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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 魔武士

本主题由 卡哇咿橘子 于 2008-6-11 21:37 关闭
第3章 时尚豪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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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新潮之风席卷了整座京城,而这场风暴的暴风眼,正是那位刚刚迁移进京城的塔特尼斯伯爵。

  现在,街头巷尾、上流社会的沙龙、平民百姓聚集的小酒馆里面,谈论最多的时髦话题,无疑是郊外采石场旁边的那座奇异的豪宅。

  除了豪宅之外,豪宅之中那领导潮流风尚的生活方式,同样也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一件事情。

  甚至有很多人已经开始赶起时髦来,在短短的一个星期里,京城中增加了十几座大大小小的空中花园。

  不过这些跟风之作,无论如何都无法和郊外采石场旁,那座已经被认为是时尚标志的建筑相提并论。

  事实上,甚至连博罗伯爵夫妻搬进这座宅邸的时候,也同样大吃一惊,几乎没有人能够想象得到会有这样的建筑物。

  这座宅邸并没有整齐的轮廓,更没有排成一排的窗户,甚至连同一楼面都有些高高低低,竟然不是排在一条百线上面。

  这座宅邸同样也没有前后左右之分,它东面高、西面低,样子就像是一座山脉。

  无论是“山脚”还是“山腰”上,到处都是一片片的花园。

  这些花园,有的全部种值着品种单一的花卉;有些则错落有致,种值着各种完全不同的植物;而在背阳的山坡上,则种满了绿色植物。

  整座宅邸简直就像是一座立体的植物园,不过和自然的植物园不同,这些花园到处都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那些漂亮但是娇嫩的花卉,被整个笼罩在巨大的玻璃罩子之中,花园里面更是摆放着精致的靠背椅和低矮的茶几。

  宅邸里面的每一间房间至少有两面开着窗户,这里只有高大的落地窗,因为房间的外面便是花园。

  房间里面则到处布满了弯曲成特殊花纹图案的金属管子,这些金属管子全都镀着金,显得气派非凡。

  在被金属管围拢的墙壁中间的空处,描绘着精美的壁画。

  这里的壁画,数量之多,可能只有京城之中那几座王室宫殿,才能够与之媲美。

  房间里面的家具和陈设,同样令人津津乐道,很多高官显贵在这里做客之后,往往对那些家具赞叹不已。

  因为这里每一件家具都是用上好的木料制作而成,而且雕花和装饰美轮美奂,在这里,一张普普通通的椅子都像是一件工艺品。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地上铺着的地毯,没有花纹,只是普普通通的货色,不过这小小的遗憾,并不能掩盖整座宅邸的金碧辉煌。

  除了宅邸本身之外,这里的生活方式同样也今其它贵族们羡慕不已。

  塔特尼斯家族养着几十位乐师,这些乐师唯一的工作便是,不停的为这座宅邸制造悦耳的音乐。

  这里没有充满激情的歌曲,也没有忧伤的旋律,只有今人感到宁静,感到轻松的那种乐曲,偶尔也有演唱者为大家表演。

  这些演唱者显然并没有经过刻苦的训练,歌唱的技巧并不怎么样,更没有宽广的音域,也不能够演唱太复杂的歌曲,但是她们毫无例外是年轻貌美的姑娘,而且拥有一副甜美的嗓音,听她们唱歌,原本就只是为了享受那种舒服的感觉。

  除了这些以外,这座宅邸还有两个今人叫绝的地方。

  其一便是宅邸中有一座宽敞的大厅,这大厅和那些千篇一律的设计完全不同,这里原本是一个天井,因此分成五层,每一层都能够被当作是一个独立的大厅,但是又能结合在一起。

  而另外一处地方,更加今人赞叹无比。

  那座光秃秃的石山,在旁人看来,原本无论如何都是一件煞风景的事,但是人们绝对没有想到,这位塔特尼斯伯爵竟挖空了这座石山靠近豪宅的那一面,并且在石山一侧,开出了一层层台阶,这犹如弯月般的台阶,将这座石山布置成一座巨大的半圆形剧场,如此规模的剧场,即便在京城,也是闻所未闻的一座宏伟建筑物。

  每一位参观过这座宅邸的贵族,对此都叹为观止,住在这样一座豪宅之中,在那些贵族们看来,无疑是极为奢华的享受。

  他们纷纷猜测,这位来自北方领地的塔特尼斯伯爵,到底是何方神圣。

  有人传言,这位伯爵大人的家族,在波尔玫拥有一座巨大的金矿;也有人传言,塔特尼斯家族是王室的一支远亲,因此他们一回到京城,便得到了王室一大笔资助。

  各种各样的谣言,围绕着这个来自于外地的神秘家族。

  但是塔特尼斯伯爵本人毫不在意,唯一令他感兴趣的是,随着他和他这座豪宅成为时尚的中心,越来越多的豪门世家子弟也主动来和他接近。

  然而,他仍旧并不急于请求这些豪门世家子弟作为他的推荐人。

  经历过那些冷遇之后,塔特尼斯伯爵现在很清楚,求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但要放弃尊严,更要看人眼色,而且还未必会得到对方的真正推荐。

  在这个世界上,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情,是没有人会去做的。

  京城之中的高官们,没有一个是傻瓜、白痴。

  这些人早已经老于此道,他们的承诺仅仅是表示他们能够利用你,想从他们那里捞到好处,是绝对不可能的。

  因此塔特尼斯伯爵开始转过头来,寻找和自已利益相关的人物。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那位格琳丝侯爵夫人,也许现在是时候,让系密特去见见这位侯爵夫人了。

  不过自从到了京城之后,塔特尼斯伯爵曾经数次去拜访过侯爵夫人,但是这位侯爵夫人的府邸总是紧紧的锁着,只有一个年迈的看门人守着这栋空房子。

  从看门人的口中,塔特尼斯伯爵得知,侯爵夫人住到她领地上的庄园中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听到这个消息,伯爵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另一件让他兴奋的事情弥补了他心中的失望之情。

  在众多到他府邸拜访的客人中,居然出现了一位地位崇高的大人物。

  法恩纳利伯爵的到访,令塔特尼斯伯爵感到受宠若惊。

  法恩纳利这个名字,第一次为他所知,是在那场庆功典礼之上的时候,这位伯爵大人所获得的功勋,仅次于统帅北方领地的军队、抵抗住魔族入侵的总指挥官葛勒特将军。

  这个意外的任命,令塔特尼斯伯爵那敏感的政治嗅觉,清晰的察觉到国王对于这位法恩纳利伯爵的宠幸。

  毫无疑问,这位法恩纳利伯爵,将成为丹摩尔王朝新贵之中的领袖人物。

  在京城之中的这两个多月里面,塔特尼斯伯爵四处打探,终于了解了有关法恩纳利伯爵的一切事情。

  这位年轻的伯爵大人,之所以能够获得国王陆下的信任,和他那位以美貌闻名于整个京城的姐姐离不开关系。

  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国王陛下公开的情妇,也是获得国王欢心的时间最久的一位。

  而且除了美貌之外,这位小姐还有聪明的头脑。她很清楚,单单用美貌是无法绑住国王陛下的,因为美貌必将随着时间的延续而渐渐逝去,总有一天她会人老珠黄。

  为此,她极力的想要让自己的弟弟,成为丹摩尔王朝不可动摇的重臣,而这位法恩纳利伯爵也相当争气。

  当国王陛下第一次给予他官职的时候,他刚刚举行过成人仪式。

  和他的姐姐一样,这位伯爵大人同样是一个极有头脑的人物。

  凭借着国王陛下的宠幸,和一股只属于年轻人的朝气,这位伯爵大人颇做了几件令人刮目相看的事情。

  而这位伯爵另一个今人赞叹的地方便是,他很清楚姐姐作为国王陛下的情妇,必将引起王后陛下的嫉妒。

  情妇的位置并不安稳,但是王后却绝对不可能下台,因此,他极力与王后拉近关系。

  外面的传闻之中甚至说,这位伯爵大人依靠他年轻英俊的容貌,来诱惑孤独的王后陛下,以此来达到目的。

  塔特尼斯伯爵虽然未必相信这种说法,但是法恩纳利伯爵和王后关系相当密切,倒是不争的事实。

  拥有了两大强援,这位伯爵大人牢牢的掌握了国王陛下的欢心。

  再加上这一次北方领地遭到魔族侵袭,朝廷上下都纷纷建议从北方领地撤军,以保住军队的完整,以便守卫那些更加容易守卫的领土之时,这位伯爵大人力排众议,以相对低微的身分,在朝廷上慷慨陈辞,力主保住北方领地,为了这件事情,他甚至到每一个拥有重大发言权的家族晓以利害。

