣說也只是為了安慰我,有一回伺候我的婢女也那麼說,蘇老夫人就很生氣的把她趕出府去了,說是會說謊的下人她不要。自那回之後,蘇老夫人就命我戴上面紗,除了睡覺以外都不能摘下來。」
%P7]7If r0|2u   「妳跟她住在一起?」尚未過門怎會跟婆婆住在一起?
4] R t4@I$?   琥珀頷首。「原本我爹說我的未婚夫不是好人,不想把我嫁給他,但隨後不久我爹就過世了,那年我才十歲,又沒有其他親人可以依靠,他就請求皇上把我許給他,然後蘇老夫人就把我接過去,說要教導我為人妻之道。」N:u'k Th gOW Bbu
  十歲?j:A&|_F:@M1}
  難怪。「你現在幾歲了?」*RC`D1Y
  「過年就十六了。」
\9sVP*L;vbO!^   唇畔掛上嘲諷的笑,嘉琿盤膝在她身旁坐下。z.I#Bn)o.mf)R
  他終於明白了,十歲,正是少女最清純易感的年紀,被那樣天天在耳邊「諄諄教誨」,五年過去,不被徹底洗腦才怪!$a? LD2f:@
  至於那位蘇老夫人為何要那麼做,原因也不難猜──純粹是基於嫉妒心理,雖然那樣的老女人會嫉妒一個小姑娘,說起來也實在是可笑得很。
N'i0W}%eQ{   不過也有可能是那個老女人她兒子的要求,十歲就把媳婦接回家,又說媳婦太醜要她戴面紗,明擺著就是企圖先他人一步把琥珀搶到手,然後又不願意讓人家知道他有那麼一位傾國傾城的未婚妻,免得有哪位他違抗不了的大爺來搶。
~,Ji.n `u}   譬如皇帝老太爺若是知道琥珀的絕美絕色,恐怕會跑第一個來搶。
O#e NL a(m   因之所以才會命令她戴面紗,只為了把她藏起來,躲過所有人的覬覦,避過皇帝老太爺的強取豪奪。
,n![n+dc9{wY   許他強取豪奪別人,可不許別人來強取豪奪他的。,q2D!S9F H@
  這樣的未婚夫,幸好上天有眼,早早請他歸天,雖然給那個惡婆婆欺負了幾年去,可最後還是沒讓她糟蹋在他手裡。V$i9U\ ~.^1dOG
  「你叫什麼名字?」
1T%y jH |jAU2P{   「琥珀。」
"f[5Mj?-}'p   「好,琥珀,如果我告訴你,你真的很美,你會怎麼說?」4@rP/z9U4tUL
  琥珀露出感激的笑,甜美又可愛,美極了。
5} N lN+{#?.P   「我會說謝謝你,可是我不希望你為了安慰我而說謊。」|)gVPl P e9u]
  謊言當作事實,事實反當是謊言,她也真是夠糊塗了。
^y$eK:vGxp4d6Z'?   「那就算了,但是……」嘉琿摸上自己臉上的疤痕。「你能不能老實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挑上我?你沒看清楚我臉上的疤痕嗎?」
fE~ e:g H:t   「當然有啊!那兩道疤那麼明顯,想不看見都很難呢!」說著,她挺直身,兩手搭在他肩頭上與他面對面,好奇地凝睇那兩條蜈蚣細細端詳,還用手順勢徐徐撫摸下來。「你是怎麼受傷的呢?」 i8[Y5X5_pgy G
  嘉琿注意到她眼裡只有好奇,沒有一絲半毫的嫌惡或畏懼。
S.V$Q ~(r   是啊!如果她認定自己是天下第一醜女人,自然不會在意別人有多麼醜陋可怕,也可能是她的審美觀早已被徹底扭曲了,甚至於她根本就分不清何謂美麗,何謂醜陋……
}'c k@ s,v[R+{m   「老爺子。」
_2g/cos!p.Ow#^y {A   「嗄?」
Kol$w7[yrn   「熊。」嘉琿一動不動,由著她仔細端詳。「不過我們通常稱之為老爺子,這是我們的習俗,對於猛獸我們不能直呼其名。」&M3s)T%Uf&m2~
  「真的?好有趣喔!」然後,她又注意到他的琵琶骨上方也有一道撕裂傷。「那這個呢?」kL @:Xj
  「獸王。」
aR4Tc p/W1?   琥珀眨眨眼。「那又是什麼?」:Ng:P]W9M C:H3J7]
  「老虎。」n,z I9x;}3`
  琥珀點點頭。「名副其實!」_z9SJK?&{fK
  「你還沒告訴我,你為什麼會挑上我?」她忘了,他可沒忘。
][6E+|#}'V9`%X   琥珀揚起一抹頑皮的笑,手指頭往他頰上點了一下。「因為這個。」
NII2|i A Z!R   「酒窩?」嘉琿不敢置信地摸上自己的臉頰。「你因為我的酒窩而挑上我?為什麼?又不只我一個人有!」
K9K Q:A9x%D[PC   「是沒錯,可是剛剛好在這個位置上的只有你啊!」張著小手,琥珀開始測量給他看。「哪,瞧,恰恰好在人中的中線和眼尾垂直線的交叉處,再用我的手來量度,兩邊都恰恰好是一根手指頭的距離……」7]NQQd'z/c$D&y{
  難怪她會摸著他的臉測量半天。
T:x5C3Q9Gsu%Wd   「……就跟我爹一樣,不過當時我還小,要用兩根手指頭去量,現在我長大了,用一根手指頭剛剛好。」說完,再補充。「我奶娘說的。」
:H ~d*m N6P8s u#`Zc   「我還是不明白,你……喜歡這種酒窩?」嘉琿疑惑地問,還是不太瞭解她說的是哪種酒窩……不,他根本不瞭解她到底在說什麼。「不對,這跟你奶娘又有什麼關係?」
n-o$?x \/P[   「好喜歡啊!」琥珀正經八百地拚命點頭。「你不覺得你的酒窩好深、好迷人嗎?遠遠的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呢!」T$|(o1HrFs&? k7T
  嘉琿哭笑不得。「從不覺得。」至少它們沒有迷惑過他。MqQ'J,YW
  「你瞧,一般人的酒窩都是長在這……」她指著他的酒窩再下面一點。「而且都比較小,也不深;就算位置對了,可是拿我的手指頭去量距離又不對了,可能是我的手指頭太長……不,不是我的手指頭太長,明明是他們的酒窩長錯位置,看,你的就恰恰好對位置,距離也正確,所以不是我的手指頭太長,絕對不是!」6VNVk(U9R'l4N
  又不是種芋頭蕃薯,隨便你愛長哪裡就長哪裡。8b$V&C l/H)]#cW
  「酒窩就酒窩,」嘉琿越聽越是迷糊,這對酒窩跟了他二十八年,他怎地不知道它的位置跟距離還有這麼大的學問?「為什麼一定要符合這些個條件?」
3DG9I[_#d   「我奶娘說的呀!」D2W\ sz8F
  這到底關她奶娘什麼事了?
2]-EUX5iE7P3a-b   「她說什麼?」嘉琿越來越頭痛了。
]W#i H8I\}3^U?   「她說有這種酒窩的人……」;mhL:G2L5@J{E
  「如何?」 pI3D[2i
  「都是紙老虎!」
U7R B0P&lW   「……你說什麼?!」
5c1f9k(YU7{ u7{n(Q   嘉琿驀然發出一聲驚人的低吼,額上的青筋瞬間爆出好幾條,熟知他的脾氣的人必然會立刻逃到長白山上去躲在冰洞裡,等明年雪融後再出來,就算不熟,看他的模樣也夠恐怖了,橫眉又怒目,那兩條蜈蚣扭呀扭的好像真的要爬下來了。
]s&Q-L#_ `"u_   她竟敢侮辱他!U}-K8`P'fB'J#p^
  才剛嫁給他,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惹火他嗎?Q ZM O;L]S!t
  可奇怪的是琥珀竟然不害怕,還有膽露出笑容。「就跟我爹一樣嘛!我爹啊!他一眼看上去好凶的樣子,害我都不敢親近他,那我奶娘就告訴我,其實他是紙老虎,外表凶,心裡頭可軟得不得了,因為他有那對酒窩。真的耶!不管我怎麼頑皮,我爹都拿我沒可奈何,有時候我皮得過了火,他忍不住訓斥一頓,可只要我硬擠出幾滴淚水來,他馬上就投降了,好靈喔!」2Z^"YMWL5A
  見鬼,原來是這種紙老虎。
)P K2DS\L!|5d   嘉琿啼笑皆非地收回怒容。「我跟你爹有一模一樣的酒窩?」
,HWC4V9E},Z#c$A6{   琥珀頷首。「對,位置完全一樣,距離也沒錯。」
sY8m5m(Hnb   她竟然是因為他臉上的窟窿而挑上他?.S\ Z.I{r
  這種選擇未免太可笑了。「所以妳才挑上我?」不過他一點也笑不出來。
aoK.M)R   琥珀又頷首。「只有你有嘛!」z5a)p ]&@y,}
  「因為你相信只要我跟你爹有同樣的酒窩,你就可以像吃定你爹一樣的吃定我?」她真的長大了嗎?確實長大了嗎?居然會相信這種騙小娃娃的話。
#CTIg#J2o'y M9vy   琥珀再頷首,非常肯定的。「沒錯,因為你們都是紙老虎。」.n Qm]'v*i;{8[
  或許他應該先想辦法把臉上的兩個酒窩填平,她就不會再用那種刺耳的名詞來形容他了。「你為什麼一定要吃定我?」她看起來純真,其實是那種喜歡控制男人的女人嗎?/
#H7pT6\n5K G,z0R   「這樣你才不會欺負我、虐待我嘛!」琥珀理直氣壯地說。lU7F6[/U~G@
  嘉琿一陣愕然,旋即沉下臉。「誰欺負過你、虐待過你?」W,ul nF~`
  琥珀忽地矮身坐回小腿上,別開眼不吭聲。見狀,嘉琿也沒再追問下去,即使她不說,他也猜想得出來答案是什麼。PY2k0m#F%V9`
  好了,一切都已水落石出,現在他又該如何是好?7_!U"B|l#n
  看她對自己所相信的一切是那樣根深柢固地認定絕對不會有錯,想要說服她的以為、認為、認定全都是錯誤的企圖,有九成九是白費時間的愚蠢行為,但除此之外,他還能做什麼?在他們已拜堂成親之後,他還能如何?
