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设计 · PhotoShop · AI/CD · Fireworks · AutoCAD · 3DMAX · Flash · 网页教学 · 高精图库 · 笔刷滤镜 · 矢量素材 · 图片素材 · 模板素材 · 会员相册
加入VIP,下载精美素材 · 原创设计欣赏第七期· QQ空间代码 · QQ空间代码 · QQ空间站· 非主流图片 · QQ头像 · 繁体字非主流图片 · QQ个性签名 · QQ空间播放器

2009年最新设计图书素材低价热销
设计优秀作品第九期/新手学习贴
加入VIP,即送3000缘分币,每月500
 下载素材,加入VIP,享受更多权限
发新话题
打印

[言情] 夜玫瑰

本主题由 卡哇咿橘子 于 2008-6-11 21:37 关闭
第8章

--------------------------------------------------------------------------------
  服务生递上菜单,我们三人一人一份。

  “玫瑰。”他的声音很温柔:“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嗯。”她只简单应了一声。

  “不用帮妳男朋友省钱,今天爸爸请客。”他笑着说。

  “我知道。”叶梅桂的声音,依然平淡。

  我曾经说过,叶梅桂的声音是有表情的。

  我可以从她的声音中,"看"到她喜怒哀乐的表情。

  如果声音的样子,真的可以传达情感,那么他们父女,就是个中高手。

  叶梅桂的父亲毫不掩饰地展现他的温情,但她显然并不怎么领情。

  “小柯,尽量点,不必客气。”他转头朝着我,带着微笑。

  『好。谢谢。』我点点头。

  叶梅桂把菜单拿给我,说:“你帮我点吧。”

  『要吃苍蝇自己抓。』我把菜单又递给她。

  “什么意思?”她并未接下菜单。

  『这是台语。意思是想吃什么,就要自己点。』

  “无聊。”

  『不要辜负妳爸爸的好意,这样不好。』我凑近她耳边,低声说。

  她虽然又瞪我一眼,但终于接下菜单。

  点完了菜,他笑了笑,语气很和缓问我:

  “请问你在哪高就?”

  『我在工程顾问公司上班,当副工程师。』

  “喔。”他顿了顿,再问:“是什么样的工程呢?”

  『水利工程。』

  “嗯,不错。工作很忙吧?”

  『还好。不算太忙。』

  “嗯。玫瑰不会给你添麻烦吧?”

  『不会。她时常照顾我,应该是我给她添麻烦。』

  “是吗?”他温柔地看着叶梅桂:“玫瑰真是个好女孩。”

  『是啊。』我笑了笑。

  服务生端上菜,并一一帮我们分开两根筷子,再递给我们。

  叶梅桂的爸爸等服务生走后,说:“来,一起吃吧。”

  叶梅桂欲伸出筷子,我急忙抓住她的左手臂,她转头瞪我:

  “干嘛?”

  『得让伯父先夹菜,我们才能动筷子。』

  “小柯不必这么客气,随意就行。”他依然笑容可掬。

  『这是作晚辈的基本礼貌。伯父,请先夹菜吧。』

  他笑了一笑,伸筷子夹了一点菜到碗里,我才放开抓住叶梅桂的手。

  “你太入戏了,笨蛋。”她又低声在我耳边说。

  “玫瑰。爸爸后天中午,就要回加拿大了。”

  “哦。”叶梅桂应了一声。

  “如果可以的话,妳能不能到机场......”

  “我要上班,没空。”不等他的话说完,她便接了一句。

  『后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我说。

  “我要加班,不行吗?”她转过头,瞪着我说。

  『我从来没看过妳在星期六加班。』

  “这个礼拜六就要加班。”

  『哪有那么巧的事。』

  “偏偏就是这么巧。”

  『加班还是可以不去的。伯父都要走了,还加什么班。』

  “你......”叶梅桂似乎很生气。

  “没关系的。”他笑一笑:“上班比较重要。”

  他虽然这么说,但眼神还是闪过一丝遗憾和失落。

  “小柯,你跟玫瑰是怎么认识的?”他显然想转移话题。

  『这个......』我觉得如果说是住在一起,应该不恰当,只好说:

  『是朋友介绍的。』

  “是这样啊。哪个朋友呢?”

  『是玫瑰的朋友,玫瑰都叫他小皮。』

  她听完后,忍不住转头看着我,脸上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

  “喔。”他点点头,又笑着说:“玫瑰一定让你吃了一些苦头吧?”

  『不是一些,是很多。』

  他笑了起来,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较为明朗的笑。

  “真是难为你了。”他止住笑声,微微一笑。

  『不会的。头可断、血可流,玫瑰不可不追求。』我说。

  他又笑了起来,而叶梅桂则瞪我一眼。

  “那你一定很喜欢玫瑰吧?”他又问。

  我愣了一下,瞄了叶梅桂一眼,想向她求助。

  她把脸别过去,似乎想让我自己面对这个问题。

  『我......我非常喜欢夜玫瑰。』

  话一说出,便发觉不太对,赶紧改口:『我是说,我非常喜欢玫瑰。』

  “嗯。”他点点头。

  叶梅桂则又转过头来看我一眼,眼神跟学姐好像。

  我记得在广场上告诉学姐,我非常喜欢夜玫瑰时,

  学姐的眼神就是这么妩媚。




TOP

第9章

--------------------------------------------------------------------------------
  “小柯,你最喜欢玫瑰哪一点?”

  正当我又掉入广场的记忆漩涡时,他又问了一句。

  我赶紧回过神,说:『这太难选择了。』

  然后再说出以前叶梅桂问我她最性感的地方在哪里时,我的回答:

  『就像天上同时有几百颗星星在闪亮,

  你能一眼看出哪一颗星星最亮吗?』

  “嗯,说得好。我也觉得玫瑰的优点好多好多,她从小就是这样。”

  叶梅桂的身体振动了一下,嘴巴微张似乎想说话,但随即恢复平静。

  我起身上洗手间,想让他们父女俩单独说话。

  我故意待久一点,等觉得时间已差不多后,再走出洗手间。

  可是餐厅实在太大,我竟然迷路了。

  幸好有个服务生来帮我,我才又回到餐桌上。

  “干嘛去那么久?”叶梅桂有些埋怨。

  『这餐厅好漂亮,我在看风景。』

  “无聊。”她说。

  『对不起。』我说。

  她拿起皮包,站起身跟她父亲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不再多坐一会吗?”他似乎很失望。

  “不了。”她用眼神示意我拿起公文包,“下次再说吧。”

  “下...下次吗?”他喃喃自语。

  我们三人走出餐厅大门,叶梅桂的父亲告诉我:

  “小柯,有空的话,带玫瑰到加拿大来玩。”

  『喔,好。』

  “请你好好照顾玫瑰。”

  『这是应该的。』

  “那玫瑰的幸福,就交给你了。”

  『伯父请放心。我会尽一切努力,让玫瑰永远娇媚。』

  “嗯,那就好。”他再转头告诉叶梅桂:“玫瑰,爸爸要走了。”

  “嗯。Bye-Bye。”她简单说一句,并挥挥手。

  他再跟我点个头,转身离去前,又仔细看了叶梅桂一眼。

  然后背影渐渐消失在黑夜的街头。

  『我的表现,还可以吧?』我问叶梅桂。

  “你太紧张了。”

  『我当然会紧张啊。原本我以为妳爸爸会开一张支票给我。』

  “开支票?”

  『嗯,电影都是这样演的。女主角爱上一个穷小子,女主角的父亲

  就开一张10万块美金的支票给男主角,希望他离开女主角。』

  “哦。如果我爸爸真的开一张支票,你会怎么样?”

  『我一定拍桌而起,手指着他大声说:伯父!你太小看我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10万块美金就想打发我走?最起码也要20万。』

  “喂!”

  『我开玩笑的。』我赶紧陪个笑脸。

  回到七C,大约晚上十点半左右。

  叶梅桂一回来,便瘫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一副很累的样子。

  『很累吗?』

  “嗯。我不喜欢跟我爸吃饭,感觉很累。”

  『妳爸爸人很好啊。他看起来......』

  “不要再提他了,可以吗?”她突然睁开眼睛。

  『我可以不提他,但妳后天一定要去机场送他。』

  “我说过了,我要加班。”

  『妳根本没有要加班。』

  “好,就算我不必加班。你应该也知道,放假日我都很晚才起床。”

  『不要再找借口了,后天妳就是要去机场。』

  “我不想去,不行吗?”

  『不行!』我站起身,大声说。

  叶梅桂似乎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

  “干嘛那么凶?”

  『妳看看墙上的钟。』

  “做什么?”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现在还不到11点。』

  “我知道。然后呢?”