  最终,国王听取了他的意见,决定守住北方领地,并且派兵增援。

  北力战役的胜利,无疑给这位伯爵大人增加了极为有利的政治筹码。

  在北方领地,士兵们流血奋战的场面,国王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法恩纳利伯爵在朝廷上慷慨陈辞的景象,却在他脑子里面留下了深刻影响,因此,国王将他的功勋排在第二的位置。

  如果不是因为朝廷上下的压力极大,国王甚至打算让这位伯爵大人晋升为侯爵,不过,塔特尼斯伯爵很清楚,对于法恩纳利伯爵来说,侯爵的晋升是迟早的事情。

  那些阻挡和压制这位伯爵大人的人,别看现在地位崇高、名声显赫,到时候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对于塔特尼斯伯爵来说,法恩纳利伯爵无疑是最好的推荐者,只要攀住这株大树,今后的飞黄腾达便指日可待。

  令塔特尼斯伯爵感到高兴的是,法恩纳利伯爵显然很欣赏自已的才干,他甚至主动提出向国王陛下介绍自已。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国王陆下始终没有召见自已,这令塔特尼斯伯爵开始怀疑,法恩纳利伯爵的许诺,同样也只是一时的口快而已。

  这种事情是不能够当真的,但是只要法恩纳利伯爵的心目中有自已的存在,便可以了。

  塔特尼斯伯爵很清楚,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就相当于农人在田野之中辛勤耕种,真正的收获要等到时机成熟之后才有可能。

  当然想要得到丰厚的收成,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自己想要飞黄腾达,同样需要幸运女神的眷顾。

  塔特尼斯伯爵并不知道,他对于法恩纳利伯爵的猜疑并不确切。

  那位年轻的伯爵,确实在私底下向国王陛下推荐过塔特尼斯伯爵。

  但是,除了第一次国王表现出相当感兴趣的样子,之后的那几次都未置可否,到了后来,国王甚至有些厌烦了这个话题,法恩纳利伯爵自然不敢再次提起这位来自北方的伯爵的名字。

  虽然为自己争取这样一个盟友,对于巩固自己的地位相当有利,但是却绝对没有必要冒着令国王反感的危险。

  国王的喜好,比其它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

  正因如此,法恩纳利伯爵始终小心翼翼的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情,再也不敢提起塔特尼斯伯爵。

  但是出乎他预料之外,反倒是国王陛下主动谈论起了塔特尼斯伯爵。

  作为国王的宠臣,法恩纳利伯爵是唯一几个享有和国王共进晚餐的权利的贵族。

  那些在宫廷之中服侍了半辈子的侯爵夫人和公爵夫人们,还享受不到这种特权,可以想象法恩纳利伯爵受到宠幸的程度。

  詹姆斯七世虽然是一位众所公认的慷慨大方的国王,但是宫廷的生活却谈不上奢华。

  晚餐的主菜只有两只烤鹅和一只炖得嫩嫩的珍珠鸡,每个人面前的餐盘之中,除了一块牛排之外,也只有一盘干酪和一盆蔬菜色拉。

  这种经过宫廷厨师的精心烹制的食物,确实颇为美味,却绝对谈不上丰盛,很多大臣家餐桌上的内容,也要比这些食物丰富许多,不过,法恩纳利伯爵早已经习惯于这一切,他埋着头用极为优雅的标准动作,享用着国王陛下的恩典。

  “依维,你曾经提起过的那个塔特尼斯家族,最近在京城之中相当出名啊。”国王突然间停下刀叉说道。

  法恩纳利伯爵立刻一愣,他并不知道国王陛下所指的是什么。

  “我最近忙于公务,很久没有和塔特尼斯伯爵来往了。”为了以防万一,法恩纳利伯爵决定最好暂时和这个家族保持一定距离。

  “我听说他们在原来的采石场那里,建造了一座豪宅。这座豪宅惊动了整个京城,是不是这样?”国王问道。

  对于那座豪宅,法恩纳利伯爵印象极为深刻,事实上他就是诸多羡慕者中的一个。

  在他看来,塔特尼斯伯爵无疑是一个颇为懂得享受的高明人士。

  而那座豪宅,既新奇又古朴,同时也兼有庸俗和高雅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更今人赞叹的是,建造这座豪宅仅仅使用了两个月的时间,那几乎是一个奇迹,但是听这位塔特尼斯伯爵侃侃道来,好像又顺理成章。

  正因为这样,更增强了法恩纳利伯爵极力拉拢塔特尼斯伯爵的信念,不过现在国王陛下说起这件事情,却得小心谨慎回答。

  “陆下,那确实是一座奇特的建筑物,我不曾看过,也不曾听过有第二座一模一样的建筑,不过这一点并不是我感与趣的事情。”

  法恩纳利伯爵停顿了一下,寻思着应该怎样继续说下去。

  “陛下,您应该知道,采石场原本是怎样一副模样。您能够想象将那块乱七八糟的地力,修建成引起轰动的建筑物吗?而我更加在意的是,这座占地极广的豪宅,这个如此浩大的工程,仅仅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便全部完工了。如果这位塔特尼斯伯爵将这身本领用于建造城堡和防御工事,恐怕对于防御魔族入侵将很有帮助。”

  法恩纳利伯爵权衡利弊,最终决定为塔特尼斯伯爵美言两句。

  国王听到这样一说,微微一愣,事贾上他刚才提起塔特尼斯家族时,心中颇有些不满。对于郊外那座豪宅和最近突然之间风行起来的时髦风尚,他刚刚才从和密探的闲谈之中了解到。

  在当前这个万分紧急的时刻,人们不一门心思致力于如何将魔族彻底消灭掉,而来追赶一种生活时尚,将钱财虚耗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地方上面,这确实令这位国王陛下颇为恼火。

  在国王陛下看来,这位塔特尼斯伯爵,无疑是贪图奢侈靡烂享乐生活的那些年轻人的典范,是那些浪费光阴和金钱的浪荡公子之中的代表。

  但是法恩纳利伯爵的一番话,突然间让他想起,能够做到这些事情的家伙,显然有些特殊的本领。

  如果仅仅从听到的有关那座豪宅的传闻看来,这个塔特尼斯伯爵至少在工程建造方面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国王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并不是很了解这个塔特尼斯家族。

  虽然自己身边最亲信的宠臣,多次向自己提到这位塔特尼斯伯爵,但是由于这位伯爵在京城的浪荡公子中的名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一眼有关这个家族的简历,仅仅知道,这个家族是众多为了躲避魔族侵袭,而迁徙到京城里面来的家族中的一个。

  原本这些家族,全都令这位至尊的陛下极为反感。

  抛下自己的领地不去守卫,像一只雏鸡一样,躲在强大羽翼的保护之下,这种胆小怯儒的家族,王家赏赐给他们土地,根本是毫无意义的一件事情。

  如果有可能的话,这位陛下真想颁布法令,没收这些家族的领地,剥夺他们的爵位。

  “塔特尼斯家族怎么会迁徙到京城来的?他们的领地原本在哪里?”国王问道。

  “陛下,你忘了?塔特尼斯家族的两位成员,刚刚获得过您的赏赐。塔特尼斯伯爵本是蒙森特郡的守备,而他的弟弟,正是那两位受到奖赏的少年中的一位。

  “塔特尼斯家族为什么要迁徙到京城来,席尔瓦多侯爵的报告中应该能够看得出一些名堂。不过塔特尼伯爵并没有向我提起这件事情,这仅仅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法恩纳利伯爵解释道。

  席尔瓦多侯爵的那份报告,法恩纳利伯爵原本看过,不过那个时侯,他对于席尔瓦多侯爵所属的那一派势力颇为讨厌,因此,当国王向自已询问看法的时侯,他稍稍偏向于军方那一边。

  但是没想到,不久之后国王提议自已担任重要公职,阻止这项任命的压力居然是来自于军方,这令法恩纳利伯爵颇为恼火。

  因此他打定主意,要不失时机的向国王陛下建议,压制那些军人的狂傲气焰。

  “陛下,有关塔特尼斯伯爵和北方领地的那些军人们之间所发生的争端,您可以询问埃德罗伯爵。埃德罗伯爵肯定从他的父亲,尊敬的葛勒特侯爵那里,听说过这些事情。

  “据我所知,葛勒特侯爵比较倾向塔特尼斯伯爵,要不然他也不会让埃德罗伯爵为塔特尼斯家族安排住处。那块采石场边上的土地,正是埃德罗伯爵代塔特尼斯伯爵购买的。”法恩纳利伯爵补充道。

  国王转过头去,看着站在一旁局促不安的埃德罗伯爵。

  “是这样吗?”