:am| L _"yk^   算了,既然難以說服她,他們又已成了親,就順其自然吧!不過他從來不願意勉強任何人,所以……
M+VI3TNcL2Qatz   「你確定你願意跟我?」這件事他非得再三確定再確定不可。B3TuX8n:n!a s E i
  聞言,琥珀即刻回過眸來,一臉驚惶。
f g!A+{ H   「你覺得我實在太醜,丑到你無論如何忍受不了,所以不要我了嗎?」
w)c_4g!CAG   天哪!這種話無論如何不該輪到她說吧?
y0H _x](P   「算了,只要你不後悔就好,我們睡吧!」他累了,比起與黑熊、老虎搏鬥一場,和他的新娘子溝通更疲累。現在他只想好好睡一覺,洞房花燭夜的事,以後還多的是時間去完成。
6CP:w;lgo   「哦!」
.o\$k*D RZ2eu k(j;K   琥珀馬上背過身去,嘉琿注意到她的耳根和脖子都紅了。{$dSW%x0g5\$VQ
  「你在做什麼?」
MO6t a \i0\   「脫衣服啊!」:oc:BzkL j#fC
  「……」j!mJIm0VrUJ
  「我沒成過親,也沒人告訴過我洞房夜該做什麼,所以這種事我是不瞭的啦!最多我只看過公狗母狗交配,韓梅姊說就跟那個差不多,映雪則說女人只要把衣服脫光光,剩下的交給男人就行了。」
Fm| ['u$h   話落,她羞答答地回過身來,嘉琿頓覺腦袋彷彿被雷殛般一陣眩暈,瞪著她那一身白晰無瑕宛如凝脂玉般的肌膚,再一次忘了呼吸。
#u3bc/B\O U"O   她的雙峰是如此堅挺飽滿,腰肢是如此纖細柔美,臀部是如此豐潤性感,玉腿是如此修長挺直,她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在誘惑著他,使他血脈僨張,慾望有如火山一樣爆發……
/D(KZD#Mo4Pk0l M t   她真的只有十六歲嗎?
G;n9QYgd5u   嘉琿立刻改變主意,決定要把今天該做的「工作」完成之後再睡覺。X&W;\}7Eb
  而當琥珀看到他脫掉皮袍衣褲和靴子時,她的心跳差點停止,換她移不開視線地直了眼,即使她心裡很明白不應該如此公然注視一個赤裸的男人,但她控制不了自己,因為好奇,更因為驚奇。#troRwx,?z*o
  不過這不能怪她,如果他不是擁有如此雄偉壯碩的身材,她就不會這般失態,所以這都要怪他,對,要怪就怪他!$^"M^e&S
  讚歎的眼神一一流連過他寬闊的肩膀、健壯的胳膊、結實的胸膛、瘦削的臀部和強勁有力的大腿,他全身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炫耀著驚人的陽剛力和無可匹敵的男性氣魄,令人無法不懾服。
z X m)x},W)U   最後,她的目光驚恐地停留在某個最驚人的部位,拚命吞嚥口水。oO8AR"F8Dte
  「夫……夫君,你確定交給你沒有問題嗎?那個……那個公狗好像沒有那麼大耶!」:FQ$m)B)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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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z5301314 2008-3-20 20:00

[size=3]  幾乎所有人都做了同樣的推測,斷定琥珀必然是有某種缺陷,或者其貌不揚,甚至很醜陋,所以才會刻意挑上安達嘉琿作夫婿。
){aK!mm E/^   你醜我也丑,大家誰也別嫌誰。3jL-q_p{8[y(M
  所以翌日清晨,嘉琿甫踏出氈帳,一眼就注意到等候在外面的達春滿眼、滿臉、滿身的同情,他不禁莞爾,回身把氈簾拉好,再留下幾句吩咐。9F$d`1^9o)C|o!F:d
  「守在這兒,千萬別讓任何人亂闖進去。」
6}f'C;D,j9su   「如果夫人要出來呢?」CEg&Q1x0|N
  「跟緊她,用你的性命保護她!」
'{6_ w9th   但是當嘉琿和劾裡缽、副宰相派來的使者,以及所有酋長們溝通過各方的意見與意願之後,回來卻只見達春依然守在氈帳外,已經無聊到閒著抓蛐蛐玩了。
iS9[v_8|;hYf   「她還沒醒?」
[ yC:S'Yc _4D   達春聳聳肩。「除非她從後面跑了。」
h1gr4\+n   嘉琿不相信會有這種事,但仍忙不迭地趕緊拉開氈簾進去,繼而失笑。
9K [8_"zUC,n   羊毛毯上根本瞧不見半個人,只有一團亂七八糟的長毛毯堆在正中央,圓溜溜的,根本不像有人睡在裡頭,不過這堆長毛毯長著一雙女人的纖細玉足。uG[7N?f8B^
  眼角一瞥,驀見羊毛毯上沾了幾許血跡,嘉琿又探出頭去。+r1kRn4i,O2mZ
  「去準備一桶熱水來!」y7@em!H&}#c"l
  實在沒料到她竟是如此酣睡的人,竟然直到他把她抱進熱水中,她才猝然驚醒過來。stC4{ rUi@
  「咦咦咦?我……我在哪裡?」
4sZZT2c"Ku&y:i1o   一手扶著她,一手用毛巾溫柔地擦洗她身上的血跡與殘餘,嘉琿始終面帶微笑,興味盎然地看著她由茫然到困惑,再若有所思,進而逐漸回想起一切,最後滿臉通紅。A u2S"gx*F1z
  「還痛嗎?」聲音也溫柔得連他自己都感到非常意外。+@-b.M7i'T
  他向來不是個溫柔的人,也不懂得溫柔到底是什麼東西,身為部落酋長,更不允許他隨便亂溫柔,但此時此刻面對純真稚嫩、直率美麗的她,他才驚訝地發現其實自己並不是不懂得溫柔,而是從來沒有人能夠牽引出他的溫柔。
3t ]:p1b S.z   事實上,自他臉上多了兩條蜈蚣之後,他也很少出現笑容……不,是根本笑不出來,至少在外人面前他絕不會笑。
*F`#~"cn]N   「呃?」琥珀羞赧地別開眼。「啊!不……不怎麼痛了。」
.k k aqQ.])g-M   「會騎馬嗎?」'Y3V5L1Do!U,Va
  「我爹教過我騎馬射箭。」'T W(Xl&Jb5O.eC&m
  「很好,不過待會兒你最好還是和我共騎。」
R6@[&C9O4C   「要回你家了?」i%b3Y0h5nWr P+Wz
  嘉琿頷首。「我們已經開過會,最好早點回去,下個月就會開始下雪了,我們必須去狩取獵物回家過冬。」
^B0nz T.lB|3@/o   「打獵?」琥珀雙眼一亮。「我也去好不好?我的射箭技術也很不賴喔!雖然很久沒射了,不過只要稍微複習一下應該沒問題。」O.[^UY(A#\?b
  嘉琿笑笑。「再說吧!」F,N4V2w5p?&t9y-wM,`
  待她穿上他為她準備的女真人團袍襜裙後,攏起一頭烏雲,再看看他垂在腦後的長辮子,不禁遲疑了起來。
8y.RZp%ydZ+Z   「頭髮該怎麼辦?」入境該隨俗,她當然不能再梳漢族髮式了。3[(k/B#\!l)]5On
  「辮發盤髻,很簡單的。」嘉琿轉至她身後。「來,我幫你梳一次,以後你就可以自己來了。」
9cq$@,[$_   半晌後──
Amm&@8S5HS2?m   「真的很簡單耶!」然後,她又拿起面紗……,
h9S-NXb4xV   「你還要繼續戴面紗?」)dG#cL2^5L:f5B:p/@
  「我不想嚇到別人啊!況且……」琥珀仔細戴好面紗。「就算你不在乎,我也不想讓你被別人嘲笑嘛!」
-?VR|#y,P;KG&[J   不用別人來嘲笑,他已經在嘲笑自己了。
N}'cllg-_J^   「難道你準備一輩子都戴著面紗?」7W(wiT4ok&C7{L9Ov
  琥珀螓首微傾。「你不喜歡我戴面紗嗎?」
gD[%S~.fME   「不喜歡。」這非關美或醜,而是因為戴面紗既不方便也很危險。「無論是在森林中也好,在曠野中也罷,我們都要靠五感來提高警覺性,你戴著面紗等於是削弱了眼力和嗅覺的功能,這是很危險的事。」
+Sig"y&v'~p([ R   「原來如此,那……」琥珀想了一下。「回到你家之後再拿下來好了,起碼你的族人不會嘲笑你。」g R5rU KP
  聽她左一句嘲笑,右一句嘲笑,嘉琿連苦笑都扯不出來,只好拚命歎氣。 | j"Y4nD]
  這個小女人早晚有一天會逼瘋他!:K8d4ZQ(\R
  ☆ ☆ ☆B }`8d,o(Xw
  四個相互結伴來到蠻荒曠野出嫁的女孩,她們在分開前的道別場面確實相當悲壯,哭天喊地,哀天又叫地,黑龍江、松花江、牡丹江和嫩江匯聚一處,說不決堤淹大水才怪,還有一個抱住另一個的大腿,打死不放手,差點把人家的襜裙都給扯下來了。
9D]A"yd(rh   「你還在哭嗎?」3juu L+\;f-H
  四蹄飛奔聲中,嘉琿低聲詢問躲在他懷中飲泣的琥珀,同時細心地再把她身上的雪白風袍拉好,包妥她的肩膀,裹住她的腿部,然後輕輕挪動她的坐姿,讓她的臀部更平穩地安放在他堅實的大腿上,最後再用有力的手臂緊緊扣住她柔若無骨的腰肢。
.FU G+Mz,Y   「……」;I&VywT l:Dj2{-K
  「為什麼?」dWf lS.]A
  「她……她們……」"A6Ur,C X5W
  「你已經嫁給了我,是我的妻子,我會保護你、照顧你,不需要依賴她們。」
4Yx+@"ta%SET   啜泣聲靜止,片刻後,她可憐兮兮地仰起嬌靨,面紗因淚水而緊貼在她臉上,形成一副極為撩人的景象。