  『妳要我当妳一天的男朋友,所以到12点以前,我还是妳男朋友。』

  她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

  “你是我男朋友又如何?你还是没有权利勉强我。”

  『但我有责任拉妳离开寂寞的漩涡。』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我偏不要。”

  『叶梅桂!』我有点火气,不禁提高音量。

  “柯志宏!”她似乎也生气了,突然站起身。

  我们在客厅中对峙着。

  『听我的劝,去送送妳父亲吧。』僵了一会,我才放缓语气。

  “你是不是吃了我爸爸一顿饭后,就帮他说话?”

  『妳太小看我了,我不是这种人。』

  “你是,你就是。你是小气的人。”

  『好。』我的火气又上来了:『这顿饭多少钱?我马上拿给妳!』

  说完后,我立刻从裤子后面的口袋掏出皮夹。

  “五千一百四十八块。”

  『五...五千多?』我张大嘴巴。

  “嗯。给我吧。”她伸出右手。

  『好。』我把皮夹放回口袋:

  『不要谈钱了,这不是重点。我们谈的是妳爸爸。』

  “不是说要把钱给我?”她的右手还伸着。

  『妳不要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的人是你。给钱呀!”

  叶梅桂向我走近两步,伸出的右手直逼我的胸前。

  『嗯,从妳的手相看来,妳并不是贪财的人啊。』

  我低头看了看她摊开的右手掌。

  “少废话。”

  『玫瑰,妳好漂亮。』

  “拍马屁也没用。”

  『小皮。』我叫了一声可能因为受到惊吓而躲在沙发底下的小皮,

  『快出来劝劝妳姐姐。』

  “你少无聊。”

  『好啦,我刚刚太冲动了,妳别介意。』

  “哼。”

  她终于放下右手,坐回沙发。

  『他毕竟是妳爸爸。』我也坐下。

  “是他先不要我的。”

  『是吗?』

  “我刚念高一时,他就跟我妈离婚,娶了另一个女人。”

  『他断绝的是跟妳妈的夫妻之义,可没断绝跟妳的父女之情。』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觉得他不要我。”

  『玫瑰。』我叫了她一声,她抬起头看着我。

  『妳应该知道,妳父亲从没停止关心妳。不是吗?』

  叶梅桂看了我一眼,然后咬着下唇,别开头去。

  我看到她略微抽搐的背。

  我站起身,坐到她左手边的沙发,拍拍她的左肩,低声说:

  『现在还不到12点。妳可以把我当男朋友,说说心里的话。』

  “没什么好说的。而且,也跟你无关。”她并未转过身。

  『怎么会无关呢?妳忘了吗?我答应过妳爸爸的。』

  “你答应什么?”

  『我说,我会尽一切努力,让玫瑰永远娇媚。』

  “那是你在演戏。”

  『不。我是认真的。』

  她终于转过身看着我,我也看到她红红的眼眶。

  “你骗人。”过了一会,她说。

  『我发誓。』

  “你少来,我不相信誓言的。”

  『是吗?为什么?』

  “你把"誓"这个字拆开来看,不就是"打折的话"?所言打折,

  又怎么能信?”

  『那妳要怎样才能相信我呢?』

  “我要问你问题。”

  『又要问那种妳漂不漂亮或性不性感的问题吗?』

  “这次才不是呢。”

  『喔。妳问吧。』

  “我刚刚是不是很凶?”

  『是啊。』

  “那我很凶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不。还是一样好看。』

  “为什么?”

  『玫瑰当然多刺,但玫瑰的刺并不影响玫瑰的娇媚。』

  “不可以骗人。”

  『我没骗妳。』

  “好,我相信你。”她把手指一指:“请你坐回你的沙发。”

  『没问题。』我站起身,回到我的沙发。




TOP

第10章

--------------------------------------------------------------------------------
  叶梅桂叫了声小皮,让小皮趴在她腿上,她拍拍牠的身体,然后说:

  “我爸跟我妈离婚时,他并没有主动要求我留在他身边。”

  『所以妳跟着妳妈?』

  “嗯。我觉得我妈一个人会很寂寞,所以我留下来陪妈妈。”

  『喔。』

  “我刚要念大学时,我妈也决定再婚。”

  『啊?』我很惊讶。

  “你不必惊讶。”叶梅桂看了看我,接着说:

  “我妈20岁左右便生下了我,她再婚时,还不到40岁。”

  『那......』

  “我不想当母亲的拖油瓶,所以从18岁开始,我就一个人过日子。”

  她呼出一口长长的气,然后说:“到现在,已经满10年了。”

  『嗯。』

  “我可以因为这10年的寂寞,而埋怨我父母吧?”

  『当然可以。』我点点头。

  叶梅桂有点惊讶我这么说,停止轻拍小皮的动作。

  『妳当然可以觉得妳父母自私,也可以觉得妳父母亏欠妳。』

  我顿了顿,看着她说:

  『但是,因为是妳父母把妳带到这个世界来,不管这个世界美不美、

  不管妳喜不喜欢这个世界,妳毕竟也亏欠他们一条命。』

  我站起身,向她走近一步:

  『换个角度想,妳虽然已经没有一对彼此相爱的父母,但妳仍然可以

  拥有一个疼爱妳的父亲,和一个关心妳的母亲。不是吗?』

  叶梅桂抬起头看着我,然后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关心我、疼爱我?”

  『妳这么可爱,想不爱妳都难。』

  “你又骗人。”

  『我没骗妳。』

  她看了我一眼后,又低下头。

  『玫瑰,放下吧。』

  “放下什么?”

  『放下这种怨恨的情绪,它只会让妳更寂寞而已。』

  “我偏不放。”她把头转过去,背对着我。

  『玫瑰。』我叹了一口气:『让我安慰妳,好吗?』

  我终于又走近她左手边的沙发,坐了下来,拍拍她肩膀。

  叶梅桂缓缓地,再将头转回来朝向我。

  过了一会,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一颗颗滑落至脸颊。

  我曾经看过利用喷灌系统灌溉的玫瑰花,当水洒落在玫瑰上时,

  水珠便会顺着玫瑰花瓣,滴落。

  『妳像是黑暗中的剑客,因为看不见,只好盲目挥舞着剑护住全身,

  以免受到伤害。可是,这样却也会砍掉想要拉妳离开黑暗的手。』

  “我没砍到人。”

  『妳今晚就砍伤了妳爸。不是吗?』

  “我......”

  『妳并不像妳所说,毫不在乎妳爸爸。要不然妳也不会叫我假装是妳

  男朋友,不是吗?在妳心里,妳还是希望妳爸爸不要担心妳的。』

  我笑了一笑,接着说:『妳爸爸说得没错,"玫瑰真是个好女孩"。』

  夜玫瑰并未说话,等最后一滴水珠从花瓣滴落后,她才说:

  “那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

  『他们并没有放弃妳,是妳自己放弃妳自己。』

  “我才没有。”

  『我第一天看到妳时,就觉得......』

  “你一定觉得我是那种很凶狠凶的女孩。”

  『不。我觉得妳好年轻,很像是漂亮的大学生。』

  “胡说。”

  『妳一直带着18岁时的眼神,又怎么会变老呢?』

  “我......”

  『玫瑰。』我再拍拍她:『放下吧。』

  叶梅桂安静了下来,也停止所有细微的动作,似乎陷入回忆的漩涡中。

  我也跟着安静,不想惊扰她。

  “有时想想,我倒宁愿是个孤儿。”过了很久,她才淡淡地说。

  『不是每个孤儿,都会拥有跟妳一样的眼神。』

  “是吗?”她抬起头,看着我。

  『就像学姐......』

  说到"学姐",我立刻发觉喉咙似乎被一股力道掐住,无法再继续。

  然后我也迅速掉入广场回忆的漩涡中。

  “怎么了?”她看着久未接话的我,低声问。

  『没事。』我合拢张大的嘴,说了一句。

  “不要老是把话只说一半,你刚刚说到学姐,那是谁呢?”

  『那是......』我努力想离开广场上的学姐,回到客厅中的叶梅桂。

  “柯志宏。”她温柔地看了我一眼:

  “如果不想说,就跳过去,没关系的。”

  『喔。』因为夜玫瑰娇媚的眼神,我终于回到了客厅。

  『她是我以前在大学社团的学姐,是个孤儿。但是她很明亮。』

  “你是说我很黯淡?”

  『不。』我摇摇手:『妳的眼神像深井,妳习惯把很多东西丢进去,

  因为妳不想让别人看到,可是那些东西还是一直存在着。』

  “是吗?”