  听到国王的询问,埃德罗伯爵心中有些慌张,他并不是一个十分善于言辞的人,也绝对没有他父亲那份镇定自若。侍卫队长的地位,与其说是他实力的证明,还不如说是国王陛下的慷慨赏赐。

  更何况对于塔特尼斯家族,无论是他还是他的父亲,都有着一丝愧疚。

  自已的父亲毕竟是军人,无论基于何种方面的考虑,他都不可能站在塔特尼斯家族的立场之上。

  因此,塔特尼斯家族离开蒙森特郡,确实令他感到大大松了一口气,而且,他也并没有阻止那些军人们对塔特尼斯家族的攻击。

  父亲原本以为,这位塔特尼斯伯爵绝对不可能引起国陛下的注意,因为一个外地家族在京城想要生根落脚,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而那些曾经作出许诺的家族,全都是一些轻于言诺的虚伪家族,他们绝对不会向国王陛下推荐塔特尼斯伯爵担任公职。

  但是没有想到,塔特尼斯伯爵一到京城,不但很快便攀上法恩纳利伯爵这个国王跟前红得发紫的宠臣,而且还引起了一场时尚风潮。

  就连国王陛下本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塔特尼斯家族。

  对于国王的提问,这位埃德罗伯爵感到左右为难,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毕竟他的家族是站在军方的立场的,无论是他还是他的父亲,都不想尝试众叛亲离的感觉。

  但若偏向于军方的话,法恩纳利伯爵就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对于法恩纳利伯爵为什么在国王陛下面前这样说,他的用意可想而知。

  埃德罗伯爵当然很清楚,这位国王跟前的头号大宠臣和军人们之间所发生的那一连串摩擦。

  更何况,国王陛下也不是一个傻瓜,对于很多事情他心里极为清楚。

  在这种时候,自己万一说错话,那后果将是极为可怕的。

  “陛下,对于塔特尼斯伯爵的事情,我所知甚少。父亲大人只是要我尽可能的照料塔特尼斯伯爵,给他们必要的帮助。

  “塔特尼斯家族和军队之中某些人之间发生的摩擦,父亲只是略微提到过一些。不过,其中真正的原因,好像是蒙森特郡行政官署之中的某些人暗中煽动的结果,他们显然对于塔特尼斯伯爵的迅速崛起颇为不满。

  “不过,父亲大人对于塔特尼斯家族充满赞赏,那位伯爵大人对于建造武器装备的工。作,绝对足不可多得的专家。

  “正是因为他源源不断制造出成批的武器,北方领地才得以幸存下来。而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更加了得,他不仅孤身一人翻越奇斯拉特山脉,到达蒙森特郡,还带来了有关魔族弱点的重要情报。正是因为这个情报,父亲大人才接二连三的打了几个胜利。

  “而且,据我平日的接触看来,不仅仅塔特尼斯家族,甚至连和这个家族比较亲近的几个家族都相当厉害。他们是从奥尔麦森林中,凭着自已的力量冲杀出来的一群人,绝对能够称得上是不可多得的勇士。”

  埃德罗伯爵最终决定,将塔特尼斯家族极力称赞一番,以减轻国王陛下对于父亲有可能产生的不满情绪。

  听到侍卫队长这样一说,詹姆斯七世微微点了点头,他渐渐有些能够猜想到是怎么一回事情了。

  “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带来的是什么样的发现?”国王再一次问道。

  “这个?陛下,我一无所知,父亲大人并没有告诉我,我也不敢随意询问,毕竟这是军事机密。”埃德罗伯爵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那么依维,你呢?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发现?”国王转过头来问道。

  “陛下,我同样一无所知,塔特尼斯家族守口如瓶。”法恩纳利伯爵连忙回答道。

  “书记官?你知道这件事情吗?”国王的语气凝重起来。

  身后不远处,一位戴着红色扁帽的矮小老者立刻回答道:“陆下,在下同样一无所知。关于那位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葛勒特将军亲手书写的庆功文书上,确实提到过他的功绩甚高,需要特别嘉奖。

  “而且庆功文书后面原本应该有附录的详细内容,因为葛勒特将军亲笔书写的那一段之中,有提到过后面的附录内容,但是,那段内容并没有附加在书信后面。

  “我之所以会记起这件事情,是因为这样严重的失误,原本是要遭到严厉训斥的,但是因为这次胜利实在是太重大的喜讯,因此没有必要为了这个失误而扫大家的兴。不过,为臣已经详细记录在案,陛下如果还有疑问的话,您可以亲自过目。”

  听到书记官的回答,詹姆斯七世微微点了点头,对于书记官的记忆和责任心,他是绝对不会怀疑的。

  同样对于葛勒特侯爵的审慎和忠诚,他也绝对不会怀疑。

  缺少了一份附件,自然是有人从中动了手脚,不过,这种事情根本无从追查,而且也没有必要为此而大动干戈。

  “让他们另外呈文,将塔特尼斯家族幼子的功绩,和他的重要发现禀报上来,并且警告他们,这样重要的事情儿戏不得。”国王的语气极为严厉。

  “依维,我也开始有些兴趣,想要见识一下在采石场的原址上建造起来的豪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了。”国王说道。

  “陛下,需不需要我准备一下。塔特尼斯伯爵的府邸,现在鱼龙混杂,听说他一路之上收留了众多难民,因此仆从甚众。而且他的府上还借住着很多人,塔特尼斯伯爵倒是一位慷慨大方的人物。”法恩纳利伯爵说道。

  “收留难民?这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你说来听听。”国王立刻有了兴趣。

  看到国王精神振奋的样子,法恩纳利伯爵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不会令国王陛下感到不快,他自然加油添醋的,将塔特尼斯伯爵曾经告诉他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

  临末了,他还扳着手指头,将那些受到过塔特尼斯伯爵恩惠,从盗贼的赃物之中,寻回一部分财产的那些家族,一一列举出来。

  “有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向我报告过?依维,除了你之外,没有第二个人在我面前提起过塔特尼斯家族,简直岂有此理,没有想到人心竟然堕落到如此地步,可恶!”说完这些,詹姆斯七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这异常举动不但令法恩纳利伯爵大吃一惊,甚至连一边坐着,始终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的王后陛下,和那个刚刚满十二岁王太子,也吓了一跳。

  至于那些伺候在一旁的贵妇人们,同样惊惶失措,因为法恩纳利伯爵刚才点名的那些家族,多少和她们都有一些牵连。

  法恩纳利伯爵绝对没有想到国王会如此愤怒,这可不是他所要的效果,现在他还没有在宫廷之中站稳脚跟,实在不宜得罪那些家族。

  那些家族中,虽然有几个和自己站在对立的立场上,但是大多数则是两边都不投靠的豪门世家,得罪他们既没有必要,也没有好处。

  “陛下,依我看来,这些家族倒未必真的忘恩负义。现在京城之中早已经没有什么空余的职位了,陛下即便想对塔特尼斯伯爵施以特殊的恩典,恐怕同样也会面临各方面的压力。想必那些家族寄望于通过其它途径,来帮助塔特尼斯伯爵。”

  听到自已最亲信大臣的辩解,詹姆斯七世摇了摇头,他当然很清楚法恩纳利心中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依维,我只是担心,长此以往,官职都让那些目光短浅,只在意自己地位和利益的家伙占据着,丹摩尔终将彻底腐化堕落。

  “我早就有心彻底清理那些担任重要官职,但是却不能够尽到责任的官员,另外提拔一批年轻有朝气的新人,让朝廷上下充满新鲜血液。

  “唉!你告诉我有关塔特尼斯家族的事情,更加增强了我的忧虑。如你所说,塔特尼斯家族的那两位成员,应该都是极有才干的人物,但是他们却处处受到排挤,不得不将聪明才智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奢侈享受之上,这股风气是极为可怕的,会影响更多的年轻人追求享乐。”