2fQ]CQw%Ia   「真的嗎?你會保護我、照顧我,即使我是這麼醜陋?」m%?vcepD?EGu
  真希望她不要再提起她有多「醜陋」了! d]+K8xmd
  「不關美或醜,你是我的妻子,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照顧你。」ZB b8lG|g+C
  「不會欺負我、毆打我、凌虐我,即使我是這麼醜陋?」NNO,aV N+u g.\8J
  為什麼每句話她都得要提起她有多「醜陋」不可?i#x%}JQ7F
  「別人如何我不管,但我是絕對不會欺負、毆打、凌虐我的妻子!」為免她再繼續疑問下去,他又追加了一句,「我發誓!」lq+S\t1P4{i6V*Rq9Y
  面紗後的清澈水眸認真地凝視他片刻,她嫣然浮起一抹笑。P-sa-] Y\A
  「我就知道你是一個好人,儘管我是如此醜陋,你還是對我這麼好,這麼體貼我!」
4cTJ0m8L,N3~M   該死,如果她再提一次她有多「醜陋」,他一定會當場發瘋,抓狂給她看,特別是在他正因為她緊貼在他胸前的柔軟嬌軀,還有自她身上飄散出的誘人氣息而緊繃得疼痛不已的時候,說不定下一刻他就忍受不了,馬上把她拖到路旁草叢裡去釐清她的疑慮,證明他有多不在意她的「醜陋」。
IpN&k.h4|6S4L   見鬼,現在的他就像一條隨時準備爬上母狗身上解決發情問題的公狗!8[:k7d.?3y)H'AqRk{
  至少他比公狗「大」……她說的……昨兒夜裡……就在他流著口水撲向她之前……天哪!他到底在想什麼?j%j Dx Q1FH
  夠了,他決定開始計算今年冬天需要狩獵多少野獸才足夠全村寨的人分配,直到他的緊繃消除,腦袋回復正常為止;如果這還不夠,他可以繼續計算他們的羊只可以產生多少羊毛,編織多少羊毛毯,賣多少錢,或者交換多少物資…… ](E(t` n
  「夫君……」
qN"\l#|:g   「我叫涅剌古安跋嘉琿,你可以叫我嘉琿。」也可以計算明年的馬市交易上,他們的馬可能賣掉多少……
Ie X;Wtb4~U   「涅剌古安跋嘉琿?好長的名字喔!」auviK$q
  「涅剌古是姓,安跋嘉琿是名,就是漢語大鷹的意思,安跋是大,嘉琿是鷹,族裡的人都叫我嘉琿,外人才叫我安跋嘉琿。」或者計算播種季來臨時,需要撥出多少人手去田裡……
$X"[ BTm9}O   「咦?」琥珀兩眼驚訝地往上瞅。「你會漢語?」TK?u.X'h+f-r{
  「跟你一樣,大致上都懂,但不是很流利,因為不常用。」還可以計算必須獵來多少珍貴的紫貂,才有足夠的毛皮將她全身包裹起來……
.x%x&Mlqvh[   「哦,那……我想請問夫君,在出發前你曾對我說過下個月就要開始下雪了,可是現在才九月,不是只有在過年前後才會下雪嗎?」琥珀困惑地問。「有時候一年下來也不過下個把個月小雪而已,並不會造成任何問題,根本不需要擔心嘛!」
cmd'Be G   再計算需要多少張虎毛皮才足以鋪滿她的……下雪?^1dp:h(Bt*iDu
  嘉琿的目光猛然往下掉,不安地瞪住她。「妳之前住的地方不常下雪?」她不提,他還真的沒想到這個問題,可她一提…….QfO7}4i
  天哪,這個問題可不是普通的嚴重呀!*mR~,XGR,U#X
  「這個嘛……」琥珀想了想。「其實也不是不常啦!差不多一、兩個月吧!不過我覺得並不是很冷啊!最多衣服多穿兩件就好了咩,小時候我還常常偷溜出去玩雪玩得被奶娘罵呢!」RWR*N b}C C'aa
  嘉琿的表情馬上垮成一片爛糊的麵餅。「可是在這裡,一年起碼有四、五個月雪期,兩、三個月的冰封期呀!」該死,在這種天寒地凍的氣候裡,纖細嬌弱的她能捱過多久?
K}-]4_;P%D$V.m   「結……結冰?」琥珀驚愕得張口結舌。「不是吧?」
'\@Va.Y&w   嘉琿沒有回答,已經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兀自攢眉苦思該如何幫助她度過這等嚴酷的考驗。
o"\+jYF   他可以不讓她操持家務瑣事,可以多派幾個奴隸細心伺候她,可是他不是神,改變不了酷寒的天候啊!(y&eup*p8PU
  而騎乘在一旁的達春從頭聽到尾,也從頭看到尾,聽得他嘴半張,看得他眼大睜,既驚異又迷惑。
a2x4t?:h   雖然不曾見過面紗下的真面目,不過既然夫人自己都承認自己很醜,而且還承認了很多次,事實必然就是如此──她確實很醜,而且是醜到見不得人,只好躲在面紗後面,可是嘉琿卻對她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溫柔和體貼,難不成他有偏好醜女人的怪癖?
(mn3?,J/N3^c5{   或者她長得不怎麼樣,可是有一副特別撩人的身材?cAxchKlZ
  床上功夫超好? S*y&uxK'a-x
  「……達春?達春?」e|5}*J4v;M"]o
  驟然回過神來,達春這才驚覺琥珀在叫他。「啊!什麼事,夫人?」V%am'JP~$W%B
  面紗飄動了一下。「不要叫我夫人啦,好奇怪喔,叫我琥珀就行了嘛!」G0jZ3i+S*^,s
  偷覷嘉琿一眼,見他沒有任何反應,達春決定酋長大人沒有任何意見,打算任由他自己決定就好,所以他也很爽快的決定:沒問題。
]2`O^'?x!J*iRt   「好。你剛剛叫我有什麼事嗎?」
z+p:Wb&j y V   「哦,對了,這裡真的會下那麼久的雪嗎?還結冰?」dF7EF ml+th
  「當然是真的。」MeE%Gdq5x Y#B;gX
  「……美嗎?」8Zv t7l)xI4B
  「美?什麼東西?」'iSa$Jq6Z"d,L\
  「雪啊!」*qy"Y y-B9L
  「雪?」女人美不美他清楚得很,可是,雪?他只知道口渴的時候可以吃雪,還有雪太多會冷死人。lyJ9BVdOw_
  「我聽人說過,雪景很美的。」e;}2R o2B_/R9?
  「這個嘛……」達春猛搔後腦勺。「我沒注意過,不過想玩的話還是很有得玩的喔!」Mka M x.X3O!H L"[
  「咦?可以玩嗎?好玩嗎?」
:IcF~&o'Ya+m   「當然好玩,像是雪地賽馬、雪地男女博克賽、雪地射箭比賽和雪地賽跑等都非常有趣,獎品也很不錯喲!」達春眉飛色舞地誘惑搞不清楚狀況的小女人。「譬如賽馬的獎品是駿馬一匹,射箭比賽的獎品是黃金弓箭一副。」3e M yYn {8U!A
  「騎馬射箭我都會,那我就可以參加囉?好,我要參加!」琥珀立刻興奮地報名第一號。「賽跑大概不行,不過,什麼是博克呢?」6C?9x1B4T` S
  「角抵。」
Hw5XX9\   「角抵?男人跟女人?」琥珀驚呼。「怎麼可能?」q6] a~z/N6H
  「角抵不只靠體型和力量,技巧更重要。」
~iu_z[   「這樣嗎?」琥珀略一沉吟。「好,教我!」
`.R2LT N J8vc?"M   教她?要他教她?
p,e-? ^(Bll   這不太適合吧?
M8^r7O+U6d Z   達春還沒來得及回絕,已先聽得一聲慍怒的低吼。
QHE NO t/OD   「不准!」
nP/M)e)}qLF-y   「為什麼?」琥珀馬上仰起臉對上嘉琿陰鬱的眼,不悅地質問回去。]3c#wb4c-eqK
  「因為我說不准!」開玩笑,他怎麼可能容許她去和其他男人貼身角力做肉搏戰!
P6_.c{'NW   「小氣!」;G8Sh"SG2JW
  小氣?
)l"o(P8eU   男人在這種時候有權利小氣!"m MO)O!I(q
  如果她真的以為他有一對和她爹親一模一樣的酒窩,她就可以把他當作紙老虎般隨心所欲吃定他,現在他就要來證明她是大錯特錯!
$q&p h HG4p3?j v   不管她有多美,涅剌古族的男人是絕不會讓女人爬到頭上去撒野的,她最好早點明了這個事實,免得將來日子難過。
o(p5N5X0ov/v   「不准就是不准!」,YpS Cr+oN|
  「理由?」iR2S(f N
  「沒理由!」
+]&U2~5?$HE ] F{ k8E[   「霸道!」
Ul/{;a?8AI*e#z   「我是你的丈夫,有權霸道!」
*E(Q#E BK   「你……」琥珀撅起嘴,四眼瞪了半天,驀然哼一聲憤然別過臉去。NsNU#@a!I}~%ve
  達春失笑,但在嘉琿的危險瞪視下馬上又收回笑聲,眼觀鼻,鼻觀心,一本正經地修心養性。
{0e&l-Uh&v!Q kR   一炷香後,自懷中始終挺直僵硬的嬌軀,嘉琿可以感受到小妻子依然處於極為不悅的情緒之中,於是他決定她應該已經瞭解到想隨心所欲的吃定他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現在他可以稍微表現一下其實他也不是太小氣了。
!J`-EltDZ6o"M6}3B   「你可以參加女人的博克賽。」再補充,「在你習慣這裡的嚴寒季節之後。」
Nm4prB   嘻嘻嘻,他果然是只紙老虎!
8F L*M3@"bF   雖然他高大魁梧得像株松樹,強悍勇猛的氣勢比爹爹更駭人幾百倍,但他確實是只紙老虎,所以她根本無須害怕他,因為他將會如同爹爹一樣任由她「為非作歹,耀武揚威」,只要她使用對方法,她就可以隨心所欲的吃定他,就像剛才,她不是已經贏了一回嗎?lCA0{K"|
  是的,她完全不必害怕他,因為他只不過是只紙老虎而已!