  『嗯。但如果妳去掉防备之心,妳的眼神就非常娇媚。』

  我看了她一眼:『就像现在的妳一样。』

  “又在胡说。”她似乎觉得不好意思,低声说。

  『妳本来就是一朵娇媚的夜玫瑰,妳不高傲,只是不喜欢别人接近。』

  我笑了笑:『妳看,妳连妳左手边的沙发,也不让我接近。』

  她瞪了我一眼:“你现在不就是坐在我左手边的沙发。”

  『喔。』我移动了几公分,稍微离开她,再说:

  『玫瑰,妳让自己寂寞了十年,已经够久了。所以,放下吧。』

  “好,我可以放下。不过有一件事,我一定要记得。”

  『什么事?』

  “你欠我的,五千一百四十八块。”

  『嗯......』我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

  『已经过了12点了,我的任务圆满达成,该睡觉啰。』

  “喂!你别又想赖皮。”

  『我才不会,我......』我突然把耳朵贴近趴在她腿上的小皮的嘴巴:

  『喔,是。嗯......你这样说也有道理,可是我会不好意思。什么?

  没关系?你坚持要这样做?喔,那好吧。』

  “你在做什么?”她的手从上面拍了一下我的脑袋。

  『喔。小皮刚刚告诉我,牠要帮我还这笔钱,妳找牠要吧。晚安了。』

  “喂!”

  我跟她挥挥手,想要走回房间。

  “还有一件事。”

  『嗯?』

  “你也跟我爸爸说过,你非常喜欢玫瑰。这句话......”

  『不管过不过12点,』我打断她的话:

  『这句话都不是演戏时的对白。』

  夜玫瑰没有说话,但由于刚刚洒过一阵水,却出落得更娇媚了。

  “星期六那天,你会陪我去吗?”过了一会,她问。

  『嗯。』我点点头,进了房间。




TOP

第11章

--------------------------------------------------------------------------------
  我很想举步向前,可是我发觉,脚竟然在发抖。

  那一定是既紧张又兴奋的关系,因为我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而学姐却只是站在当地,没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我偷偷深呼吸了几次,心跳平稳后,又想举步向前。

  可是脚好像被点了穴,只好用全身的力量想冲开被点的穴道。

  眼角的余光正瞄到两位学长向学姐走近,在千钧一发之际,

  我终于冲开穴道,踉跄地跑到学姐面前。

  学姐大概是觉得很好笑,笑得频频掩嘴。

  挺胸收小腹、面带微笑、直身行礼、膝盖不弯曲。

  这些邀舞动作的口诀我已经默背了好多遍了。

  『学姐,我......我可以请妳跳舞吗?』

  右手平伸,再往身体左下方画一个完美的圆弧。

  说完了话,做完了邀舞动作,我的视线盯着学姐的小腿。

  如果学姐答应邀约,她的右手会轻拉裙襬,并弯下膝。

  我只好期待着学姐的膝盖,为我弯曲。

  “真是的。腰杆没打直、膝盖还有点弯,动作真不标准。”

  我耳边响起学姐的声音:

  “笑容太僵硬,不像在邀舞,好像跟人讨债。”

  我不禁面红耳赤,心跳又开始加速。

  “但是,我却想跟你跳夜玫瑰。”

  学姐说完后,我终于看到她弯下的膝。

  我抬起头,学姐笑着说:

  “下次动作再不标准,我就罚你多做几次。”

  然后拉起我右手:“我们一起跳吧。”

  我们走进男内女外的两个圆圈,就定位,学姐才放开手。

  在人群依序就定位前,学姐靠近我耳边,低声说:

  “这是恋人们所跳的舞,所以任何踩踏的舞步都要轻柔......”

  不等学姐说完,我立刻接上:

  『千万不要惊扰了在深夜独自绽放的玫瑰。』

  “你的记性真好。”学姐笑了笑,给我一个赞许的眼神。

  『外足交叉于内足前、内足原地踏、外足侧踏......』

  我口里低声喃喃自语舞步的基本动作,很像以前考联考时,

  准备走进考场前几分钟,抓紧时间做最后复习。

  “学弟。”学姐见我没反应,又叫了声:“学弟。”

  『啊?』我突然回神,转头看着她。

  “想象你现在身在郊外,天上有一轮明月,你发现有一朵玫瑰

  在月色下正悄悄绽放。你缓缓地走近这朵玫瑰,缓缓走近。

  它在你眼睛里愈来愈大,你甚至可以看到花瓣上的水珠。”

  “学弟。”学姐微微一笑:“你想偷偷摘这朵玫瑰吗?”

  『当然不是啊。』

  “那么,你干嘛紧张呢?夜玫瑰正开得如此娇美,

  你应该放松心情,仔细欣赏。不是吗?”

  我的身躯遮住了从背后投射过来的光线,

  眼前的学姐便完全被夜色包围。

  是啊,学姐正如一朵夜玫瑰,我只要静静欣赏,不必紧张。

  夜玫瑰的口中哼着夜玫瑰这首歌,跳着夜玫瑰这支舞。

  夜玫瑰在我眼睛里不断被放大,最后我的眼里,

  只有在月色映照下的,黑夜里的那一朵红。

  我待在夜玫瑰身边,围绕、交错、擦肩。

  脚下也不自觉地画着玫瑰花瓣,一片又一片。

  直到音乐的最后:“花梦托付谁......”。

  舞蹈结束,我仍静静地看着娇媚的夜玫瑰。

  直到响起众人的鼓掌声,才惊扰了夜玫瑰,还有我。

  “学弟,跳得不错哦。”

  『真的吗?』

  “嗯。”学姐笑一笑,点点头。

  那天晚上,离开广场后,学姐跟我说:

  “学弟,你已经敢邀请舞伴了,我心里很高兴。”

  『谢谢学姐。』

  “以后应该要试着邀别的女孩子跳舞,知道吗?”

  『好。』

  学姐笑了笑,跨上脚踏车,离去。

  往后的日子里,我遵照学姐的吩咐,试着邀别的女孩子跳舞。

  我的邀舞动作总是非常标准,甚至是标准得过头,

  常惹得那些女孩们发笑。

  偶尔我也会邀学姐跳舞,但那时我的邀舞动作,却变的很畸形。

  “腰杆要打直,说过很多遍了。来,再做一次。”

  “笑容呢?要笑呀。再笑一次我看看。”

  “膝盖不要弯呀,邀舞是一种邀请,并不是乞讨。”

  学姐在拉着我进入圆圈时,总会纠正我的动作。

  然后罚我多做几次。

  我被罚得很开心,因为只要能跟学姐一起跳舞,我便心满意足。

  我期待夜玫瑰这支舞再度出现的心情,比以前更殷切。

  但这次等的时间更久,超过一年三个月。

  当夜玫瑰这支舞终于又出现时,我的大三生涯已快结束。




TOP

第12章

--------------------------------------------------------------------------------
  星期六那天,我比叶梅桂早起,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等了很久,她还没走出房间,我看了看时间,觉得应该要出门了,

  便去敲她的房门:『喂!起床了!』

  “别敲了,我早就起床了。”

  叶梅桂的声音,从关上的房门内传出来。

  『我们差不多该出门了喔。』

  “可是我很累,想再睡呢。”

  『回来再睡,好不好?』

  “不好。”

  『别闹了,快开门吧。』

  “求我呀。”

  『喂!』

  “喂什么喂,我没名字吗?”

  『叶梅桂,快出来吧。』

  “叫得不对,所以我不想出来。”

  『玫瑰,请开门吧。』

  “叫是叫对了,可惜不够诚恳。”

  『玫瑰,妳好漂亮。请让我瞻仰妳在早晨的容颜吧。』

  “嗯,诚意不错。但可以再诚恳一点。”

  『混蛋。』我看了一下表,低声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

  叶梅桂用力打开房门,大声问我。

  『我...我说......』我吃了一惊,没想到她耳朵这么好。

  “你再说一遍。”

  『我说妳好漂亮。』

  “你才不是这么说。”

  『我刚刚有说妳好漂亮啊。』

  “我是指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我歪着头,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我忘了。』

  “你骗人。”

  『别为难我了,不要再用妳的美丽来惊吓我。』

  “你......”她指着我,似乎很生气。

  『好了啦,别玩了。』我指着我的表:『该出门了。』

  叶梅桂瞪了我一眼,转身进房,拿了皮包后再出来。

  “走吧。”她说。

  到了机场,我稍微找了一下,便发现叶梅桂的爸爸。

  我拉着叶梅桂走过去,他看见我们以后,很惊讶地站起身:

  “玫...玫瑰。”

  她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

  他再朝我说:“小柯,不好意思。还麻烦你跑来。”

  『伯父太客气了,这是应该的。』

  我转头指了指她:『是玫瑰自己要来的,我只是陪她而已。』

  “喔。”他看着叶梅桂,很关心地问:

  “公司方面不是要加班吗?会不会很困扰?”