  说到最后,詹姆斯七世重重长叹了一声。

  “依维,你去给我准备马车,这件事情不解决,我今天晚上根本就睡不着觉。”

  这位至尊的陛下站起身来,显然除了睡觉之外,连晚餐对于他来说都已经无法安心享用了。

  看到国王向书房走去的背影,无论是法恩纳利伯爵还是埃德罗伯爵,甚至包括王后和王太子都面面相觑。

  在沉重的夜幕笼罩之下,四辆马车缓缓驶出了城门。

  第一辆马车之中,乘坐着的是忧心忡忡的詹姆斯七世,埃德罗伯爵亲自为国王陛下驾驶马车。

  第二辆马车上面,坐着穿着整齐的王太子,因为塔特尼斯家族有一位幼子,让王太子和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建立起一种亲密的关系,这对于控制塔特尼斯家族是相当有用的。

  法恩纳利伯爵和五位学者,则拥挤在其后的那辆马车里面。

  那些学者们全都是某一方面的专家,国王陛下并不打算轻信任何人的介绍,唯有亲自掌握最可靠的情况,才能够真正决定是否给予塔特尼斯家族成员以重用。

  最后一辆马车之中乘坐着的,正是那两位圣堂武士大师,他们是国王陆下的贴身护卫。

  离开采石场还有一段距离,马车便缓缓的停了下来。

  国王从车厢之中走了出来,他看了一眼远处灯火辉煌的那座造型奇特的建筑物。

  “这座建筑物为什么样子如此怪异?难道就是为了引人注目吗?”詹姆斯七世皱着眉头问道。

  “陆下,我曾经观察过这座宅邸,那位建筑师显然是个极为高明的人物,这座宅邸建造得极为精巧。因为它根本就不是用砖或者石块堆砌而成的,我怀疑建造这座宅邸的时候,甚至没有打地基,因为底下是一整块平台。

  “巨大的岩石就像是堆积木一样,交错迭在一起,构成了形状奇特的房间。楼梯和走廊全都是后来开凿出来的,正因为如此,这座宅邸才如此奇特。

  “这种建筑方法并不罕见,很多粗糙的防御工事,就是用这种方法建造起来的,这也正是为什么,如此庞大的一座豪宅,仅仅花费了两个月时间便建造起来的原因。

  “不过不得不承认,那位建筑师是一位绝顶高明的人物,他用无数空中花园来掩盖粗糙杂乱的布置,反而给这座宅邸增添了一种奇特而又自然的韵味,旁边那座半圆形剧场也拥有同样的构思。”

  学者中的一位站出来解释道。他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到这里来,作为一个建筑专家,对于京城附近突然出现的这座奇特的建筑物,自然要亲眼考察一番。

  对于这位建筑专家的讲解,无论是国王陆下还是法恩纳利伯爵都颇为满意,专家毕竟是专家,一眼便看出了其中的诀窍。

  法恩纳利伯爵看到国王脸上露出笑容,立刻殷勤的在前引路。

  越靠近宅邸,喧闹声便越发强烈,到处都是人影窜动。

  法恩纳利伯爵很清楚,塔特尼斯家族府邸,每天晚上都热闹得犹如旅店和酒吧一样。

  而这正是国王陛下最不愿意看到的一件事情。

  果然,他偷眼望去,便看到国王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塔特尼斯家族的那座奇特的宅邸并没有正门,甚至可以说,这座宅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门存在,无数面落地大窗通向宅邸里面,小偷和强盗对于这种布置肯定极为高兴。

  虽然没有正门,但是宅邸四周却站立着衣着光鲜的侍从,随时侍候着。

  当法恩纳利伯爵刚刚靠近宅邸,便有两位侍从迎了上来。

  “法恩纳利伯爵,您好久没来了。伯爵大人肯定极为高兴能够再次见到您。”一位年长的侍从毕恭毕敬的说道。

  说完这些,那两位侍从恭恭敬敬的将国王一行迎入了宅邸。

  宅邸之中确实热闹,那与众不同的中央大厅之中,聚集着无数人。但是当国王一走进大厅之后,喧闹声很快便消失了。

  看到国王陛下突然到访,那些措手不及的人,惊惶失措的行过礼之后,便等待着这位至尊的陛下进一步的训示。

  “各位,时间不早了,想必你们也已经累了,各自散去吧。”詹姆斯七世冷冷说道,他最看不惯这些消磨时光的闲散家伙。

  国王陛下的旨意谁敢违背?不一会儿的功夫,大厅之中立刻变得空空荡荡。

  塔特尼斯伯爵也早已经得到消息,他急急匆匆的跑下楼来。

  尽管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受到国王陛下的召见,但是国王的突然到访,却令他的心中感到忐忑不安。

  不过,当他看到法恩纳利伯爵脸上露出的那一丝微笑,塔特尼斯伯爵的心稍稍安定了下来。

  塔特尼斯伯爵装作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站在一边什么话都不说,因为他很清楚,许多真正的大人物最喜欢看到别人这一副模样。

  怯儒有的时候是一种极好的保护色,就像昆虫遇到危险,懂得用装死来躲避一样。

  虽然看到法恩纳利伯爵的暗示,但是对于国王陛下的突然到访,还是采取小心谨慎的态度为妙。

  塔特尼斯伯爵的这番盘算毕竟没有落空。

  看到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国王心中原本有的一丝恼怒,稍稍平息了下来。

  “塔特尼斯先生,最近你的这座宅邸成为了时尚潮流的指标,我很感兴趣,特地来参观一下。”詹姆斯七世平静说道。

  塔特尼斯伯爵偷眼看去,只见法恩纳利伯爵目光游移不定,但是却没有一丝笑容,再加上联想到刚才,国王陛下一进入大厅,便将所有的客人驱赶得干干净净,显然,国王这番话中绝对没有丝毫赞赏的意思。

  “尊敬的陛下,在下对于陛下的来访,诚惶诚恐。在下这座宅邸只不过是粗制滥造、不堪入目的临时居所而已。只不过受到众人的错爱,一时之间成为了大家聚集的地方而已。”塔特尼斯伯爵小心翼翼地说道。

  “粗制滥造?不,不,不,如果这座宅邸还算是粗制滥造的话,这世上便没有什么精美房屋了。能够告诉我,建造这座宅邸,你到底花费了多少金钱吗?”国王问道。

  虽不知国王询问宅邸建造的开销是为了什么,但是塔特尼斯伯爵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一些。

  “陛下,这座宅邸并没有花费我多少金钱。在下刚刚在京城定居下来,今后的花销可能还很大,因此不敢过于铺张。

  “建筑材料,大多数是取之于旁边的采石场,这座宅邸建造所采用的方法,也是我在蒙森特修建简易工事时,早已经熟悉了的。

  “至于房子里面的这些家具,全都是在家具工场订做的白胚,至于上漆和装饰这些工作,我的仆人们就可以完成。而且,他们制作起来更加有效率得多。

  “陛下您所看到的所有装饰,除了墙壁上的壁画和地上铺着的地毯以外,都是我的仆人们的手艺,吊灯、门窗以及所有的栏杆。

  “为了尽可能节约,所有的金属饰品全都是用铁打造的,而且全部铸成空心的样子,外面的镀金只是锌、锡和钢的合金。那些壁画,则是请一些没有名气的画家绘制的,大多数是仿造附近的风景精心临摹,再加上一点点的创作,和名家比起来,他们的收费要便宜许多。

  “这座宅邸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花费了我三十余万金币。陆下,这仅仅相当于欢乐广场,或者费尔南多斯大街旁边,一座五层楼公寓的出售价格。”

  塔特尼斯小心翼翼为国王陛下介绍着建筑花费。

  “是不是这样?”国王转过身来问道,他询问的对象,显然是他带来的那几位专家。

  对于国王陛下的提问,这些专家们自然不敢敷衍了事,他们四处察探着,摸摸这里,敲敲那边,还交头接耳互相商量了一会儿。

  最后,其中一位年纪最长的老者,走到国王身边回报道:“陛下,除了这些壁画实在无法估价以外,其它一切都和塔特尼斯伯爵所说的差不多。这里所有的金属装饰品全都是用铁打造而成的。不算人工的话,仅仅计算材料,确实用不着花费太多金钱。”