^wO,A4H2~/]W5GJ-b   琥珀立刻放軟了身軀,「謝謝你,夫君。」並很滿意地回應出她的感激。「請問博克賽的獎品是什麼呢?」賽馬的獎品是馬,射箭的獎品是弓箭,博克的獎品不可能會是人吧?
~,q/G!J#S[V(h   「女奴隸一名。」"E2JN!H#G.v1X$k
  「……」
]G3PabTlw)w [/size]

cz5301314 2008-3-20 20:01

[size=3]第三章
.YH2hX$P"e4kx   他的族人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酋長已經娶了老婆。7P V#on']*lK
  這點由他的馬匹一踏入村寨裡,人都還沒來得及下馬,一大堆人就爭先恐後圍上來七嘴八舌地抱怨不已,更沒有人注意到他懷裡多了一個睡得正酣熟的小「包袱」上可以得到充分證明。 t,W%N I&qp*X
  「太過分了,酋長大人,明明說很快就會回來了,怎麼拖到現在才回來呢?」!O zV3B-GK5i
  「至少派人捎個消息回來嘛!」#Qg5N!T^-l{ m id
  「放牧牛羊的人都回來了說!」:Add0EQ9c ?
  「漁獵的人已經捕回來好幾趟漁獲了!」s0o+F)T3lv#^4o
  「負責狩獵的人也已經先行由阿克敦帶領出去半數人了,剩下的人再不出發,今年冬天的獸肉就不夠大家分了啊,酋長大人!」U.j kKmos
  「對啊!今年我們還要負責提供十匹麋鹿給遼狗耶!」
Z&z/\\Cp   他的族人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酋長已經娶了老婆。U5a2h:\6wb2l o
  除了蘇勒。
.O+ev0b7y(R~ `x   如同他的姓名含義──聰睿賢能,他是個聰慧又有謀略的人,是嘉琿最信賴的的左右手之一。
/S2B-I aV(@j   他一眼就注意到酋長懷裡睡著一個小傢伙,而且酋長還非常寶貝懷中的小傢伙,看他好像抱著一個脆弱的小娃娃似的小心翼翼,尤其一旁的達春還咧嘴笑嘻嘻地猛對他擠眉弄眼,實在非常噁心,害他清早吃的夾肉餑餑一時全湧到喉嚨口,差點就噴出來。
jhX'~T   這種狀況確然有必要先由他趕走所有族民,再逮來酋長大人倒吊、鞭打、火炙、針刺嚴刑拷問一番,以滿足他心中強烈的好奇。
F.O3A R5Yf%_E   酋長大人注視懷中人的溫柔眼神實在非常可疑。
XU/oJ j1h+V K8[)XW   「好了,大家稍安勿躁,既然酋長已經回來了,一切問題應該都可以得到解決,所以大家可以各自回去準備,隨時都可能要出發到東山嶺去了。」
Q I7U$K({`$xe:h   他的族人沒有人知道他們的酋長已經娶了老婆。UY6J'TUod
  但是他的族人都非常信任依賴他們英明強悍的酋長大人,因此一聽到蘇勒這麼說,立刻一哄而散各自回去作準備。
1N]p0Owm   馬兒這才繼續踱步前行,蘇勒跟隨在一旁,一邊做報告,一邊暗自揣測酋長大人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告訴他那個小傢伙是誰?
([?:xQ [w_G#{%D   「我在東邊又加了一層圍柵,以免像去年春天一樣,『老爺子』一推就倒。」We6FkS{)R0r
  「很好,每年春天冬眠剛醒來的『老爺子』都是從東邊下山來找食物的,這點確實該防。族人的屋舍呢?」9R&Xu,\+VKl
  「該重建的已重建好,該修補的也修補完成了。」,{'Er\@N
  在大部分的女真人依然以氈帳為家,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時,唯有嘉琿的涅剌古族早在七、八年前便已安定下來。簡陋的圓木草屋茅舍依山谷而建,土坯柵木作間牆,群聚為一村寨,而木屋內也僅有三面炕,不論吃飯睡覺或做手工活兒,一律往炕上爬。
Q0?@2pQ8v.e5e$T   與漢人的屋宇樓閣相比,女真人的草屋茅舍確實非常簡陋,連綿一整片竹籬陋屋,就像是漢人那種生活極端艱苦,潦倒又困厄的貧困農村,然而屋舍雖簡陋卻非常堅固紮實,高大堅毅的涅剌古族民個個都是一臉樂觀開朗的笑容,欣喜又是一年平安度過,粗圓木圍牆內的村寨洋溢著一片恬淡安詳的平和氣氳。
[C4L UC%J.o   在這當中,只有一棟圓木屋比其他屋舍大上兩倍不只,而且乾淨端整又附門廊,屋前還有一大片空地,空地正中央有一座高台,這便是涅剌古部酋長的住屋,雖然嘉琿僅有一人獨居。
dt[8oxa3_6g   屋前,嘉琿勒住馬韁,掀開風袍一角對裡面的人說:「醒醒,琥珀,已經到家了!」stk/a"z0nb
  話才剛說完,風袍就被搶回去蒙住。「討厭啦!很冷耶!」
o cZWc   嘉琿歎著氣,再一次掀開風袍。「琥珀,到家了!」_!HS7q Ak"T9~
  風袍又被扯回去蒙住。「不要啦!再讓人家睡一下下嘛!」,\2z MB E)\ hWQC
  「琥珀……」b(Yt.S FS E%U8]qr,W
  「吵死了!」M aR Y3~b o
  為免小妻子勞累過度,嘉琿已經把行程拖慢到不能再慢了,每天近午才出發,天未暗便紮營,前行的速度媲美烏龜爬,硬是把兩天的路程延長到六天。 GKa;[n!]
  雖然在前兩日裡,她整天都精神奕奕地忙著欣賞這一片與江南景色截然不同的雪嶺莽原風光,好像她在中原漢地天天都嘛騎在馬背上過日子,早就習慣了;然而到了第三、四天,即便是在馬上,她也能酣甜地瞇個午覺;最後兩天,她幾乎整日都像只小貓咪似的窩在他懷裡,當他的大腿是床墊,手臂是枕頭,睡得東倒西歪。9j1C$`Z$W.C'{_/X l
  她果然承受不了這種辛苦羸頓的生活。
(u|4@%QdTw[-G7U'L,nD   嘉琿無奈地暗忖,抱著懷中人兒下馬,踏上門廊,在蘇勒益發好奇的目光下,達春搶前一步替他打開屋門。
GH0w"c8Cf6c   「達春,把行李拿到我的房門外。」[|$w)~^ N&od3X
  「絲綢呢?」4kK%MA4C-\7K$d
  「交給蘇勒,讓他去平均分給所有族人。」
%P$X,jNFZ]   依女真人的習俗,房舍屋門必開南向,進門為堂屋,西面放置薩滿神壇,東間為灶房兼堂屋,存放雜物和做飯,西兩間為居室,皆為南北通炕,前為客屋,來客住西炕,長輩住北炕,晚輩住南炕。._f7n0n#{n
  後屋則是嘉琿的寢室,南炕西首置木製炕櫃迭放被褥,北炕西處置木箱一對,擺放嘉琿的衣物和私人物品,南北炕皆設幔帳,西炕前面地中放一張矮四方桌,西南北座各置一鋪墊,簡單,但大方舒適。
} H+_-h4y0uyc   嘉琿的寢房從不曾請任何女人「光臨寒舍」過,直到他將琥珀抱進去。f-s(S1^Q r
  「客人不是應該住前屋嗎?」協助達春把琥珀的行李拿進屋裡來的蘇勒沒有直問,而是拐彎抹角地問。\l$z D,m5C+g
  達春卻只會嘿嘿笑,看上去更令人噁心了。W[Rx|
  「女人?」雖然不太可能,但……1IF4V]SVbH @.C
  達春依然嘿嘿笑。{ P?!hT Ic
  「到底是誰?」語氣已經不太好了。R(S6| Q2By
  達春還是嘿嘿笑,蘇勒不禁瞪過眼去,但達春仍舊保持嘿嘿笑的嘴臉──儘管瞪吧!就算蘇勒把眼珠子瞪得掉出來滾到地上去也不關他的事,又不是酋長大人,有什麼好怕的!
p6R*\ k.L-o-`9Iw   蘇勒正想一拳揍掉達春那可惡的的嘿嘿笑,嘉琿自他的房裡出來了。&l N;x(No\
  「嘉琿?」R|"b$|#i(U*BbUK#e
  蘇勒想問的是睡在嘉琿房裡的人究竟是誰,嘉琿卻故作不知地盤膝往鋪墊上一坐。「說吧!到底有多少問題?」k/kCc&m$zb$G
  蘇勒只好與達春分坐對面兩邊,順便再多瞪達春一眼。
H([F5J)V&N   「其實也不是真有什麼問題,而是你一直沒有消息回來,族人們無法不擔心,畢竟現在還沒有人能夠接替你的位置。」
H*f p#Us$_ ~z{^ n   嘉琿點頭表示他明白了。「莊稼收穫情況如何?」u*@{PK&Jh-G
  「不好。」簡簡單單兩個字傳達了最壞的狀況。9U9[5W+a _l7e7{
  嘉琿搖頭歎息,朝達春使了一下眼色,再繼續問:「馬牛羊?」
1z-Ut7z1}x   「只損失了一頭母羊,但繁殖情況比我們預計中更好。」9j#X.{@.? Y
  嘉琿流露出滿意的表情。「漁獲?」qj:T;_a*~,@:rr
  「豐收!」
AC!pfe   「國相(女真部落聯盟裡負責管理聯盟事務的人)來通知過了?」
(wG:@Y `f   「對,今年咱們涅剌古部負責上貢十匹麋鹿。」
4nx b@-nv%OBu   「還是比五國部輕鬆。」嘉琿喃喃道。「狩獵?」
@-g Gnp1p:Rxt   蘇勒沒有即刻回答,待達春將取自灶房裡的酒和碗放下,他先為嘉琿斟滿,然後……哼!達春可以自己倒。zgT2AC$jkuv
  「阿克敦按照預定時間先行帶走一半人手,餘下一半等你回來。」
7F wMi s{   「他帶人上哪兒狩獵?」
,{"h4qnC^   一口氣喝下半碗,橫手抹去酒漬,「桃山。」蘇勒說。「那兒野豬最多,還有馬鹿。」 Qdkc ]6nTp;]Y
  「『老爺子』也最多。」
5SxA$S i)E/G8c   蘇勒聳聳肩,要獵物就得有被當成獵物的勇氣,否則沒有資格當獵人。
ml#~t:d3ws9B/O   「你什麼時候要出發?明天?」
5gC"ny~#r3~b   嘉琿沉默了下。「不,再過兩天。」
&g+z W0Y6p&vrh&yO   再過兩天?有沒有搞錯,他已經遲了很久了,居然還想更遲一些?他什麼時候開始如此怠惰了?