  叶梅桂并没有回话,我只好接着说:

  『公司老板苦苦哀求玫瑰加班,但玫瑰坚立不为动。我猜没了玫瑰,

  公司大概会瘫痪,也没必要加班了。』

  她听完后,瞪了我一眼:“你少胡说八道。”

  『我在那里......』我笑了笑,摇指着远处的公共电话:

  『如果有什么事,看我一眼即可。』

  我再跟他点个头,转身欲离去。

  她拉一下我的衣袖,我拍拍她肩膀:『没关系的,妳们慢慢聊。』

  我走到公共电话旁,远远望着他们。

  叶梅桂坐在她父亲的右手边,大部分的时间,头都是低着。

  大约过了20分钟,她抬起头往我这边看一眼。

  我往他们走去,快走到时,他们也几乎同时站起身。

  “小柯,我准备要登机了。欢迎你以后常到加拿大来玩。”

  『好。我会努力存钱的。』

  他笑了一下,再跟叶梅桂说:“玫瑰,爸爸要走了。”

  『嗯。』她点点头。

  他张开双臂,似乎想拥抱叶梅桂。但随即放下手,只轻拍她肩膀:

  “我走了。妳要多照顾自己。”

  提起行李,他笑了笑,再挥挥手,便转身走了。

  看了父亲的背影一会,叶梅桂才说:“我们也走吧。”

  搭车回去的路上,叶梅桂一坐定,便靠在椅背,闭上眼睛。

  『妳睡一觉吧,到了我再叫妳。』

  “我不是想睡觉,只是觉得累而已。”

  『又觉得累?』

  “你放心。”她睁开眼睛:“身体虽然累,但心情很轻松。”

  『嗯,很好。』

  “刚刚我跟爸爸在20分钟内讲的话,比过去十年加起来还多。”

  『嗯,这样也很好。』

  “时间过得好快。”

  『嗯。时间过得快也是好事。』

  “一些不想记起的事,现在突然变得好清晰。”

  『嗯,清晰很好。』

  “喂!”她坐直身子,转头瞪了我一眼:

  “你就不能说些别的话吗?不要老是说很好很好的。”

  『妳知道李冰吗?』我想了一下,问她。

  不过她没反应,将头转了回去。

  『妳知道李冰的都江堰吗?』

  她索性把眼睛闭上,不想理我。

  『妳知道李冰的都江堰是中国有名的水利工程吗?』

  “我知道!”她又转头朝向我:“你别老是不把话一次说完。”

  『那妳知道妳的声音很大吗?』

  她似乎突然想起人在车上,于是瞪我一眼,再低声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快说。”

  『都江堰主要可以分为三大工程:鱼嘴分水分沙、飞沙堰排沙泄洪、

  宝瓶口引进水源并且控制洪水。由于都江堰的存在,使得成都平原

  两千多年来"水旱从人、不知饥馑",四川便成了天府之国。』

  “然后呢?”

  『都江堰确实是伟大的水利工程,但妳不觉得,它伟大得有点夸张?

  它竟然用了两千多年,而且到现在还发挥引水和防洪的作用。』

  “好,它伟大得很夸张。然后呢?”

  『然后我累了,想睡觉。』

  “你说不说?”叶梅桂坐直身子,斜眼看我。

  我轻咳了两声,继续说:

  『都江堰的工程原则是正面引水、侧面排沙。鱼嘴将岷江分为内江和

  外江,引水的内江位于弯道的凹岸,所以较多的泥沙会流向外江。

  再从坚硬的山壁中凿出宝瓶口,用以引进内江的水。因此便可以从

  “哦,所以呢?”

  『为了防止泥沙进入宝瓶口,所以在宝瓶口上游修筑飞沙堰,过多的

  洪水和泥沙可经由飞沙堰排回外江,但仍有少量泥沙进入宝瓶口。

  也由于宝瓶口的壅水作用,泥沙将会在壅水段淤积。』

  “你的重点到底在哪里?”

  『如果放任这些泥沙的淤积,妳以为都江堰还能用两千多年吗?』

  说完后,我靠着椅背。然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喂,你怎么又不说了?”她问。

  『李冰真是既伟大又聪明,我正在缅怀他。』

  “你少无聊。”她瞪我一眼:“你还没说,那些淤积的泥沙怎么办?”

  每年冬末枯水期时,会进行疏浚和淘淤的工作,清除这些泥沙。』

  我转头看着她,再接着说:

  『这就是都江堰能顺利维持两千多年的原因。』

  “你干嘛这样看我?”

  『妳在心里淤积了十年的泥沙,现在开始动手清除,我当然会一直说

  很好很好,因为我很替妳高兴啊。』

  “嗯。”

  过了一会,叶梅桂才微微一笑,然后低下头。




TOP

第13章

--------------------------------------------------------------------------------
  『其实每个人都像都江堰一样,过多的泥沙虽然可由飞沙堰排出,

  但剩余的泥沙,还是得靠自己动手清除。』

  “嗯。”

  『玫瑰。』我又看了看她,拍拍她的肩膀:

  『我很乐意当妳的飞沙堰,但妳还是得亲自清除剩余的泥沙。』

  叶梅桂仰头看了看我,我发觉,她已经愈来愈像夜玫瑰了。

  不,或者应该说,她原本就是一朵夜玫瑰,只是绽放得更加娇媚而已。

  『妳如果定期清除淤积在心里的泥沙,搞不好也能活两千多岁喔。』

  说完后,我笑得很开心。

  “你有病呀,人怎么能活两千多岁。”

  『总之,妳不要再让泥沙淤积在妳心里面太久,记得要常清理。』

  “我现在心里面就有一个很大的泥沙堆着。”

  『那是什么?』

  “你早上骂我的那一句混蛋。”

  她的眼睛睁得好大,好像亮出一把剑,或者说是亮出夜玫瑰的刺。

  『玫瑰玫瑰最娇美,玫瑰玫瑰最艳丽......』我唱了起来。

  “喂!”

  『我正在唱歌,不要转移话题。』

  “转移话题的人是你!”

  『先睡一下吧,我们都累了。』说完后,我闭上眼睛。

  “喂!”

  『玫瑰。』我睁开眼睛,叫了她一声。不过她反而转过头去。

  『我只是急着叫妳出门,不是在骂妳。我现在跟妳说声对不起。』

  “哼。”她又转头看着我,哼了一声。

  『对不起。』

  “好了啦。泥沙早清掉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下车后,我们一起坐出租车回家。回到七C时,大约下午两点半。

  我们都有点累,因此各自回房间休息。

  我在床上躺了一下,但是睡不着,于是起身坐到书桌前。

  当我正准备打开计算机时,叶梅桂敲了敲我半掩的房门,探头进来说:

  “你没在睡觉吧?”

  『正如妳所看到的,我现在坐着啊。』

  “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吧。”

  『妳不是都习惯一个人出门?』

  “我现在习惯有你陪,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那你还坐着干嘛?”

  『不可以坐着喔。』

  “不可以!”

  我看了她一眼,站起身,走了两步,便往床上躺去。

  “躺着也不可以!”

  『哈哈,开玩笑的。』我立刻站起身:『我把东西收一下就走。』

  叶梅桂走进我房间,四处看了看,说:

  “你房间好脏。”

  『因为没人帮我打扫啊。妳要帮我吗?』

  “柯志宏。”她走过来拍拍我肩膀:

  “我很乐意当你的飞沙堰,但你房间的泥沙还是得靠你亲自清理。”

  说完后,叶梅桂很得意,咯咯笑个不停。

  我很仔细地观察叶梅桂,我发觉她变得非常明亮。

  夜玫瑰在我的眼睛里愈来愈大,我已经可以看清楚她的每片花瓣。

  这一定是因为我很靠近她的缘故。

  我突然又想起第一次在广场上跟学姐一起跳夜玫瑰时的情景。

  那时学姐的身影在我眼睛里不断被放大,最后我的眼里,

  只有在月色映照下的,黑夜里的那一朵红。

  但现在是白天啊,我怎么会隐约看到学姐的脸呢?