  “嗯哼,塔特尼斯先生,你的仆人们倒是能人众多啊。”詹姆斯七世的脸上稍稍露出一丝微笑。

  塔特尼斯伯爵心中得意极了,不过他脸上却丝毫都不敢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既然有这样好的机会,塔特尼斯伯爵自然要趁热打铁。这一路之上他名利双收,现在就差让国王陛下知道他圣贤的名声了。

  “陛下,我的仆人大多数都是半路上收留下来的流离失所的流浪者,他们中很多人原本是技艺高超的工匠,但是魔族入侵的威胁,让他们成为一无所有的贫民。

  “而我自己离开蒙森特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仆人跟随,因为一路之上仍旧有魔族出没,我原来的那些仆人,并不打算用生命进行冒险。

  “正因为如此,我收留了这些流浪者,给予他们一个安宁稳定的生活环境,用不着每天为了生存和食物而忧愁,他们则精心的服侍我和我的家人。”塔特尼斯伯爵毕恭毕敬说道。

  国王转过头看了看四周站着的那些仆人们,虽然他们衣着光鲜、精神饱满,但是形容神情之中,仍旧显得有些樵粹,在他们的脸上仍然能够看得出贫困生活所留下的痕迹。

  “我听法恩纳利伯爵说起过你的善行,看来善行终将获得善报。你现在的情况显然是最好的证明。

  国王陛下的笑意更浓了,不过他的神情突然间严肃起来。

  “但是,你为什么要在拜尔克兴起一股奢侈享乐的风气?你来自蒙森特郡,应该很清楚前线有多么吃紧,魔族大军仍旧盘踞在奥尔麦的森林之中,随时有可能发起进攻。

  “同样,一路之上你也应该看到,流离失所的平民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你以为收留了这些人,便解决了一切吗?还有千千万万的贫民需要解救,你能够将他们全部收留下来吗?

  “以你的才能,如果不是放在这些装饰、布置、奢华、享乐之上,依我看,有很多地方能够让你大展身手。”

  听到国王陛下的这番严厉叱责,塔特尼斯伯爵表面装出惶恐不安的样子,实际上他内心深处正心花怒放。

  这正是他期盼已久的承诺,这样的叱责,他倒是很愿意每天都承受。

  “当然,我也知道你的苦衷。无论在蒙森特郡,还是在这里,都有些容不得人的人物盘踞在高位上。不仅你一个人,即便法恩纳利伯爵也受到过他们的排挤,但是我始终不希望你将你的才华浪费在这种地方。

  “当然,这座宅邸既然已经建造起来了,也算是为拜尔克增添一道亮丽的风景,能够将一座废弃的采石场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你确实很有才能。”说着,国王慢慢的欣赏起四周的景色,往大厅中央走去。

  发泄一通之后,他的心情舒畅多了,静下心来仔细的看看这座宅邸,确实别有一番韵味。

  虽然对于那廉价的地毯和没有意境的壁画,看惯了真正的艺术品的他,根本就不屑一顾,但是,这奇特而又开阔的布局,以及这似开似闭的感觉,确是如此奇特。

  詹姆斯七世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无聊的浪荡公子们喜欢聚拢在这里。

  因为这里拥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喧闹和宁静,庸俗和高雅互相交融混合的感觉,在这个地方,每一个人都能够找到适合自己的角落。

  国王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今天来到这里,塔特尼斯先生,你是这里的主人,带我们四处参观一番吧。”国王阵下微笑着说道。

  “对了,你还有一个弟弟是吧。他那传奇般的经历,我已经听法恩纳利伯爵说过了。能不能将他带来,我想他将成为约瑟的好伙伴,他们的年龄相差不多,想必比较容易沟通。”

  听到国王陛下的建议,塔特尼斯伯爵高兴得差一点跳起来,他连忙吩咐总管霍博尔将系密特叫到大厅之中,而他本人,则已经开始带领着这些尊贵的宾客,参观起他这座与众不同的宅邸了。

  从刚才国王陛下所说的那番话中,塔特尼斯伯爵大致已经揣摩出这位至尊陛下的性情和喜好。

  虽然这位国王陛下以慷慨大方而闻名天下,不过显然他相当痛恨浪费。

  对于这样的人,大量精确的数字,无疑是最能够取悦于他的东西。

  再看看他带来的这些专家,显然这位国王陆下很喜欢拥有一技之长的人。

  正因为如此,塔特尼斯伯爵投其所好,滔滔不绝讲解起在建造过程中所遇到的一切问题,以及怎样和工匠们商量解决这些问题的经过,而且还有意无意地将手下那些拥有特殊本领的仆人,一一向国王做了介绍。

  如果是旁人,塔特尼斯伯爵也许会担心,这样做可能会令对方感到不太恭敬,毕竟和至高无上的一国之君比起来,这些仆人的身分实在太过低微。

  但是,对一个出门要带着五位专家的人来说,想必他绝对不会将拥有一技之长的人当作普通的奴仆来看待。

  因此自己抬高那些奴仆的地位,不但不会令这位至尊的陛下感到不悦,甚至还会令国王陛下认为自己知人善任。

  看得出国王对京城之中到处盘踞着没有本领、又阻碍真正有本领的人物升迁的官员,心怀不满,在这个时候,知人善任绝对是最为可贵的美德。

  塔特尼斯伯爵心里的算盘,一点都没有打错。

  詹姆斯七世一边看着那些奇特又有趣的布置和装饰,一边听着塔特尼斯伯爵所说出的那一连串精确的数据。

  他心中已经颇为肯定,塔特尼斯伯爵确实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同时塔特尼斯家族众多仆人之中,那些拥有高超本领的工匠,令这位至尊的陛下印象颇深。

  他甚至怀疑,在他的宫廷之中,是否有如此数量和质量的工匠存在。

  除了建筑本身之外,另外一个让这位国王陛下很有兴趣的,便是那些用来维持室内温度的金属管道。

  当他得知,这些金属管道早在几个世纪以前,便已经被塔特尼斯家族的祖先,用来维持种值花卉所需要的温度时,这位至尊的陛下已经认定,杰出而又精致的头脑,是这个家族的固有特征,是这个家族子弟世代遗传的一项可贵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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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攀龙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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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王陛下拜访塔特尼斯家族的事情,很快便在京城传扬开来。最初仅仅只是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圈中流传,而且很多人根本就不相信这件事情。但是,随着京城之中影响最大的两份报纸同时刊登了这则消息之后,再也没有人怀疑这个消息的确切性。

  其中《拜尔克日报》的主编,当时正在塔特尼斯伯爵府邸。而且他看到国王陛下的到来立刻便认定这是一则重要新闻。所以这位主编先生并没有离开塔特尼斯伯爵府邸,他偷偷得躲进了一间房间里面。因此《拜尔克日报》之中的叙述极为详尽。

  至于《新闻时报》则因为拥有官方的背景,他们甚至能够从宫廷之中拿到第一手资料,因此他们的报道更加权威。不过无论是那份报道,都毫无疑问得显示出,塔特尼斯伯爵将继法恩纳利伯爵之后成为京城灼手可热的又一位新贵。

  而且,同法恩纳利伯爵比起来,这位塔特尼斯伯爵的飞黄腾达反倒更能够令人认可。毕竟仅仅用两个月的时间,便建造起一座与众不同的豪华宅邸,这样大的手笔并不是法恩纳利伯爵所能够做到的。

  更何况,在其他人看来,这位塔特尼斯伯爵初来乍到,而且又没有漂亮的姐姐做国王陛下的情妇,他的崛起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杰出才能。

  除此之外,塔特尼斯家族在此前的慷慨行径,也让那些尝到甜头的狐朋狗友,在一旁为他推波助澜壮大声势。至于塔特尼斯家族自从国王陛下来访之后,便一改原来的样子,不像以前那样慷慨得邀请那些浪荡公子,人们也从《拜尔克日报》的那篇报道中找到了答案。毕竟这是国王陛下的意思,塔特尼斯伯爵纵然慷慨大方,也不能够违背国王的旨意。

  那些浪荡公子完全能够体谅塔特尼斯伯爵的苦衷,毕竟这位伯爵大人是即将崛起的新贵,也许将来能够提携他们。别说这些浪荡公子,即便是京城之中那些原本对塔特尼斯伯爵不屑一顾的豪门世家,现在也纷纷登门拜访。特别是那些心中有愧的贵族更是如此。