6vS.O |K];UU:J _   「可是……」蘇勒正想問出心中的詫異,驀而發現達春又開始擠著眼冒出曖昧的嘿嘿笑,心頭一動,兩道視線自然而然移向嘉琿的寢室方向,下意識認定嘉琿反常的原因就在那裡頭。「難道是因為剛剛那位──」話說一半聲音突然噎住,彷彿被人掐住了脖子。x TU9b S
  怎麼話說一半?喝酒嗆到了嗎?0F [? |-xDK
  其他兩人納罕地朝他望去,但見他雙目巨睜,整個人好像被點了穴道一樣僵成一副非常怪異的姿勢,嘴巴仍保持在「位」的嘴型上,手裡連半碗酒都端不住,咚一下跌到桌面晃了兩晃歪倒,醇紅的液體霎時流洩滿桌。
;@d&P y.Ri's6Q   見狀,達春不由得錯愕地回眸望去,想瞧瞧究竟是什麼東西居然能嚇掉蘇勒的魂,沒想到僅只一眼,他自己的反應更可笑,不但將整碗酒全倒在自己身上,還噗一下噴出兩管鼻血。,@$f8R(?:OT'KPH
  「唔……夫君,這裡……是哪裡啊?」
i~j(RF4|6J   揉著惺忪的兩眼,琥珀搖搖晃晃地出現在房門口,柔滑的絲綢內衫毫無保留地將她完美的曲線呈現出來,領口處半敞,露出一大片撩人的玫瑰紅肚兜以及雪白晶瑩的肌膚,由於得到充足睡眠而越顯嬌艷欲滴的粉顏因為猶未完全清醒而更添一抹甜蜜嬌憨,嫵媚動人。
9`LP5^A(^/}3[   這是一幕連聖人也會發狂的景象,難怪他們兩人一見便丟了三魂七魄。 Z2TyI,^.MJ~
  「夫君,他們……」
W$J n$ZFO5j4v"\   不待她說完,嘉琿便有如一道狂風也似的把她捲回房裡去,大腳一踢門砰上,留下堂屋內兩人依然保持原來的姿勢不變,蘇勒繼續瞪眼張嘴,達春繼續流鼻血,良久……良久……ev;gm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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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z5301314 2008-3-20 20:02

[size=3]  如果能夠按照自己的意思,嘉琿認為自己應該留下來陪伴琥珀認識他的部落、他的族人、他的家,這是他身為丈夫的責任,但身為酋長的責任感卻警告他這是不被容許的事,他必須暫時把她交託給他的族人替他照顧她。
;y:r Ci'Y$ag+f   「她好美!」G tJ'H"N)f/oss
  「不,她很醜。」
^\!|:~2k6N [0zs   「呃?」蘇勒與達春聞言不禁相顧愕然。7w:]WB'Zresb
  嘉琿歎氣。「她認為她自己很醜,是天下第一醜女。」
,H5@PrZ!l!Pz r:S;y6\   「欸?!」那小女人很美,但腦袋有毛病嗎?
l5w1M5G3H?3j   「如果你告訴她她其實很美,並不醜,她會認為你在安慰她,然後反過來告訴你,她不希望你因為要安慰她而說謊。」
4M*L I&J,xcbaI.v   「……」不,那小女人是白癡。D.b?&p1[1s9L#b%h
  「所以你們大可不必白費唇舌想去勸服她這件事,這件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必須好好保護她、照顧她。」
JB~(g2m*YN w   「這我們知道,不過……」達春擠著眼湊近嘉琿。「能不能告訴我們,她為什麼挑上你?」 y#E7`5dXC[w
  嘉琿聳聳肩。「因為我的酒窩。」
7r2vt$y?a6D!d9B   「……嗄?!」嘉琿說完即走開,表示他不想就這個話題再多說了,達春只好扛著更大的問號呆在原地,怎麼也想不透嘉琿的酒窩究竟有什麼特別,為何能獨享美女的青睞?
+u*G"C:QtQ5u }|   撩起掩窗的獸皮,嘉琿望著聚集在屋前空地上的族人們,還有後面的奴隸們,「大家都到齊了?」他問。gzA$|)|^K&g
  「都到齊了,男女老幼全體,除了到劾裡缽那兒輪值的一百二十人,以及阿克敦帶領出獵的三十多人。」
4M Bd'M2gj   「好,今天就先讓咱們涅剌古氏族的族人認識琥珀,待明年春天雪融後再通知其他氏族。」
:U.EI H.@m*LvcA%V6r|   「咱們涅剌古部共有九個氏族,各氏族人數不一,但起碼都有兩百人以上,多則五、六百人,我建議到時候把各氏族族長叫來喝上一頓喜宴就行了,不需要讓所有人都來湊熱鬧,不然咱們村寨會爆滿的。」他可不想再起建村寨一次。)oC&\ CP'{'uj
  「可以,屆時就由你來安排。」話落,嘉琿放下獸皮,回身至寢房開門探頭進去。「琥珀,大家都在等你一個了,你還在蘑菇什麼?」
9Fw/b~ t,d(E$H`_}   「……對不起,你最後一句講太快了,我聽不懂,麻煩你再講一次好嗎?」Mw0]Qa#s:v!N4d V
  歎著氣,嘉琿又講了一次,慢慢的。
FL [h&@W,G   「馬上好,馬上好,我沒有自己綁過辮子嘛!所以……嗯,好了,好了!」
Td|D[1q8i   琥珀終於出來了,深深淺淺的紫團袍和襜裙,襯托得她越顯膚白若雪,清秀細緻的嬌容上沒有半點脂粉的痕跡,卻更是高雅清麗,可是她卻垮著一張傾國又傾城的美美嬌靨,愁眉苦臉。
am+CK RP[!w4c.c.f1B   「你確定真的不要我覆面紗嗎,嘉琿夫君?我這麼醜,如果有人被我嚇死了怎麼辦?也許不要讓女人和小孩子看見我比較好,你知道,女人家天生膽子比較小,小孩子又不禁嚇。」她很認真地說。「你認為我的建議如何,夫君?」
V d}bU.h(O   三個男人神情怪異地互覷一眼。
w%\1p+\J3@g Z   「我想……」嘉琿咳了咳。「我們涅剌古部的族人個個都是膽大豪氣壯的英雄豪傑,包括女人和小孩子在內,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有人會被你嚇死,對,這就是我的想法。」 zE2Y!l ^0e
  蘇勒與達春不約而同地噗哧笑出聲。 l;Qit/Z7i*E\2M
  「不過有件事最好還是先警告他們一下比較好。」蘇勒笑著出屋去命令大家,「手裡抱著孩子的人請先把孩子放下,拿著什麼尖銳沉重物品的人也請先把東西擱在地上。」這樣就不至於發生有人不小心把孩子摔在地上,或者掉斧頭砸了自己的腳板子的慘事。aq I`1C5g2e6y3Q4t,g o;U
  令人困惑的命令,不過大家都乖乖服從了。
0H+p\/\e.~&N   「好,可以請夫人出去見族人了。」
(s L%qbQ{i   於是,琥珀深吸了口氣,毅然隨在嘉琿身後走出屋子,勇敢地站上空地中央的高台面對所有族人,然後,就如同她所預料一般,無論男女老幼,黑壓壓一大片幾百個人,個個一副瞠目結舌嚇傻了的表情,連尖叫都叫不出口,好可憐。Zz;U3O a?)S/t
  幸好,沒有人昏倒,更沒有人當場嚇死,他們果然是膽大豪氣壯的英雄豪傑,包括女人和小孩子在內。 UI;cC V(zU
  琥珀安慰自己,但仍感歉疚得很,不曉得他們會不會連作好幾天噩夢?搞不好晚上不敢睡覺了也說不定,尤其前面不遠處那幾個拚命眨眼的少年,嘴巴張得好大好大,他們一定嚇壞了。s2{-C7ZQ8R'p O ~
  她一邊考慮應該如何彌補他們,一邊仔細聆聽嘉琿如何介紹他的妻子,準備把它們銘記起來流傳百世,讓他們的子子孫孫知道當年祖先是如何盛讚他的妻子的,可是因為嘉琿介紹她的話說得飛快,字連字,句連句,所以她聽得滿頭問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默記下來。記下那些問號嗎?
N:Uz6^6g+A*n   只有最後面那幾句,因為他說的比較慢,所以她才能聽懂。
g4\~R8Fu-S   「……因此我想多留一天陪琥珀熟悉一下,之後再帶人去打獵,各位有意見 x rckj1r5L3] l`b
  「沒有!完全沒有意見!」族人們異口同聲大叫,誠心誠意的支持酋長大人的決定。「酋長大人想陪夫人多久都行,一輩子也行!」I n(Cs7Na3k
  於是,嘉琿知道,僅只這一面就足夠了,他的族人們已經很樂於為琥珀奉獻出他們的生命。
,N VW(f;{B;V o\   琥珀則感動得差點掉下眼淚。%u5U?9@ {
  沒想到不僅是她自己挑選的紙老虎夫婿絲毫不介意她的醜陋,連他的族人也能這樣毫無怨言地接受她的醜陋。
/oYlV9G0F&o   他們真是好人,大家統統都是好人!
-yzJK2p'r}.O   「好,那大家可以回去忙了。」嘉琿揮手道。 ]L.{8A8ZP(Ve-S6n
  等大家各自散去後,琥珀立刻抓住嘉琿提出要求。KRuuT
  「我也要跟你們一起去打獵!」
p'?1c3x4z;}*u.b;w5v   嘉琿蹙眉考慮了一會兒。「先讓我看看你的箭法如何。」
!a6|5D ES   於是,四人結伴到村寨旁的練箭場,途中有人聽說酋長夫人要「表演」箭術,馬上聞風跑來一大堆人觀賞免費表演,大家都圍在琥珀身後熱心地大喊加油。|:o { ^ n
  「你先試試射那株圓木。」)S/l!fP,^F7m9dj?qN
  「沒問題!」~ l4]jv3{
  琥珀立刻搭箭上弓,姿勢還滿像那麼一回事的,下一刻,手放箭出,但見在一旁純看熱鬧的達春驀然身子一矮,箭矢驚險萬分地自他頭上疾掠而過,帶起幾根斷裂的髮絲,達春駭然張大嘴,不僅嚇出一身冷汗,連尿都差點嚇出來了。
!\9e8Bcu wtel   為什麼是他?