  “喂!”叶梅桂出了声,叫醒了我:“走吧。”

  叶梅桂并不是没有目的地般乱晃,她应该是有特定想去的地方。

  她载我在路上骑了一会,停下车,然后示意我跟她走进一家咖啡厅。

  『咦?』我指着远处的路口:『从那里拐个弯,就到我公司了。』

  “嗯。我以前也在这附近当老师。”说完后,她走进咖啡厅。

  『真的吗?』我也走进咖啡厅:『真巧。』

  她直接走进一张靠窗的桌子,落地窗外对着一条巷子。

  巷内颇有绿意,下午的阳光穿过树叶间,洒了几点在桌布上。

  拿MENU走过来的小姐一看见叶梅桂,似乎有点惊讶,随即笑着说:

  “叶老师,很久没来了哦。”

  “是呀。”叶梅桂回以温柔的微笑。




TOP

第14章

--------------------------------------------------------------------------------
  那位小姐也朝着坐在叶梅桂对面的我笑一笑,再问叶梅桂: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小姐妳好,我姓柯。』我立刻站起身,伸出右手:

  『我是玫瑰的男朋友,妳叫我小柯就行。请多多指教。』

  那位小姐笑得很开心,然后伸出右手象征性地跟我握一握。

  “妳别听他胡说,他才不是我男朋友呢。”

  『玫瑰。』我仔细地看着叶梅桂:『妳怎么脸红了?』

  “我才没有!”叶梅桂很用力地瞪我一眼。

  小姐笑了笑,问叶梅桂:“还是点一样的东西?”

  叶梅桂点点头:“嗯。不过要两份。”

  小姐双手收起MENU,将MENU由内往外,逆时针转360度。

  她走后,我问叶梅桂:『今天不用扮演妳的男朋友吗?』

  “当然不用。”叶梅桂又瞪我一眼。

  『那妳干嘛脸红?』

  “我说过我没有!”

  叶梅桂提高音量,在柜台的小姐闻声回头看一看,然后笑一笑。

  “你很欠骂哦。”叶梅桂压低声音说。

  『喔。』我转移一下话题:『妳帮我点什么?』

  “她们这家店的特调咖啡,还有手工蛋糕。”

  『妳常来这家店?』

  “嗯。以前下课后,常常会来这里坐坐。”

  『难怪那位小姐会认识妳。』

  “这家店的老板是一对姐妹,刚才来的是妹妹,我跟她们还算熟。”

  叶梅桂顿了顿,接着说:“考你一个问题。”

  『喔?什么问题?』

  “你猜她们是什么人?”

  『女人啊。这一看就知道了啊,难道会是人妖吗?』

  “废话。我的意思是,她们来自哪个国家?”

  『嗯......』我仔细回想刚刚那位小姐的样子,然后说:

  『她们是日本人。』

  “你怎么会知道?”叶梅桂很惊讶。

  『身为一个工程师,一定要有锐利的双眼,还有敏锐的直觉。』

  “你少胡扯。告诉我,你怎么猜到的?”

  『妳想知道吗?』

  “嗯。”

  『今天妳请客,我才告诉妳。』

  “那算了。”叶梅桂说完后,拿起窗边的一本杂志,低头阅读。

  『好啦,我说。』

  “今天你请客,我才要听。”她的视线仍然在杂志上。

  『好,我请。可以了吧?』

  “嗯。”她放下杂志,微微一笑,抬头看我。

  【夜玫瑰】〈12.3〉By jht.

  『妳仔细回想一下她刚刚收MENU的动作。』

  “没什么特别的呀。”叶梅桂想了一下。

  『我做个动作给妳看,妳要看清楚喔。』

  我将双手五指并拢、小指跟小指互相贴住,让手心朝着脸,

  距眼前十公分左右。然后双手由内往外,逆时针转360度。

  最后变成姆指跟姆指贴住、手心朝外。

  『看清楚了吗?』

  “嗯。”叶梅桂跟着我做了一遍。

  『这是日本舞的动作。她刚刚收起MENU时,顺手做了这个动作。』

  “哦。”叶梅桂笑着说:

  “难怪我以前老觉得她们收MENU时,好像把MENU转了一圈。”

  『嗯。不过她的动作还是有些瑕疵,并不标准。』

  “哪里不标准?”

  “叶老师,这是妳们的咖啡和蛋糕,请慢用。”

  那位小姐把咖啡和蛋糕从托盘一样一样拿出,摆在桌上,笑着说:

  “还有,这是我们新做的饼干,也是手工制的,姐姐想请妳们尝尝。”

  她再从托盘拿出一碟饼干,朝我们点个头,然后收起托盘。

  又做了一次日本舞的动作。

  『谢谢。』我和叶梅桂同时道谢。

  “真的耶。”等小姐走后,叶梅桂笑着说。

  『嗯。她做的动作很流畅,拍子也刚好是三拍,抓得很准。』

  “那到底哪里不标准?”

  『嗯。喝完咖啡再说。』

  “我现在就要听。”

  『乖乖喔,别急。哥哥喝完咖啡就告诉妳。』

  “喂!”

  『咳咳。』我轻咳两声,放下咖啡杯,接着说:『关键在眼神。』

  “眼神?”

  『嗯。』我点点头:『这是日本女人的舞蹈动作,不是男人的舞步。』

  “所以呢?”

  『所以眼睛不可以直视手心。应该要稍微偏过头,斜视手心。』

  “干嘛要这样?”

  『日本女人比较会害羞,这样可以适度表达一种娇羞的神情。』

  “哦。”叶梅桂应了一声,点点头。

  『妳刚刚的脸红,也是一种娇羞。』

  “我没有脸红!”叶梅桂情急之下,拍了一下桌子。

  叶梅桂拍完桌子后,似乎觉得有些窘,赶紧若无其事地翻着杂志。

  翻了两页后,再抬起头瞪我一眼:“我不跟你说话了。”

  然后静静地看杂志,偶尔伸出右手端起咖啡杯,或是拿起一块饼干。

  我看她一直没有抬起头,似乎是铁了心不想理我。

  于是我偷偷把她的咖啡杯和装饼干的碟子,移动一下位置。

  她伸出右手摸不到后,有点惊讶地抬起头,然后再瞪我一眼。

  “无聊。”她说了一句。

  除了每天早上出门上班前的交会外,我很少在白天时,看着叶梅桂。

  像这种可以在阳光下看着她的机会,又更少。

  可是现在,我却可以看到下午的阳光从窗外树叶间洒进,

  最后驻足在她的左脸,留下一些白色的光点。

  窗外的树叶随着风,轻轻摇曳。

  于是她左脸上的白色光点,也随着移动,有时分散成许多椭圆,

  有时则连成一片。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一朵玫瑰,在阳光下,随风摇曳。

  我看了她一段时间后,突然想起,我也很少看见阳光下的学姐。

  那时社团的例行活动,都在晚上。

  除了在广场上的例行活动外,其它的时间,我很少看到学姐。

  即使有,也通常是晚上。

  阳光下的学姐会是什么模样呢?会不会也像现在的叶梅桂一样?

  我注视着叶梅桂,渐渐地,她的脸开始转变。

  我好像看到学姐的脸,而且学姐的脸愈来愈清楚。

  那是一张白净的脸,应该是白净没错。

  虽然我看到学姐的脸时通常是在晚上,但在白色水银灯光的照射下,

  要判别肤色显得更轻易。

  而且在靠近右脸的颧骨附近,还有一颗褐色的痣,是很淡的褐色。

  没错,学姐的脸就是长这样,我终于又记起来了。

  广场上夜玫瑰与眼前夜玫瑰的影像交互重迭,

  白天与黑夜的光线也交互改变。

  我彷佛置身于光线扭曲的环境,光线的颜色相互融合并且不断旋转,

  导致影像快速地变换。

  有时因放大而清晰;有时因重迭而模糊。

  我睁大了眼睛,努力看清楚真正的影像。

  就好像努力踮起脚尖在游泳池内行走,这样鼻子才可以露出水面呼吸。

  一旦脚掌着地,我便会被回忆的水流淹没。

  我的脚尖逐渐无法支撑全身的重量,我快撑不住了。

  “喂!”叶梅桂突然叫了我一声:“干嘛一直看着我?”

  她的脸似乎微微一红,脸颊的红色让眼前的夜玫瑰更像夜玫瑰。

  于是我回到咖啡厅、回到窗外的阳光、回到眼前的夜玫瑰。

  我脚一松,脚掌着地。而游泳池内的水位,也迅速降低。

  『没什么。』我喘了几口气。

  “怎么了?”她合上杂志,看着我:“不舒服吗?”

  『没事。』我恢复正常的呼吸:『今天的阳光很舒服。』

  “是呀。”她笑了笑:“我以前最喜欢傍晚时来这里坐着。”

  『真的吗?』

  “嗯。这时候的阳光最好,不会太热,却很明亮。”她手指着窗外:

  “然后一群小朋友下课回家,沿途嬉闹着,那种笑声很容易感染你。”

  『是啊。』我终于笑了笑:『可惜今天放假,小朋友不上课。』

  “嗯。我好想再听听小朋友的笑声。”

  『那就再回去当老师吧。』

  “再回去......当老师吗?”叶梅桂似乎进入一种沈思的状态。

  『妳本来就是老师啊,当然应该回去当老师。』

  “当然吗?”