  无论是席尔瓦多侯爵,还是长老院那几位食言而肥的议员,纷纷向塔特尼斯伯爵暗中示好。原本已经承诺的推荐,这时候纷纷像雪片一般得飘落到国王的书桌上面。

  但是,现在的塔特尼斯伯爵对此已经不屑一顾了。只不过为了培养人脉,他还得满脸堆笑得到每一个推荐过自己的豪门世家去道谢一番。

  不过这仅仅是表面文章而已。在炎炎的夏日之中,塔特尼斯家族迎来了新的辉煌。不过在这一片辉煌之中,也夹杂着一丝不和谐的阴影。受人宠爱的系密特被送到了英芙瑞――一个风景优美、宁静优雅的小镇,那是格琳丝侯爵夫人的领地。为了这件事情,沙拉小姐和自己的丈夫发生了一场激烈的争吵。玲娣姑姑也为此而愤然搬出了宅邸,回到了阔别已久的红鹳旅店。唯有系密特的母亲,好像是看透了一切,她精心得为心爱的幼子准备着行李,并且带着系密特到教堂之中,让主教亲自为他祝福。

  当离别到来的那一天,这位母亲大人是唯一一个没有到场送行的人。因为她的祝福将一路伴随着自己的爱子。

  ……从京城到英芙瑞,路途并不遥远,只有一天的路程,如果快马加鞭的话,也许大半天时间便能够到达。和京城的恢宏和繁华比起来,英芙瑞显得宁静而又优雅。如果将京城比喻成一位器宇昂然的英雄豪杰的话,那么英芙瑞便宛如一位温柔恬静的窈窕淑女。

  事实上用小镇来形容英芙瑞并不十分贴切。英芙瑞的面积并不比系密特的故乡勃尔日小多少。不过这里既没有繁华的商业街也没有宏伟的大教堂和中心广场。这里只有一栋栋公寓,一幢幢别墅。这里没有精美的雕塑,也没有巨大的石柱,普普通通的砖块和瓦片堆垒出了漂亮而又雅致的房屋,弯成各种花样的金属栏杆和一座座小花园构成了一幅恬淡安详的景色。除了声声蝉鸣,这里的一切好像都是静止的。

  而拥有这块领地的格琳丝侯爵夫人的宅邸,则更显示出这种恬淡宁静的风格。

  当马车在一片空旷的草坪前面停下来的时候,系密特好像一下子回到奥尔麦的别墅中一样。只不过奥尔麦的那些别墅是用木头搭建的,而这里所使用的材料是砖块和瓦片而已。

  一座三层楼的别墅建造在草坪中央,四周有一道用石头砌成的矮墙,这道矮墙与其说是围墙还不如说是篱笆,更加合适。在别墅的后面显然是一座花园,就像很多乡间别墅一样,房屋的后面有一座用不着主人太过操心的半天然的花圃。更远处是一片小树林。就像是在王家猎场看到的那样,树木整整齐齐得隔开一定的距离生长在一片平整光滑的草坪之上。

  显然因为看到马车的到来,别墅里面的人迎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神情宁静端庄的美妇人。系密特猜测,她便是那位格琳丝侯爵夫人。

  面对这位夫人,系密特颇为尴尬,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这位夫人。

  “塔特尼斯伯爵,再次见到你,实在是太高兴了,昨天刚刚接到你的来信,因此仓卒之间来不及进一步布置。”那位夫人微笑着说道。系密特偷偷得瞄了一眼,在他看来,这位夫人的微笑颇为亲切,就像是玲娣姑姑和沙拉小姐对自己微笑一样,不过那宁静安详的神情,又有点像自己的母亲,不过母亲的目光过于淡然,好像已经看透了一切。

  “这就是系密特吧,很欢迎你的到来。”那位夫人低下头来对系密特说道。

  虽然极为尴尬,不过系密特仍旧按照通常的惯例向这位夫人彬彬有礼得问候了一番。系密特的拘束和尴尬,显然令那位夫人身后跟着的那些人,感到极为有趣。对于格琳丝侯爵夫人的想法,这些人虽然颇不以为然,但是系密特至少不令他们感到讨厌。

  “格琳丝小姐,我的弟弟便麻烦您照料了,我现在公务繁忙,明天国王陛下要召开一个重要会议,我得连夜赶回去,很遗憾不能够在您高雅的府邸做客。”塔特尼斯伯爵说道,他所说的话倒并不是虚衍之辞。

  “伯爵大人是个大忙人,这我们全都清楚,《拜尔克日报》上面报道得极为详尽,我唯一感到遗憾的是,没有到阁下新建的宅邸拜访,我很想参观一下阁下那名声远播的豪宅。”站在格琳丝侯爵夫人身后的一位中年绅士插嘴说道。

  “罗莱尔先生,我那座简陋的宅邸,怎么能够入阁下的法眼呢?当着您的面,我可不敢说假话,我那座宅邸连地基都没有打,只是简单得用石块堆垒而成,您应该很清楚,那是用来干什么的。”塔特尼斯伯爵故作豪爽得笑着说道。

  “不,话不能这样说,一块普普通通的岩石在艺术家的手中,便可以成为传世杰作,材料和手法并不是关键,内涵和意境才是真正令人赞赏的地方,有机会我一定要到拜尔克去一次,不过,只可惜最近我越来越懒,看来上了年纪,人便废掉了。”那个中年绅士自嘲着说道。

  “罗贝,我看你不是因为上了年纪,而是害怕在京城遇见那些债主吧。”旁边一个年轻人笑着说道。

  “好了,我不能够再和各位这样攀谈下去了,要不然,我就无法在天亮以前赶到拜尔克了,我热忱得欢迎各位,到京城我的府邸来做客,我就此告辞了。”说着塔特尼斯伯爵转过身登上马车。在众人的挥手致意下,马车渐渐远去了。

  看到那远去的马车,系密特的心中掀起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是他平生第二次,孤身一人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第一次是在那充满危机的奇斯拉特山脉之中,不过,那一次有一股难以抑制的精神冲动在激励着自己。

  而现在,除了彷徨之外,还有一丝尴尬。

  系密特并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格琳丝侯爵夫人。虽然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圈里面,这样的事情多得很,但是别人是怎样面对这种情况的,系密特并不知道。而且用来对付母亲大人,沙拉小姐和玲娣姑姑的那些手段,对于这位格琳丝侯爵夫人也未必适用。

  系密特感到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哎唷,好重啊,这是什么东西?”一声惊呼声打断了系密特那纷乱的思绪。他循着声音转过头来一看,只见一个身强力壮的仆人正极力想要搬起一个狭长的盒子。那个盒子里面放着的正是自己所使用的那一对“双月刃”。这个仆人显然是这里最身强力壮的一个人,但是,这对为强力力武士打造的兵器,对于他来说,仍旧过于沉重了一点。

  只见他费劲得将那个盒子提了起来,用手掂了掂份量。“这里面倒底装着是什么?一盒子铁条吗?”仆人嘟囔着说道。

  “你放下好了,我自己来拿。”系密特不以为然得说道。不过他的回答,让众人大吃一惊,那个仆人不以为然得将盒子重重得放落在地上,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位小少爷,怎么搬运这个极为沉重的盒子。但是当人们看到系密特轻而易举得将盒子夹在身侧的时候,他们转过头来看着那个仆人,显然这些人已经认定,是那个仆人的身体出了问题。

  那个仆人同样疑惑不解,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失去力量,他将地上放着的其他那些行李一股脑儿得背在身上。这下子人们疑惑的目光再一次回到了系密特身上。不过门口毕竟不是适合谈话的地方。

  那位格琳丝侯爵夫人将手搭在系密特的肩头,亲切得将他引进别墅。和大多数乡间别墅一样,这里只有一个不大的客厅,隆重的宴会永远都是在宽敞的草坪或者后花园里面举行的,屋内的客厅只是用来聊天和会客的所在。

  客厅之中的布置同样无不显露出一种宁静安详的气氛。墙壁和天花板被刷成乳白色,虽然在边沿和角落之中同样也点缀着金漆花边,但是那仅仅只是几笔勾勒,点到为止而已,和自己家中那大片的装饰比起来,完全是两种意境。家具和装饰布置同样极为简单,墙壁上挂着几幅素雅的风景画,一排藤椅围拢在一起,显然这里的主人经常有大量的客人拜访。靠近北面的墙壁安放着一排柜子,柜子上陈列着一些新奇的东西,至于底下的抽屉里面,放着的应该是餐具和烛台之类的用具。这里没有落地窗,因为只要走出门去便可以拥抱自然,因此落地窗便显得毫无必要。一道同样漆成乳白色的楼梯通向二楼,楼梯之上铺着红色的地毯。