$X$o#h)QF;hb   因為他沒有喊加油嗎? }e:l^g2cd
  「……這次試試射達春,看你能不能射中圓木。」
Lk-{P5\? Md H   話聲剛落,驚恐的尖叫接二連三,在一陣慌亂的跑步聲後,四周已不見半個人影,連嘉琿自己也躲到土丘後去了。u+Gq,M Y8K$lF
  自此而後,當酋長夫人在練箭的時候,再也沒有人膽敢去看熱鬧,即便負責保護她的達春也只敢躲在遠遠的大樹後偷看。現在他不用擔心會被酋長夫人射中,卻無法不擔心另一件事。
r-J}?_!f b   擔心她會射中自己。wDPE-ARe
  ☆ ☆ ☆
J@!D@,j"\   好吧!她是個很識相的女人,沒資格打獵,那就乖乖待在家裡負責她的家務。
CW In.w??:sw   自練箭場回來後,琥珀正想問問自己的職責,沒想到嘉琿卻已先派了兩名女奴隸來伺候她。6xD}YC+oV
  「她們……」琥珀拚命眨眼。「是幹嘛的?」Z6d*Z,n;u!M*Vx
  「伺候你,無論你想做什麼都可以吩咐她們為你做。」*Y:AS9A t9T {1z I
  「可是……」琥珀露出頗為困擾的眼神。「我想自己動手啊!」qF]O(T(LL
  「不,」嘉琿堅定的搖頭。「你們漢女的身子羸弱,承擔不了族裡的女人所負責的粗重工作,你很快就會累倒了。」5~&tc:r4}
  耶?看不起她?
JJ5vZK)NK   「我才沒有那麼孱弱呢!」琥珀兩手扠腰大聲抗議。"Pxu)dZ^;z
  「妳有!」嘉琿不用扠腰,他只要高高在上的俯視足足矮他兩個頭的小妻子,氣勢就壓過她一大截。「看看我們族裡的女人有哪一個像你這麼嬌小瘦弱的?」~Q TM\/o
  有沒有搞錯啊!他不嫌她醜陋,卻來嫌她太矮太瘦?[9@B2T `4fvUXfJ
  更何況,她哪有瘦?她的胸部有很多肉,屁股也有很多肉,這樣還不夠雄壯威武嗎?
7A]Tn9t   「你喜歡胖女人?」她用指控的語氣問。KkLQ:_$~+C4N[
  「我不是這個意思,」嘉琿有點啼笑皆非。「我是說,你做不來那些工作的。」x X0h8@Y9q
  現在又來說她沒用了!8YAy0f.X%c1C
  「誰說的?我就做給你看!」琥珀傲然揚起下巴。
&s6]?(T;ri   嘉琿不由得皺眉,繼而眼一轉。「你不喜歡她們兩個?」
D:k%X4Qy8Dd%dW6Y   那兩個年輕女奴隸一聽,急忙惶惶恐恐地搶上前來施禮。_:d5K"X)@G"e
  「格佛荷、哈季蘭聽候夫人命令。」)|K.qAy_
  「命令?」琥珀一臉怪樣,繼而螓首微傾,咬著手指頭眼珠子亂轉了半天,忽地朝嘉琿投過去狡黠的一眼,咧嘴而笑,「好,要命令是吧?那我就來命令你們……」兩手一抓,一邊一個,琥珀硬拖著兩個奴隸往外走。「教我族裡的女人所做的工作!」7xP7AJtmk5G w
  「夫人?!」*a&xP4n5o}
  格佛荷與哈季蘭滿眼不知所措地被琥珀硬拉出去了,嘉琿本待上前阻止,卻被蘇勒橫臂擋住。
-a{h+~ TC&k1B,q6ED   「嘉琿,或許她不似你所想像的那般纖弱。」$c1yg9gh;Znod
  嘉琿眉攢更深。,wc3A$A0[m QZ
「可是……」
ZX~iP   「嘉琿,給她一個機會吧!」蘇勒低勸。
/O [+b.U V   嘉琿深深看他一眼,然後回身到桌旁盤膝坐下。「說吧!還有什麼事沒告訴我?」八成是不太好的消息,不然他們不會那麼有耐心地等他主動提出來。 e-g'U3ss Z s ^
  蘇勒與達春相對一眼,習慣性地各自在嘉琿兩旁落坐。\$U!] }aJ C/a c-@
  「首先,你母親那一族部落派人來請求幫忙。」
*qpyA^y   「又是室韋人?」
!o6p(l[_L/Y   「是,室韋人老是去偷他們的牛羊,偷不到就搶,他們已經損失慘重了。」
GO!t4G_/l;j   「我又有什麼辦法?」嘉琿憤怒地哼了哼。「他們的部落領地距離我們的領地那麼遠,騎快馬也要三、四天才能到,我們既不能讓我們的族人長期駐守在他們那兒,也不可能他們一求救我們就派人過去,所以我要求他們加入咱們這一部落聯盟,這樣聯盟的守衛隊就會定期到他們那邊巡視,有麻煩找守衛隊就行了,可是他們硬是不肯,究竟要我怎樣?」4T E@C#w6^
  「他們的酋長很狡猾,以為這樣就可以保持中立,將來無論是哪一個部落聯盟統一女真,他都不算是戰敗的一方,屆時他再主動加入,這樣可以確保他的族人絕對不會成為奴隸。」蘇勒很冷靜地說。「他這麼做也算是為族人著想。」
GENx*CJ   「那他就得想辦法照顧自己族人的生活呀!」嘉琿忿忿道。「也不肯多花點時間去訓練族人加強武力,讓他們自己擁有自保的能力,成天光只顧著他的牛和羊,繁殖繁殖再繁殖,出問題就向別人求救,真是丟盡我們女真人的臉了!」
lA'|c_:n H+s   「也不完全算外人,起碼兩族間還有姻親關係存在。」
)F Ll8^ O0B   「什麼姻親關係?」嘉琿輕蔑地冷哼。「我母親娘家都早已沒人了,哪裡還有什麼姻親關係?」:m OaToGg
  蘇勒倏地爆出哈哈大笑,笑聲揶揄。「這幾年來我一直這麼跟你說,可是你堅持同是女真人,有人來向你求救的時候你不能不管,現在是怎麼了?因為不放心把老婆留下來,所以開始不耐煩了嗎?」
+JDf:j g   聞言,嘉琿不覺怔了怔,然後沉默了,片刻後,他也揚起了嘴角。8\5N;w"FJ
  蘇勒說的沒錯,剛剛的對話,這幾年來一直不斷的重複,只是憤怒和冷靜的人反過來而已,但內容幾乎一模一樣:蘇勒堅決反對繼續幫那一族的忙,嘉琿也堅持必須要幫忙。如今說話的雙方對調過來,彼此把彼此曾經說過的話原封不動的還給對方,他才知道有多可笑。"SU!]$@(C8lu
  「原來你一直這麼反對我去幫他們?」
Jr*I6o k.Aj&~#e   「沒錯,」蘇勒坦誠道。「我很討厭那種只會利用別人的人。」 C*b d1| v_rAc
  轉向達春。「你也反對?」Zl n {br}"U*g
  「廢話!」達春咕噥。「你要是問我,我會告訴你阿克敦也反對,他只是不敢對你說而已。」&|~T#ZZU#UW
  「原來如此。」嘉琿點點頭,然後沉思,半晌後──2`G L5_.\-UR!|3E3X H
  「好,那就派人去告訴他們酋長,要嘛就加入生女真部落聯盟,否則我不再管他的問題了。」
zD:Aa|)@2u"Mm   「理由?」這是對方一定會問的。
+kuEW&C8[   「涅剌古部是生女真部落聯盟其中之一,為聯盟保留戰力是我的責任。」嘉琿義正辭嚴地說完,再淡然一哂。「這是表面上的理由。」.Q-`t;FsZ}
  「那麼真正的理由呢?」&r/i3D;dQ#VeN u HT
  「既然你們三個都反對,表示大多數族人也都反對,我不應該在違背所有族人的意願下,又拿他們的生命去為這件事犧牲。」嘉琿的眼神非常嚴肅。「我最重要的責任不是我的意願,也不是部落聯盟的意願,而是我族人的意願與福祉。」
P-PTU3kt'Ne   達春聽得眉開眼笑,還猛拍嘉琿的肩膀。
;dD;\$N sEq^_ {0|   「難怪族人這麼擁戴你、信任你、支持你!」
2v-^R"x+C2W s!_   「少拍馬屁,我不吃這一套!」嘉琿笑罵,再轉回去問蘇勒,「還有?」%b `1I6UAP`
  「當然有,呼雅部的葛盧黛女酋長是個角抵好手,你知道吧?」
DK.cJn/Lj   「知道,如何?」9W&|-Qr:H8XUv
  「四年前,她開出條件徵求夫婿,說是誰能夠在角力上勝過她,她就嫁給那個人,而且呼雅部也會加入那人所屬的部落聯盟,不過若是挑戰失敗的話,就得輸給她馬牛羊各一百。」說到這裡,蘇勒故意停下來,看看嘉琿會出現什麼樣的表情。
y\0z}"I bqgE   事不關己的表情。
*ry N(R(B   「那關我什麼事?」嘉琿懶洋洋地問。
nS;H1I2y tw*|3q   白眼一翻,「別佯裝你不懂!」蘇勒不耐煩地說。「國相私底下暗示我,因為呼雅族人驍勇善戰,所以個個部落聯盟都希望能爭取到葛盧黛加入,可惜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人挑戰成功,反而讓葛盧黛贏去馬牛羊數以千計……」7v-e+k*r ~a
  說到這裡,蘇勒又故意停了一下,沒想到嘉琿竟然打呵欠給他看。
)HX,IN({;LhTl   「總之,」蘇勒咬牙切齒。「國相說劾裡缽希望你能去試試看,他認為你一定沒有問題。」
ev-niRjT   就知道是這種事!7JDE&K,M7yf5n
  「劾裡缽自己為什麼不去?」
V0{'_}3p1KN   「超過三十五歲不合資格。」
4Z7^3W1H!O   「那頗剌孰可以。」
:AV!~Q`g|Y v{   「頗剌孰的刀法很厲害,但角力不行。」hrAe_r jm
  「辭不失?」
3Sps"QlB2V5D   「他已經有三個老婆了。」
$p{ZI$F#b   「盈歌?」
F#cJVu6{kf+A   「兩年前就輸了。」-x*M ~j:n