  『嗯。』

  “这样好吗?”

  『为什么不好?』我反问她。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再当幼儿园老师吗?”

  『妳不说,我就不知道。』

  叶梅桂喝下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再缓缓地说:

  “我在这附近的幼儿园,当过两年老师。每天的这个时候,

  是我最快乐的时间。”她笑了笑,接着说:

  “那时小朋友们都叫我玫瑰老师。”

  『玫瑰老师?』我也笑了笑:『一听就知道一定是个很可爱的老师。』

  “你又知道了。”她瞪了我一眼。

  『当然啊,小朋友又不会说谎,如果不是美得像是一朵娇媚的玫瑰,

  他们才不会叫玫瑰老师呢。小朋友的世界是黑白分明,大人的世界

  才会有很多色彩......』

  “说完了吗?还要不要听我说呢?”

  『我说完了。请继续。』

  【夜玫瑰】〈12.4〉By jht.

  “在我的学生中,我最喜欢一个叫小英的小女孩,她眼睛又圆又大,

  脸颊总是红扑扑的,笑起来好可爱。只要一听到她叫我玫瑰老师,

  我就会想抱起她。下课后,我常会陪着她,等她母亲接她回去。”

  叶梅桂转头朝向窗外,然后说:

  “有一天,却是她父亲来接她回去。”

  『为什么?』

  “因为小英的母亲生病。”

  『喔。』

  “那天他跟我聊了很多,我反正下课后也没事,就陪他多聊了一会。”

  『然后呢?』

  “从此,她父亲便常常来接她回家。”

  『喔。』

  “每次来接小英时,他总会跟我说说话。有时他说要顺便送我回家,

  但我总认为不适当,就婉拒了。”

  『嗯。』

  “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很喜欢我......”

  『啊?』我心头好像突然被针刺了一下,于是低声惊呼。

  “干嘛?”

  『没什么。只是......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刺耳。』

  “刺什么耳?我又不喜欢他。”

  『还好。』

  “还好什么?”

  『还好妳不喜欢他。』

  我松了一口气。

  “如果我喜欢他呢?”

  『那当然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这样会破坏人家的家庭。』

  “如果是小英的叔叔喜欢我呢?”

  『那还是不行。』

  “如果是小英的舅舅喜欢我呢?”

  『不行。』

  “如果是小英的哥哥呢?”

  『不行就是不行。只要是男的就不行。』

  “为什么?”

  『妳少啰唆。』

  “喂!”

  『好啦,妳继续说,别理我。然后呢?』我问。

  “我听到他说喜欢我以后,心里很慌乱,下课后便不再陪着小英。”

  『嗯。』

  “结果他便在下课前来到幼儿园,在教室外等着。”

  『他这么狠?』

  叶梅桂瞪了我一眼,接着说:

  “我总是尽量保持距离,希望维持学生家长和老师间的单纯关系。”

  『嗯,妳这样做是对的。』

  “渐渐地,其它学生家长和同事们觉得异样,于是开始有了流言。”

  『妳行得正,应该不必在乎流言的。』

  “可是这些流言后来却传入小英的母亲耳里。”

  『那怎么办?』

  “我想不出解决的办法,又不想面对别人异样的眼光,便想离开这家

  幼儿园。”

  『妳就是这样不再当幼儿园老师?』

  “如果只是这样,我还是会当老师,只不过是在别家幼儿园而已。”

  『难道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打算要离开前,就听说小英的父母离婚了。”

  『啊?妳怎么知道?』。

  “有一天小英的母亲跑进教室,把小英抱走,临走前看了我一眼。”

  叶梅桂也看了我一眼,接着说:

  “我永远记得她那种怨毒的眼神。虽然只有几秒钟,我却觉得好长。”

  叶梅桂转动一下手中的咖啡杯,叹口气说:

  “她又在小英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手指着我。小英的眼神很惊慌,

  好像很想哭却不敢哭,只是睁大眼睛看着我。说来奇怪,我彷佛从

  小英的眼神中,看到了18岁的自己。没想到我竟然成了我最痛恨的

  那种人。隔天就有人告诉我,小英的父母离婚了。”

  『这并不能怪妳啊。』

  “话虽如此,但我无法原谅自己。马上辞了工作,离开这家幼儿园。”

  “原本想去别家幼儿园,但我始终会想起小英和她母亲的眼神。”

  她端起咖啡杯,发现咖啡已经没了。无奈地笑了笑,改喝一口水,说:

  “后来我就搬了家,搬到现在的住处。勉强找了份工作,算是安身。”

  『妳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吧?』

  “不算喜欢。但我总得有工作,不是吗?”她反而笑了笑:

  “我才不想让我父母觉得我没办法养活自己呢。”

  『喔。』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

  “我每天下班回家,总觉得空虚和寂寞,常常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跟同事们相处,也隔了一层。我喜欢听小孩子的笑声,她们则喜欢

  名牌的衣物和香水,兜不在一块。后来我发现了小皮......”

  『就是那只具有名犬尊贵血统的小皮?』

  “你少无聊。”她瞪了我一眼,继续说:

  “牠总是趴在巷口便利商店前,我去买东西时,牠会站起身看着我,

  摇摇尾巴。我要走时,牠会跟着我走一段路,然后再走回去。”

  『嗯,果然是名犬。』我点点头。

  “有一晚,天空下着雨,我去买东西时,并没有看到牠,我觉得有些

  讶异。等了一会,正想撑开伞走回去时,却看到小皮站在对街。”

  『喔?』

  “牠看到我以后,就独自穿越马路想向我跑来。可是路上车子很多,

  牠的眼神很惊慌,又急着跑过来,于是跑跑停停。我记得那时有辆

  车子尖锐的煞车声,还有司机的咒骂声,我心里好紧张又好害怕。

  等牠快走到这边时,我立刻抛下手中的伞,跑出去紧紧抱着牠。”

  『为什么?』

  “我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小皮跟我好像好像。我只知道那时雨一直

  打在我身上,而我的眼泪也一直掉。”

  她似乎回想起那天的情况,眼睛不禁泛红。

  她赶紧做了一次深呼吸,再缓缓地说:

  “那晚我就抱牠回家了,一直到现在。”

  她又看着窗外,光线逐渐变红,太阳应该快下山了。

  『小英和她母亲的眼神,也是淤积在妳心里的泥沙,应该要清掉。』

  “我知道。可是毕竟是因为我,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妳有做了什么吗?』

  “没有。”

  『那又怎么会跟妳有关?』

  “可是......”

  『我举个例子给妳听,好不好?』

  叶梅桂看着我,点点头。

  『有个小孩在阳台上不小心踢倒花盆,花盆落地,吓到猫,猫惊走,

  狗急追,骑机车青年为闪躲狗而骑向快车道,后面开车的女人立刻

  紧急煞车,最后撞到路旁的电线杆而当场死亡。妳以为,谁应该为

  开车女人的死负责?小孩?花盆?猫?狗?青年?还是电线杆?』

  “你在胡说什么?”

  『妳以为,只是因为小英的父亲认识妳,然后喜欢妳,才导致离婚?』

  “难道不是这样吗?”

  『那妳应该怪幼儿园的园长。』

  “为什么?”

  『如果他不开幼儿园,妳就不会去上班,小英也不会去上课,那么

  小英的父亲就不会认识妳,于是小英的父母便不会离婚。』

  “这......”叶梅桂张开口,欲言又止。

  『如果玩这种接龙的游戏,那么一辈子也接不完。』

  她看了我一眼,低头不语。

  『就以我跟妳来说吧,妳认为我们之所以会认识,是因为谁?』

  “是因为小皮吧。”叶梅桂微微一笑:

  “如果不是小皮把我大学同学气走,你就不会搬进来了。”

  『为什么不说是因为妳?如果妳不抱小皮回去,她就不会搬走啊。』

  “说得也是。”

  『那我也可以说,是因为台南公司的老板,我们才会认识。』

  “为什么?”

  『如果那个老板不跑掉,我也不会上台北,当然就不会认识妳啊。』

  “哦。”她应了一声。

  『所以啰,不要玩这种接龙的游戏。妳应该再回去当老师的。』

  “这样好吗?”