  “小系密特,能够将你手中的那个盒子让我们参观一下吗?我感到极为好奇,想必其他人也同样如此。”刚才那个绅士一走进客厅便开口问道。

  听到这位先生如此一说,甚至连那个身强力壮的仆人都停下了脚步。

  “汤姆,将系密特的行李搬到他的卧室里面去。”格琳丝侯爵夫人吩咐道。那个仆人讪讪得登上了楼梯,不过看他的样子,显然有些失望。格琳丝侯爵夫人微笑着看着系密特,她的目光好像在询问系密特,是不是愿意透露一下他的秘密。

  系密特感到既尴尬又无奈,他并不想隐瞒什么,但是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像这些人解释自己的身份。他虽然并不想刻意隐瞒自己力武士的身份,但是他确实也不希望因为这个身份而限制自己的自由。

  “喔,没有什么,只是一对兵器,我觉得它们的样子相当奇特,便收藏了下来。”说着系密特将盒子托在手中,打了开来。包括格琳丝侯爵夫人在内,所有的人都伸直了脖子仔细观瞧。不过他们中确实没有一个人见过系密特手中的那一对形状奇特的武器。

  “这是什么?”那个年轻人一边问着一边伸过手来,想要将其中的一把兵器拿在手中。不过这把武器的重量立刻让他大吃一惊。

  “我的天。”那个年轻人惊讶得看着系密特嚷嚷道:“你的力气真大!这件武器至少有四十公斤重。”

  听到年轻人所说的话,另外一些人也纷纷伸过手来,甚至连格琳丝侯爵夫人都伸手碰了碰那亮铮铮的刀面。“我现在总算相信关于你的传闻了,你确实有本事翻越奇斯拉特山脉,至少你的机会比我们这些人大得多。”那个中年绅士显然相当擅长自嘲。

  “我能够将这件东西放到我的卧室里面去了吗?”系密特转过头来向格琳丝侯爵夫人问道。

  “贝蒂,你带系密特少爷到他的房间去。”格琳丝侯爵夫人对身后的侍女吩咐道。跟在那个侍女身后,系密特走上二楼。二楼正中有一条走廊,两边全都是房间。走廊的尽头是通向三楼的楼梯。

  “这里是管家和佣人们住的地方,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只要喊一声,马上会有人答应的。”那个侍女恭恭敬敬得说道。

  侍女带着系密特径直向三楼走去。三楼和二楼完全不同,这里的装璜布置要比别的地方华贵得多。楼梯口同样摆放着一张藤椅,旁边是一张书桌,窗户正对着书桌,显然这里是一个阅读的好地方。三楼的地板上全都铺着地毯,不过地毯是素色的,上面也没有任何图案和花纹。这里最大的一间房间大概占据着三楼的一半,看样子应该是格琳丝侯爵夫人的卧室。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五间比较小的房间。其中两件房间的门沿镶嵌着镀金的铜边,想必不是书房就是休息室。另外三间可能是侯爵夫人的贴身侍女住的地方,其中一间的房门打开着,系密特看到仆人们忙忙碌碌得将行李往里面搬,显然这里暂时是属于他的。

  夹着盒子,系密特走进自己的卧室。卧室收拾得相当干净,地毯显然是新的,原本这里肯定没有铺任何东西。除了床以外,其他家具显然都是原来就有的,因此上面有使用过的痕迹。

  “系密特少爷,您还需要一些什么吗?女主人还为您订购了一张书桌,不过,还没有运到,您还要增添几把椅子吗?”那个侍女小心翼翼得问道。

  对于这位小少爷,这里的佣人们都知道他倒底是什么身份,因为女主人并没有对他们隐瞒这件事情。对于这个有可能成为将来的“老爷”的少年,这些佣人们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不,用不着了。”系密特一边说着一边将盒子放在床头。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看着这个将会成为他将来生活的地方,系密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既有些寂寞又有些孤独。

  ……在英芙瑞的生活是恬静而又舒适的,和奥尔麦的森林之中一样,聚集在这里的人都有着相同的爱好,那便是对安逸生活的向往。

  这里的人很少过问外面的事情,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与世隔绝。每天早晨的邮政马车带着隔天的《拜尔克日报》到这里来,这是小镇上人们主要的消息来源,而那些偶尔到京城去的人们,带回来的消息,则是另一条让这里的居民了解外面情况的途径。

  系密特很快便认识了这里大多数人。因为居住在这里的人,互相之间都认识,而格琳丝侯爵夫人又无人不知,因此每见到一个认识的人,通过他总能够很快得结识周围其他的人。这样如同滚雪球一般,很快系密特便认识了一大堆人。

  住在英芙瑞的居民,多少都有些产业,不过除了格琳丝侯爵夫人以外,并没有其他贵族。这是个充满了学者和艺术家的小镇,当然也有不少商人,不过他们住在这里,显然只是想沾染上一丝高雅的气息。这些商人们的产业并不在这里,因此他们往往在京城和英芙瑞之间来回奔波。

  小镇上另一个有趣的地方便是,这里没有一家旅店,英芙瑞并不是一个好客的小镇,她不希望陌生人来打搅她的宁静和安详。和大多数城市不同的是,在这里街道上看不见什么行人,因为别墅那些相连的后院形成了另外一条狭窄但是温馨的街道。那里充满了互相问候的人们。

  到了英芙瑞没有多久,系密特便习惯了这些繁华但是没有名字的‘街道’。同样他也渐渐习惯了在后院,而不是在客厅之中和大家见面。也许是因为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普通平民的原因,因此后院的社交一点都没有拘束。站着,坐着,甚至躺在草地上都不算是无理的举动。

  不过系密特倒一直没有尝试过和别人躺在草地上交谈。毕竟他从小便受到的教育始终在约束着他。

  当然,在英芙瑞的每一天,对于系密特来说,并不意味着玩乐。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格琳丝侯爵夫人为他安排了大量的课程。

  每天早晨,格琳丝侯爵夫人亲自给他上社交课程,除了上流社会的宫廷礼仪,在各种不同场合的谈吐举止,和如何跳舞之外,甚至还包括对于贵族纹章的识别,绘画和音乐奖赏,以及餐桌之上的饮食文化。

  格琳丝侯爵夫人所教的一切和英芙瑞的特有气质好像完全格格不入,这曾经令系密特感到疑惑不解。

  和格琳丝侯爵夫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是愉快但是枯燥的。而那些学者们教的东西,对于系密特来说,则相当有趣。

  在英芙瑞居住着众多学者,有几个在他们各自的领域甚至是至高无上的权威。这些学者全都是格琳丝侯爵夫人的仰慕者,对于侯爵夫人的托付自然是尽心尽力。

  那个中年绅士,教系密特算术,他原本是一位知名的建筑师,京城之中好几座大型建筑物便是他设计和建造的。

  那个年轻人叫米开罗,他是个画家。虽然系密特并不喜欢绘画,但是,对于格琳丝侯爵夫人的意愿,他并不想违背。不过,当米开罗看了系密特的“天赋”之后,也就不再强迫他,因此跟在米开罗身边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野外写生。当然系密特自己只是胡乱涂鸦一番而已,他主要是站在旁边看米开罗作画,同时听他讲解应该如何取景,如何注意光影,如何赋予绘画以生命的气息。

  除了这两个早已经认识的人以外,系密特还有另外三位老师。其中他最喜欢的那个人是一位叫斯巴恩的中年音乐家,无论是高雅深沉的宫廷音乐,还是吟游诗人们吟唱的民间音乐,他都有涉猎。不过他自称自己并不能够称得上是一位真正的音乐家,因为他研究的是,如何发明新的乐器,以演奏更加美妙的音乐。

  除了斯巴恩之外,另一个经常和系密特谈论音乐的老师是威尼尔,他是个诗人,不过他是个不得志的诗人,除了他的朋友之外,没有人欣赏他的诗篇。

  所有的老师之中,最令系密特感到高深莫测的便是理士顿,甚至连其他人都认为他是一个怪人。理士顿学识广博,但是他并不是任何方面的专家,他研究的东西稀奇古怪,好像是有关货物为什么有价值,货币的价值是怎么和实物联系在一起的。