  「格布阿勒紀喀?」,KN"CRT
  「死了。」
5uwjF#mp&zm?   嘉琿面無表情,蘇勒也面無表情,兩人相對眼瞪眼,只有達春在一旁竊笑不已。q%O(wGSZ
  「就算我真的贏了,葛盧黛有九成九不會喜歡我臉上的疤。」4tZVq&l ] A}p
  「有可能。」
4N%Ss.ef~Z~O   「這種事劾裡缽也不能勉強我。」
#J f.by7e;H"O |x#V"A   「的確。」
"cd5G-ceH2Si4KI&i   「所以國相應該只是建議。」
^+AqO4jB"wA   「是建議。」R6b5]+v~%Q
  「接不接受都在我。」S!w~)b6X.h P
  「沒錯。」
+Pbh!b @   「不接受!」
B hjV Y*m%\v   「好,這個問題解決了。」4N0e H/q)d+m%?%]
  兩人對答如流的把問題三言兩語解決掉,彷彿他們早已演練過上千百次了似的,達春再也忍不住爆笑。
BJif!f$@Q6i   若是在兩個月之前,他們可能會百般逼迫……不,鼓勵嘉琿去試試看,看看能不能拐個老婆來暖被窩,不過這會兒他的被窩裡已經有人了,而且還是個香噴噴、白泡泡、細綿綿的大美女,即使對男人來講女人是越多越好,但對安達嘉琿而言,恐怕是再多一根頭髮都嫌太多了。
+Nd"G9_4s3_ q   「下一個問題是……」蘇勒想了一下。
0h/j[ht ] 「啊!對了,果新。」5ai Y4Q6ys!a
  「告訴她我已經有老婆了,不要再來煩我。」
+R)Lv?W!NSS-O'bqI,f   「瞭解。」蘇勒繼續想。「接下來是……」1sQF2[-F
  才說到這裡,驀見格佛荷慌慌張張地衝進來,嘴裡還亂七八糟地大叫著,「不好了,不好了,完了,完了,慘了,慘了……」8FU1e/a.l b
  「閉嘴!」4a4a*l7{.becmw+q
  一個哆嗦,格佛荷咬住了自己的舌頭,瑟縮地瞅住臉色陰鬱的酋長大人。D4L:q(@ CKq'F:m
  「酋……酋長……」
!}S)a&V H\   「什麼事,說清楚一點!」
(KH"Oi3i B1R F   「那個……夫人說……說她要騎那匹一直以來都沒有人能馴服的……」
E E{ O(F5h`]3U_   話聲突然停住,因為眼前已經沒有半個人聽她把話說完了。
5j3]iAPj5h   嘉琿跑得比風還快,比午睡被騷擾的獸王更憤怒,在狂奔向馬廄途中,他不斷問自己──'?xA![ ]-FIs"~
  他真的能夠放心把他的小妻子留下來嗎?:hAj h9s"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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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z5301314 2008-3-20 20:03

[size=3]  第四章2L.@2l$aU@IXp
  嘉琿還是把小妻子留下來了。
'r0N2zW5{ U2[9_4GY!W   因為蘇勒和達春用生命向他保證,他們絕不會允許夫人出任何問題;也因為他的理智不斷警告他,他最重要的責任在於族人的福祉,而不是他自己的意願。
-G&G3[9`%V&?-Z!S"W   所以琥珀高高興興的被留下來了。a uTP$m.{ZD
  是的,她是很高興,雖然不能和嘉琿一起去狩獵確實很令人失望,但轉眼一想,沒有那只紙老虎在旁邊囉唆,村寨裡的老大就是她這個酋長夫人,這是哈季蘭告訴她的,依照涅剌古部的習俗,當酋長不在的時候,酋長夫人就是代理酋長。
qS\+D9H#VS   嗯!不錯,代理酋長這個名字聽起來真不錯,很好,她被壓制了這麼多年,終於有她揚威吐氣的一天了!
HJ n,XO6k2_   不過,在發威之前她必須先好好學習學習這裡的生活習慣與風俗,不然發錯威了怎麼辦?還有,得讓族人們更習慣她的醜陋,更習慣與她這個漢人相處,她希望他們能拿她當自己人看,因為她也準備拿他們當自己人看。)N0P6bR+^+P
  從今以後,這兒就是她唯一的家了!
)f/[V%lS4b ou H'Ohy wQ   「蘇勒,那個……哈蓮要生孩子了嗎?」望著窗外經過的人,琥珀猶豫地問。R v{'t#KE-IF:{s"Pos
  「是啊!夫人,大概在年底吧!」
&jB?)rF1[!N*t5|6Q   「可是……」琥珀遲疑的眼神瞥向他。「聽說她只有十二歲啊!」\6P#S3a ~7f\z
  「我們女真人都很早婚,女孩十歲就可以嫁人了。」:g4Vr5EM3S
  「十歲?!」琥珀驚愕地抽了口氣。「全都是那樣的嗎?」
hnp3NTy#? W   「也不全然是,」雙臂環胸,蘇勒斜倚在灶房門旁。「我們女真人的婚姻是相當自由的,只要看上眼,男女間相互同意就可以成親了,然後男的就到女方家去服役三年,生了孩子後,男人才可以把妻子帶回自己家裡。」J1m@6Lr,dV0a |
  「真好。」琥珀喃喃道。可以自己決定要跟自己相處一輩子的對象,這是一般漢家姑娘所無法想像的事。 M WW1ghz
  「不過……」蘇勒再追加。「有時候為了各種部落間的現實因素考量,父母也會鼓勵子女和特定對像成親,譬如嘉琿就曾經因為如此定過親。」
${ @*Y*T:m T   靜默了好一會兒,琥珀猛然回身,滿臉驚訝之色。qVJ0T(t3j B6pN
  「夫君定過親?」
!U-tJ K&ix   「是啊!」蘇勒漫不經心地應道,狐疑地瞧著她兩手雪白。「你在做什麼?」
|9yn k-U]   「做漢人的糕餅甜食,很好吃的喔!我想你……呃,不,我們族裡的小孩一定會很喜歡吃的。」琥珀迅速解釋完,再問:「你剛剛說夫君定過親?」(Le;Y o Q0N d2Yc
  「對,和鄂托部的布耶楚客。」蘇勒依然心不在焉地打量她身後的未成品。「你為什麼要做漢人的糕餅給族裡的小孩吃?」%f(m\ Nzk
  「因為我是酋長夫人嘛!當然要關心族裡所有的女人,要疼愛族裡所有的小孩呀!」琥珀不耐煩地解釋。「那他們後來為什麼沒有成親?」%iO'LN8pA&||sG
  深深注視她一眼,蘇勒聳聳肩。「起初是鄂托部酋長希望能和涅剌古部形成更緊密的關係,所以鼓勵他的獨生女布耶楚客來追求嘉琿,咱們前任酋長也覺得如果兩族能夠聯繫起來是最好,所以嘉琿就應允了對方的追求,隨後便送了三百匹駿馬給對方作聘禮,不料在婚禮前夕,嘉琿為了要救父親,臉上被『老爺子』抓出兩道疤,沒想到布耶楚客才看一眼就提出退婚,嘉琿不喜歡勉強人,也就答應了。」sXz+rYR
  「原來夫君是為了救父親才受傷的?」琥珀驚歎。*l])\!gZ_
  「那年他才不過十六歲,眼見父親被兩頭『老爺子』攻擊,當即毫不猶豫地衝上前幫忙,可是剛從冬眠中清醒過來的『老爺子』最凶狠不過了,雖然最後他們還是殺了其中一頭,但嘉琿的臉也受傷了。」
.s iTpD4b]4t   「夫君這麼勇敢,為什麼布耶楚客還要退婚呢?」琥珀滿眼不解地問。
)Wd:imC+PH   「因為他的臉受傷了呀!」蘇勒蹙眉,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問出這麼「愚蠢」的問題。「對布耶楚客來講,重要的不是嘉琿有多勇敢,而是因為那兩道傷疤,他的臉看上去有多可怕。」"j,FC,Ek
  「可怕?我不明白……」琥珀看似更困惑了。「雖然夫君不似漢人那樣端正斯文,可是他的眼眸漆黑又深邃,睫毛也好長,鼻子更挺直,他還有高高的顴骨和有力的嘴唇,當然,最好看的是他的酒窩,迷人得不得了,每次他笑出深深的窩兒來,我都會看呆了呢!」'D r%T{*U!f |,psx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頭,再嚴肅地點點頭。「沒錯,雖然他不似漢人那般斯文,但也是英俊的,粗獷又豪邁的英俊,哪裡可怕了?」
`X sr"rX$u   「可是他的傷……」
q.\6H*j\G   「不過是兩道疤而已嘛!有什麼了不起。」琥珀顯得非常不耐煩,無法理解他為什麼硬要咬住那兩道疤不放?「他的眼睛沒瞎,鼻樑也沒斷,最多斷了一條眉毛而已,根本沒有多大影響,更不會破壞他的好看,幹嘛這麼在意它們嘛!」ursY a3U9N w'L7MQ/O
  這回蘇勒的深深凝視更久,而後徐徐綻出一彎笑。WP)aV;c6o#@y1a8X
  「嗯!我想你說的沒錯,嘉琿仍然是英俊的。」不過這樣一來他就更不懂了,嘉琿這樣的容貌她都會覺得很英俊,又怎會認為自己很醜陋呢?她到底有沒有看過自己?'P#h:Z[l
  「我說的當然對!」琥珀斷然道。「我認為是那個布耶楚客的眼睛有毛病!」
ATzE&Y   布耶楚客的眼睛有毛病? j8^C#`/O'g
  蘇勒藏起笑容。「你下午還要去練習射箭?」