  『我只想问妳,妳喜不喜欢当老师?』

  “喜欢。”

  『妳能不能胜任当老师的工作?』

  “可以。”

  『那就回去当老师吧。』

  叶梅桂安静了下来,窗外也渐渐变暗,太阳下山了。




TOP

第15章 16章(1)

--------------------------------------------------------------------------------
  『妳知道美国吗?』

  “当然知道。问这干嘛?”叶梅桂很疑惑地抬头看我一眼。

  『妳知道美国的密西西比河吗?』

  “嗯。”

  『妳知道美国的密西西比河曾经截弯取直吗?』

  “喂!”她瞪我一眼:“把话一次讲完。”

  我笑了笑,接着说:

  『美国人当初为了航运之便,就把密西西比河很多弯曲的河段,截弯

  取直。可是密西西比河说,老天生下我就是弯的,我偏不想变直。』

  “胡扯。河又不会说话。”

  『变直后的密西西比河努力左冲右撞,希望能恢复原来的弯度。后来

  美国人没办法,只好不断地在河的两岸做很多护岸工程,全力阻止

  密西西比河再变弯。妳猜结果怎么样?』

  “我猜不到。”她摇摇头。

  『密西西比河就说:好,你不让我左右弯,那我上下弯总可以吧。』

  我笑了笑,一面学着毛毛虫蠕动的样子,一面说:

  『结果密西西比河就上下波动,于是很多地方的河底都呈波浪状喔。』

  “是吗?”

  『嗯。后来有些已经截弯取直的河段,只好让它再由直变回弯。』

  “哦。”叶梅桂只是简单应了一声。

  『一条河都能坚持自己的样子,朝着自己所喜欢的路走,不畏惧任何

  艰难和障碍......』我微微一笑,看着她的眼睛:

  『更何况是人呢。』

  叶梅桂的眼睛闪啊闪的,过了一会,眼神变得很亮。

  『玫瑰。千万不要输给密西西比河喔。』

  “嗯。”

  她点点头,然后看着我,没多久便笑了起来。

  『再回去当老师吧。』我说。

  “好。我会考虑的。”她说。

  窗外的街灯把巷子照得灯火通明,黑夜已经降临。

  “我们走吧。”叶梅桂看了看表。

  『嗯。』

  我们走到吧台边,除了拿MENU的妹妹外,还有一个女孩。

  她应该就是叶梅桂所说的,这对姐妹档中的姐姐。

  “叶老师,好久没见了。”姐姐笑着说。

  “嗯。”叶梅桂也笑着说:“以后我会再常来的。”

  “这位先生也要常来喔。”姐姐朝我点个头。

  『我一定常来。』我说。

  “一定喔。”姐姐微微一笑。

  『当然啰。妳们煮的咖啡这么好喝,我没办法不来。』

  “谢谢。”姐姐用手背掩着嘴笑:“你真会说话。”

  『我是实话实说。我待会一定没办法吃晚餐。』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晚饭的味道,破坏刚刚残留在唇齿之间的咖啡香啊。』

  “呵呵......”姐姐又笑了,连妹妹也跟着笑。

  『我......』我正准备再说话时,瞥见叶梅桂的眼神,只好改口:

  『我们走了。Bye-Bye。』

  我和叶梅桂走出店门口,我转头跟她说:

  『这对姐妹都很漂亮,但姐姐更胜一筹。』

  她瞪我一眼,并未回话。

  『真好,这里就在公司附近,以后可以常来。』

  “你很高兴吗?”

  『是啊。』

  “你一定很想笑吧?”

  『没错。』我说完后,哈哈笑了几声,不多不少,刚好七声。

  “哼。”她哼了一声,然后才开始继续往前走。

  回到七C,我看看时间,不禁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唉呀,刚刚应该顺便吃完晚饭再回来的。』

  “你不是说,不想让晚饭破坏咖啡香吗?”叶梅桂坐了下来。

  『那是开玩笑的。』

  “原杉子可不这么认为。”

  『原杉子?』

  “那个姐姐姓原,叫杉子。”

  『真是好听的名字啊。』我啧啧赞叹了几声。

  “是吗?”她抬头看我一眼,我感觉有一道无形的掌风。

  『不过再怎么好听,也没有叶梅桂这个名字好听。』

  “来不及了。”她站起身:“你今晚别想吃饭。”

  说完后,她走进厨房。

  『妳要煮东西吗?』

  “没错。”

  『有我的份吗?』

  “没有。”

  『那我下楼去买。』

  “不可以。”叶梅桂转过头,看着我。

  『可是我饿了啊。』

  “谁叫你乱说话。”

  『我又没说错什么。』

  “你跟原杉子说了一堆,还说没有。”

  『有吗?』我想了一下:『没有啊。』

  “那你干嘛说你会常去?”

  『妳常去的话,我当然也会常陪妳去。』

  “你怎么知道我会常去?”

  『妳自己亲口告诉原杉子妳会常去的啊。』

  “那你刚走出咖啡店时,为什么那么高兴?”

  『玫瑰。』我走近她身旁,再说:

  『那是因为妳终于考虑再回去当老师,我当然很替妳高兴啊。』

  “哼。”过了一会,她才哼了一声:“又骗人。”

  『我是说真的。我真的很替妳高兴。』

  说完后,我转身准备走进房间。

  “你要干嘛?”她又开口问。

  『回房间啊。』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你不用吃晚饭的吗?”

  『妳不是不准我吃?』

  “我叫你不吃你就不吃吗?你哪有这么听话。”

  『妳是老师啊,妳说的话当然是对的。』

  “你少无聊。”她打开冰箱看了一会:

  “没什么菜了,不够两个人吃。你陪我下楼去买吧。”

  『两个人?妳才一个人啊。』

  “废话。连你算在内,不就是两个。”

  『干嘛把我算在内呢?』

  “你走不走?”叶梅桂拿起菜刀。

  我们下楼买完菜回来,叶梅桂便在厨房忙了起来。

  “你知道下星期一开始,捷运就恢复正常行驶了吗?”

  她在厨房切东西,头也不回地说。

  『是吗?』我很惊讶:『我不知道。』

  “你真迷糊。”

  『那这么说的话,我就可以恢复以前的日子啰。哈哈......』

  “干嘛那么高兴?”

  『当然高兴啊。我起码可以多睡20分钟啊,天啊,20分钟呢!』

  “无聊。”

  『妳尽量骂我吧,现在的我是刀枪不入啊。哈哈,20分钟啊!』

  我低头抱起小皮:『小皮,你一定也很高兴吧。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你真是有病。”

  “下次再乱说话,我就罚你没晚饭吃。”

  叶梅桂把菜端到客厅,说了一句。

  我手一松,放下手中的小皮,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发楞。

  这句话好熟悉啊,学姐以前就是用这种口吻罚我多做几次邀舞动作。

  我记起来了,学姐的声音柔柔软软的,不嘹亮但音调很高,

  好像在无人的山中轻轻唱着高亢的歌曲一样。

  对,学姐的声音就是这样,没有错。

  学姐正在我耳边唱歌,“花影相依偎”这句,学姐唱得特别有味道。

  “喂。”叶梅桂叫了我一声,学姐的歌声便停在“花影相依偎”。

  “不是说饿了吗?”她微微一笑:“还不快吃?”

  『我......』

  “笨蛋。吃饭时还有什么事好想?”她把碗筷递给我:

  “先盛饭吧。”

  我把饭盛满,叶梅桂看我盛好了饭,便笑着说:

  “我们一起吃吧。”

  于是学姐又走了。




TOP

第16章 16章(2)

--------------------------------------------------------------------------------
  每当下学期快结束时,社团便会为即将毕业的学长姐们,

  举办一个告别舞会。

  我们戏称这个舞会的名字,叫“The Last Dance”。

  这个舞会没什么太大的特别,只是快毕业的社员通常都会到。

  因为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在广场上跳舞的机会。

  还有,每个即将离开广场的人,都有权利指定一支舞。

  我只是大三,并不是“The Last Dance”中的主角。

  但学姐已经大四,她是主角。

  是啊,学姐快毕业了。

  而我还有一年才毕业。

  每当想到这里,我总会下意识地看一下广场。

  我不知道学姐不在后的广场,是否还能再围成一个圆?