N)GSe(ZvQ   「當然。」琥珀轉回去繼續做她的糕餅。「每天早上我都會做一些糕餅零嘴給小孩子吃,或者去和族裡的女人串串門子聊聊天,中午用過膳後練一個時辰射箭,剩下的時間就請格佛荷和哈季蘭教我族裡的女人應該負責的工作,晚上再做點女紅或看看書。」
Y8o6t^4K'oVC8p M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是酋長夫人,可以名正言順的讓奴隸來伺候你,為什麼還要自己動手?」 BQg:` xf'gpj_)]
  「因為我不想作個沒用的女人。」
Q)mG,K#i)F'eY$Y   蘇勒睜了睜眼,而後笑了。「我想你會是個好妻子。」她不但人美,還是個勤勞的好姑娘,跟他所知的漢家姑娘全然不同。
~'e E u,i;c fUUv4u   「夫人,水缸裝滿了。」格佛荷從窗外叫進來。3Wk#X3TN5ah
  「謝謝,來,進來幫我嘗嘗是這個桂花圓子或桂花鬆糕比較好吃?」)D.t.Bm6qhG
  蘇勒怔了怔。「你哪來的桂花?」
x5Q)em9ul;n,[   琥珀回眸一笑。「昨天才送到的那七大車貨物裡。」
5}5WX*g+wzDMF   「那不是你的嫁妝嗎?」
9U)T(TZ%f3l m9g$lV'{   「對啊!副宰相大人的隨侍說隨便我們開口,無論我們想要什麼他都會幫我們準備妥當,權當是我們的嫁妝,我想是因為逼我們嫁到這種關外偏遠地區,他們也有點過意不去,所以我就很不客氣的開了一張長長的單子給他,上面列的都是這兒缺少的東西。」
u9n5hcS W&l   「你怎麼知道這裡缺少什麼?」
;yX~;b3O:x6dV:{   格佛荷進來,琥珀拿了一顆桂花圓子給她嘗,格佛荷直讚歎好吃,琥珀馬上笑開了嘴。8[C5g}!R^-EV c@
  「笨,問問那位教我們女真語的女人就知道了嘛!」Z'`)~0ymx$U
  「……你究竟開了什麼樣的單子?」蘇勒好奇地問。-C a1_W/v[(WU
  再拿桂花鬆糕給格佛荷吃,後者依然拚命說好吃,琥珀更是眉開眼笑。
C,`/}4qX   「很多啊!譬如香料、藥草、指南魚(指南針)、紡車、醫書、藥典和有關建屋的書籍《木經》之類等等,還有糧物和蔬果花草的種籽與幼苗,以及說明如何種植的書籍和各種農具,我是不知道這裡能種什麼啦!所以叫他們全部都準備,如果能有一、兩樣能種成功就好了。」
4RVE Ew-{6O-TD8i~ g   好像屁股突然被狗咬了一口似的,蘇勒冷不防跳起來,還尖著嗓子怪叫。%L7O\We
  「糧物種籽?」 xO\{] D
  被他的大叫聲嚇了好大一跳,手一顫,桂花圓子掉了好幾粒,琥珀懊惱地望著地下。
Y*s'W;ojdg0d:P   「幹嘛啦!嚇我一跳。」
W3P OS/TrAl&KfB0v   「我……」蘇勒興奮地猛吞口水。「可以去看看嗎?」
q#W+a.HK:x9u&V   「去啊!幹嘛問我?我又沒……咦?跑得好快,他什麼時候長翅膀了?」|y/R} N(Pt+V+z
  琥珀咕噥著聳聳肩,見格佛荷兩眼直流口水,又拿了一塊桂花鬆糕給她。
6G^ ]y4`7x%]   「哈季蘭呢?」
:v9Z"Umu ga   「快下雪了,我們得多儲點柴火,她還在忙著,待會兒我也要去幫她。」!U%a,mp"ec
  「哦!那留點給她,剩下的我要拿去給族裡的孩子們吃。」J8QonW3yP&y[
  又過了好半晌工夫後,琥珀拎著籃子準備出門,卻差點在門口撞上蘇勒。
RH"Wc7?   「天哪!」琥珀猛拍胸口,驚魂未定。「你今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來來去去都好像有鬼在追你似的……」她往他身後瞧去。「幹嘛?你老婆在追著要揍你?」
(]+w M2F,m|   「不是,」蘇勒哭笑不得,卻依然掩不住極度興奮,「是種籽,結實又飽滿,它們是品質最優良的種籽啊!」他高昂的大叫。2|5SI |*Uw-z
  「種籽?」琥珀一頭霧水。「所以?」
^d3z b\ N/ef   蘇勒唉了一聲。「你不知道,除了以採珠和燕窩為生的女真部落以外,大部分女真部落都是以遊牧漁獵為生,營帳穹廬四處為家,但自十年前嘉琿運送馬匹到關內去一趟回來後,他就決定要讓涅剌古部安定下來,好不容易才勸得他父親讓族人在這兒圍柵築屋,而且想要學漢人一樣種植糧物,但是……」f*o{)LP
  他惱怒地咬了咬牙。「種籽得向漢人購買,而漢人一看是我們女真人要買,不但把價格抬得特別高,給我們的還是劣等種籽,又不肯告訴我們正確的種植法,結果如何可想而知,所以我們只好一次又一次的回頭去買他們的種籽……」:iV|Hct@5pZ
  「漢人真奸詐!」琥珀喃喃道。
IC Q0d%F+wp   「可是……」轉個眼,蘇勒又興奮起來了。「我剛剛去看過了,你那些種籽都是最好的……」`T^ my7Dp!k
  「抱歉,是我們的種籽,涅剌古部的種籽,」琥珀一本正經的搖搖食指做更正。「不是我的,瞭吧?」 Z0n n0@ `k5PzI N
  蘇勒靜了靜,然後笑了。
K4C j)\ Pb#G   「是的,我們的種籽。不過……」笑容又消失。「我們都不識字……」P"[Vp"~*c].v)G
  「我識字。」推開他,琥珀走出屋外。「放心,今年冬天裡我一定會把那些書看完,然後我們再來討論要先拿什麼來試種看看。」輕快的步下台階,她朝後揮揮手,輕車熟路地行向族裡小孩子最常聚集在一起玩耍的練箭場。
9Q_l3js vbn/\7L&~T   望著體態窈窕的身影漸去漸遠,蘇勒嘴角悄然揚起一抹含有深意的笑。#d?Dw"Jk8u,n:Od&a
  他有預感,這位個頭兒嬌小的夫人,對嘉琿,對整個涅剌古部,她的影響絕對不會太小!
(B9aR4Jj   ☆ ☆ ☆:}%t*p)w CAgg
  琥珀又回到幼時那個無法無天的小仙女,活潑又快樂,一時半刻都靜不下來,彷彿急著想彌補過去那被壓制的五年時光似的。
hP/aB(V)A$mV   但同時她也長大了,又經歷過被壓迫的痛苦,所以她不再任性、不再刁蠻,懂得體諒別人、關懷別人,瞭解她必須先付出自己,人家才有可能接受她,所以她在品嚐闊別已久的自由的同時,更忙著用那彷彿永遠都用不完的旺盛精力,為涅剌古族人做她所能做的一切。
A`7Xt bk   跟族裡的小孩玩在一起、瘋在一起,同族裡的女人一塊兒揮汗如水,負責同樣辛苦的工作,和族裡的男人討論如何用竹子把水導引進村寨裡來,如此一來,女人們就不必大老遠跑到河邊去提水了。+U xmQ,fz+X g%\
  到了大雪紛飛的十一月裡,她的女真語更標準、更流利了,也已大略熟識女真人的生活習慣,村寨裡將近半數的族人她一見面就叫得出名字,小鬼們最愛纏著她要糖要零嘴吃,偶爾她還會按照醫書為族人們治療一些小病小痛──遊牧民族對外傷、骨傷自有他們一套獨特的醫療方式,但對那些內在的病病痛痛卻很沒轍。
n#x ^LVI   於是,族人們對她的印象也由單純仰慕她的美麗──雖然她總是說自己很醜,逐漸轉變為打從心眼兒裡喜愛她、接受她。U&Ao8o%M1t Jxm
  在他們眼中,酋長夫人幾乎是完美的!
:f.I)xnlv7i   幾乎,不是全然。
"?'k$C9sgbu(N)iN   她依然是個人,是人就有缺點、有弱點,而她的弱點之一就是──At\ K"`fY B
  「我知道這裡會很冷,可是……」堂屋的連炕上,琥珀抖著嗓子躲在毛氈裡蜷縮成一團。「我不知道會這麼冷,而且……老天,越來越冷了耶!」
E@~rg)J ~   哈季蘭用同情的表情熱了一碗羊奶放在炕桌上。a)OJ [X_ E9iz,}b]
  「喝點熱羊奶吧!夫人,這該會好點兒。」
0j%~ | l |*NG\6Z,c   「如果明天能夠不再下雪……」雙手顫巍巍地捧起碗,琥珀可憐兮兮地瞅著哈季蘭,期待哈季蘭能給她一個「滿意」的回答,譬如跟她保證說明天絕對不會再下雪了。「我一定會好點兒。」5P-v9BcX-T f
  哈季蘭與格佛荷相覷一眼,揚起一臉歉然。「很抱歉,夫人,外頭已經開始結冰了,這雪、這冰都得持續上兩、三個月以上呢!」
$fh#uO0e%O9XB`!D {W   一聽,琥珀忍不住呻吟了起來,「天哪,讓我死了吧!」再看她們一副悠然自在的樣子,又不禁怨恨起來。「好過分,你們明明穿得比我少,為什麼一點兒都不顯冷?」}#]^Ip
  「我們生長在這兒,早就習慣了呀!」)k q7`[R#U:j4{)Ky
  琥珀吸了吸鼻子,模樣兒更可憐了。「那我要多久才能習慣呢?」s*n Y%_o,u!\-dL
  「這……」哈季蘭苦笑。「哈季蘭也不知道呀!」別說習慣了,最擔心的是夫人連這個冬天都撐不過去,那才慘!
X5[TZ)c5ro   小嘴兒撅高了。「我恨你們!」
&O$~GpMd^VgT!Px   哈季蘭與格佛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好辛苦,兩張臉全漲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