  “The Last Dance”举办的时间,就在今晚。

  距离第一次跟学姐跳夜玫瑰的夜晚,已经一年三个多月。

  在等待夜玫瑰出现的夜晚里,总觉得时间很漫长。

  可是终于来到“The Last Dance”时,

  我却会觉得那段等待的时间,不够漫长,时间过得好快。

  学姐今晚穿的衣服,跟她在广场上教夜玫瑰时的穿著,

  是一样的,身上同样有难得的红。

  学姐的人缘很好,广场上的人都会抢着邀学姐跳舞。

  即使是不邀请舞伴的舞,也有人争着紧挨在她身边。

  我一直远远望着学姐,没有机会挤进她身边。

  我的视线穿过人群的空隙,静静地看着夜玫瑰。

  偶尔学姐的目光与我相对,她会笑一笑、点点头。

  有时会拍拍手,示意我刚刚的舞跳得不错。

  舞一支支地过去,学姐的身边始终围着一圈人。

  我最靠近学姐的舞,是以色列的水舞,学姐在我对面。

  如果把我跟学姐连成直线,这条直线刚好是圆的直径。

  原本这种距离在圆圈中是最远,但向着圆心沙蒂希跳时,

  我们反而最接近。

  沙蒂希跳时,圆圈内所有人的口中会喊着:“喔......嘿!”,

  “嘿”字一出,左足前举,右足单跳。

  以往学姐总是要我要大声一点。

  不过今晚我第一次做沙蒂希跳时,却无法嘿出声音。

  但学姐第一次做沙蒂希跳时,很努力将举起的左脚往我靠近。

  由于用力过猛,身体失去重心而摔倒,幸好两旁的人拉起她。

  学姐只是笑一笑,没有疼痛的表情。

  快要做第二次沙蒂希跳前,学姐眼神直盯着我,并朝我点点头。

  我也朝学姐点点头。

  于是我和学姐几乎拖着两旁的人往圆心飞奔,

  同时将左脚伸长、用力延伸,试着接触彼此。

  但还差了一公尺左右。

  而我口中,终于嘿出了声音。

  我们一次次尝试,左脚与左脚间的距离,愈来愈短。

  在最后一次,我们举起的左脚,终于互相接触。

  而我在嘿出声音的同时,也嘿出了眼泪。

  是的,学姐。广场是我们共同的记忆。

  无论是妳第一次拉我走入圆圈的田纳西华尔兹,

  还是现在的水舞,今晚的每一支舞,都曾经属于我们。

  我们的脚下,踩过美国、踏过日本,

  并跨过以色列、波兰、土耳其、马来西亚、匈牙利、希腊......

  世界就在我们的脚下啊!

  水舞快结束了,音乐依然重复着“Mayim...Mayim...”的歌声。

  圆圈不断顺时针转动,就像我们不断绕着世界走一样。

  学姐,是妳将我带进这个世界中,我永远会记得。

  水舞结束后,所有的人还围成一个圆。

  我跟学姐都席地而坐,略事休息。眼神相对时,交换一个微笑。

  广场上突然传来:“接下来是今晚的最后一支舞了。”

  在众人的叹气声中,学姐迅速起身,朝她左手边方向奔跑。

  “最后一支舞,是由意卿学姐所指定的......”

  我突然惊觉,也迅速起身,往我右手边快跑。

  学姐往左边,绕圆圈顺时针跑动;

  我则往右边,绕圆圈逆时针跑动。

  我们两个总共绕了半个圆,相遇在最后一句话:

  “夜玫瑰。”




TOP

第17章 16章(3)

--------------------------------------------------------------------------------
  我又回到刚来台北上班时的生活习惯,八点20起床,八点半出门。

  叶梅桂便又开始比我早五分钟出门。

  以前我们维持这种出门上班的模式时,她出门前并没有多余的话。

  如今她会多出一句:“我先出门了,晚上见。”

  我则会回答:『嗯,小心点。』

  她还会在客厅的茶几上,留下一颗维他命丸,与一杯半满的水。

  我会喝完水、吞下药丸,再出门。

  当然如果不是穿着北斗七星裤的话,我还得跟小皮拉扯一番。

  也许是习惯了拥挤,或者说是习惯了这座城市,

  我不再觉得,在捷运列车上将视线摆在哪,是件值得困扰的事。

  下班回家时,也不再有孤单和寂寞的感觉。

  我只想要赶快看到阳台上那盏亮着的灯,

  还有客厅中的夜玫瑰。

  改变比较多的,是我的工作量。

  刚上班时,我的工作量并不多,还在熟悉环境之中。

  但现在我的工作量,却大得惊人,尤其是纳莉台风过后。

  为了不想让叶梅桂在客厅等太久,我依然保持七点半离开公司的习惯,

  但也因此,下班时的公文包总是塞得满满的。

  而我睡觉的时间,也比刚上班时,晚了一个半钟头。

  每天下班回家,吃完饭洗完澡,在客厅陪叶梅桂说一下话后,

  我就会回房间,埋首于书桌前。

  然后我在房间的书桌,她在客厅的沙发,度过一晚。

  由于我和她都很安静,又隔了一道墙,因此往往不知道彼此的状况。

  于是每隔一段时间,我会走出房间看看她的样子。

  如果她依然悄悄地绽放,我就会放心地回到书桌上。

  而她也会每隔一段时间,从我半掩的房门探进身来看看我。

  当眼角的余光瞄到她时,我会立刻转过头看着她。

  她有时是笑一笑,就回到客厅;

  有时则问我要不要吃点什么?或喝点什么?

  即使我已经比以前晚一个半钟头才睡觉,我仍然比叶梅桂早睡。

  因此睡觉前我还会到客厅跟她说说话,和逗逗小皮。

  『我先睡了,妳也早点睡。晚安。』

  “嗯,晚安。”

  这通常是我们在每一天要结束前,最后的对白。

  偶尔我觉得这种对白太单调,便会在进房间睡觉前跟她说:

  『玫瑰。』

  “干嘛?”

  『愿妳每个沈睡的夜,都有甜蜜的梦。』

  “你有病呀。”

  『还有,妳睡觉时,习惯举右手?还是左手?』

  “我怎么会知道。”

  『如果妳习惯右手高举,会很像自由女神喔。』

  “无聊。”

  『还有......』

  “你到底睡不睡?”

  『是。马上就睡。』然后我会立刻闪身进房。

  工作量变大并不怎么困扰我,最困扰我的是,跟老板之间的相处。

  主管对我的工作表现,还算满意,常会鼓励我。

  可是老板对我,总是有些挑剔。

  “小柯,你的办公桌未免太乱了吧。”老板走近我的办公桌。

  我没说话,只是探头往疏洪道更乱的办公桌上看了看。

  “你不必跟他比较,他比你乱又如何。难道可以因为别人已经抢劫,

  你就认为你偷东西是对的?”

  『这......』

  “一位优秀的工程师应该是井井有条、有条不紊,你连办公桌都无法

  整理好,工作怎么会认真?”

  我只好放下手边的工作,开始收拾办公桌。

  而我和老板对工作上的意见,也常会相左。

  “我们是工程顾问公司,不是行政单位,只能做建议。”老板说。

  『我知道。所以我们更应该提供专业上的意见。』

  “你知道你所谓的"专业意见",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我不懂你所谓的影响是指哪方面?』我问。

  “反正这些意见不能出现在报告中。”老板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不行?难道有错吗?』

  “也许是对的,但我不管。总之,照我说的做。”

  『可是......』

  老板挥挥手,阻止我再说下去,然后说:“你可以走了。”

  我只好离开他的办公室。

  每当我跟老板有一些冲突时,疏洪道总会劝我:

  “你知道河流都怎么流吗?”

  『就这样流啊。』

  “河流总是弯弯曲曲地流,这样流长会比较大,坡度才不会太陡。”

  『这我知道啊。』

  “所以啰......”疏洪道拍拍我肩膀,笑了笑:

  “你这条河流太直了,应该要再弯一点。”

  疏洪道平常很白烂,可是规劝我时,却很温和与正经。

  我心里很感激他。

  我在台北,除了疏洪道和我大学同学-蓝和彦(拦河堰)外,

  几乎没有所谓的朋友。

  当然,我是没有把叶梅桂算在内的。

  因为在我心里面,叶梅桂不只是朋友。

  在我的感觉中,她应该比较像是亲人或家人。

  或是一种,在生活中有了她会很习惯与安心,

  但从没想过没了她会如何的那种人。

  所以我一旦想到,要将我与叶梅桂归纳为何种关系时,

  总会很自然地跳过。

  不管是朋友、亲人还是家人,都无所谓。

  反正对我而言,她是一朵娇媚的夜玫瑰。

  今天早上,老板看到我时,又跟我说:

  “小柯,你的衣服太花了,一位优秀工程师的穿著应该很素净。”

  我低头看了看我的衣服,是蓝格子衬衫,也就是疏洪道所说的,

  格格blue那件。




TOP

发新话题



关于本站 广告服务 联系我们 版权隐私 合作站点 网站地图 免责申明 管理团队

Powered by Discuz!6.0.0 Copyright © 2008 www.missyuan.com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