  系密特有的时候猜想,一旦理士顿先生的研究有所突破之后,他便可以凭借着他的研究,摆脱目前这种贫困的生活。不过,令系密特庆幸的是,他向理士顿先生学习的东西并不是那些他正在研究的学问。理士顿精通历史和地理,同时还会说多种语言。正因为如此,他的课程最多。上课,花费了系密特白天大部份时间,而余下来的时间,则大多数是在和他们交谈。

  格琳丝侯爵夫人鼓励大家交谈和聊天,她甚至将客厅贡献出来当作众人交谈的场所。大多数时间,她也会在一边旁听,不过格琳丝侯爵夫人从来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好像旁听大家的交谈便是她的乐趣一般。

  系密特很快便喜欢上了这种交谈的方式,不过和格琳丝侯爵夫人不同,有的时候,他也想阐述一下自己的看法。一开始的时候,他的见识并不受其他人重视,不过,人们渐渐发现系密特看问题的方法有的时候极为深邃,深邃到完全不像是他这种年纪的孩子能够想像到的。没有人知道,这些见解完全来自于系密特的记忆,他的记忆绝对能够称得上是一个大宝库,因为在这个宝库之中封藏着历代力武士的智慧。

  随着交谈和辩论,系密特学会了很多新的知识和看问题的方法。和往常一样,在晚餐还没有端上来以前,管家拿着一份报纸,挑选其中比较重要的新闻,念给大家听。这是老习惯了,好像从格琳丝侯爵夫人前夫在世的时候便是如此了。那位侯爵大人便是定下这个奇特规矩的人物,原因是那位侯爵大人平日公务繁忙,根本就没有看报的时间,但是他又很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因此让仆人在他用餐的时候,将报纸上面的重要新闻念给他听。

  侯爵大人去世之后,格琳丝侯爵夫人仍旧保留了这个习惯。那位老管家早已经念了半辈子的报纸,自然知道哪些消息比较重要。

  “国王陛下增加了一名特别检察官,出任这个职位的是法恩纳利伯爵。法恩纳利伯爵上任之后,立刻封锁了国库,大规模的国库帐目清查即将开始。”

  “国王陛下命令减少长老院日常经费开支,这笔资金将用于战争准备,以防御魔族的进攻。长老院紧急表决,欲否决国王陛下的命令。”

  “南部沿海各省,紧急增加一成关税,用于战争准备。”

  “除了北方领地,以及周边几个郡,其他各郡省,增收战争紧急税,不过财政官署仍旧没有制订出具体征税的方法。”老管家将报纸翻了一翻,又找到几片不是最重要但是也许有用的新闻标题念了一下之后,问道:“各位先生,对于哪一条新闻感兴趣,需要我念一遍全文?”

  “不,用不着了,接下来的恐怕都是一些官样文章。”威尼尔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很想听听有关法恩纳利伯爵的那条新闻,看来国王陛下已经等不及,要让自己的亲信宠臣登上一个众人瞩目的位置了。”罗莱尔先生说道听到有人感兴趣,老管家站在一旁念了起来:“今晨十时,在内阁会议上,国王陛下宣布增加一位临时特别检察官,该职位由年轻有为的法恩纳利伯爵担任,鉴于帝国财政官署总官长亨利侯爵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欠佳,常年卧病在家,财政官署不可避免会有疏漏发生,因此法恩纳利伯爵上任伊始,便命令封闭国库,停兑停收,国库专门拨出一百万金币,以作为临时兑收的资金,国库彻查将在即日起进行,可能需要一个星期时间完成,这次国库彻查,是近三十年来第一次大规模进行国库核查。”念到这里老管家停止了,因为接下去报纸上面登载的都是编者的评论。这些评论对于餐桌上的这些先生们来说,是绝对不会有参考价值的,而且他们也不会愿意听。

  “嗯哼,动作好快啊。”罗莱尔先生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说道。“罗莱尔先生,您为什么不发表一下意见?”米开罗说道。

  “国王总算是将心肝宝贝的弟弟捧上了一个重要位置,但愿这位法恩纳利伯爵不要过于心急,他的脚跟还没有站稳,便想要对付财政署的那些老油条,恐怕时机还不成熟。”罗莱尔先生说道。“不不不,这仅仅是你的看法,以我看,现在国王正以增加军费开支的名义,来打压长老院的那帮人,当初压制法恩纳利伯爵的,正是长老院中那些资深议员,国王想要振奋精神,另立新人,就得将那些老家伙赶下台,但是老家伙们牢牢得盘踞在位置上面,就是不肯下来,因此国王打算抓这些老家伙的把柄,大家都很清楚,国库的帐目根本就清理不干净,那里面倒底有多少成年淤泥,谁都说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长老院绝对是一个有进无出的大漏洞。”威尼尔说出自己的见解。显然这位诗人看问题要比建筑专家深刻得多。

  “对付长老院肯定是必然的事情,国王和他们这些人斗了一辈子,现在这些议员们,年纪大的已经快走不动路了,年纪轻的也至少和国王差不多大,但是长老院里面却没有像法恩纳利伯爵这样的新锐人物,他们光顾着维持自己的位置了,没有想想将来应该怎么般。”

  “不过彻查国库,除了为法恩纳利伯爵扫清障碍之外,恐怕,国王陛下心目中已经有了更合适的财务总长的人选。”

  “这次彻查,也是为了将亨利侯爵这块盘踞了几十年的顽石端掉。老亨利这几十年来,没有做过什么大错事,但是也没有让国库更加充裕。”米开罗接着说道。

  听到米开罗这样一说,餐桌上大多数人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格琳丝侯爵夫人微微瞟了身边坐着的系密特一眼,看他有什么反应。系密特实际上早已经听出来,米开罗口中所谓的财务总长的候选人无疑便是他的哥哥,塔特尼斯伯爵。用三十万金币和两个月时间打造的宅邸,无疑让国王陛下印象深刻。如果国王陛下想要任命一位新的财务大臣的话,自己的哥哥绝对是不二人选。

  “那些老家伙不会束手待毙的,大家猜猜他们会怎样对抗法恩纳利伯爵的彻查国库?”刚才的话题是米开罗结束的,新的话题同样也是米开罗展开的。“当然是不合作啦。”

  罗莱尔先生淡淡得说道。“这恐怕没有用,法恩纳利伯爵绝对不可能仓卒之间决定彻查国库,恐怕他在事前早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威尼尔说道。

  “我想长老院也不敢公然出面反对彻查国库,现在唯一能够阻止彻查国库的只有军方,军方肯定同样也有不少烂帐在里面。”米开罗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对付长老院,是军方最愿意看到的一件事情,他们难道会帮助宿敌?”

  罗莱尔先生疑惑不解的问道。“正因为有这个宿敌,军方才得以保持如此强大的势力,一旦长老院倒台,国王陛下必定会对势力重新进行平衡,那时候,军方便成了必须被平衡的一方。”米开罗解释道。“这不大可能,如果没有魔族侵袭的威胁,国王也许会这样做,但是现在,国王陛下不得不倚重这些军人。虽然消灭魔族,他们并不是主力,但是防御魔族的进攻,坚守城市却离不开他们。”理士顿先生摇了摇头说道。

  “军人们,也许不是这样认为的呢?”米开罗辩解道。“你以为所谓的宿仇是这样容易和解的吗?

  长老院和军方不但互相攻击了几十年,而且他们之间的利益冲突也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简单。长老院的那些人全都极为富有,而军人们相对而言都比较贫穷,更何况这一次作战的对象是魔族,魔族并没有什么财产,因此军人们也不可能俘获到任何战利品。他们只能够寄希望于国王陛下的赏赐,而我们的国王慷慨大方的名声由来已久,让军人们痛恨的恐怕是那些克扣并且分薄了他们功劳的长老院和内阁。“理士顿先生侃侃说道。

  “如果按照你这样一说,长老院的那些议员们岂不束手待毙了?”威尼尔问道。

  “办法当然是有的,那些议员们也许想不到,但是亨利侯爵这位老财务肯定能够想到,他只要召集人马四处煽动,造成挤兑的风潮,那么法恩纳利伯爵便顾不上彻查国库,他得想办法应付恐慌的人们,以及他们手中拿着的债券,打仗是很花钱的事情,我相信国库之中,应该没有足够的金币来偿还所有的债券。”理士顿先生用手指扣了扣桌面说道,他的语气极为坚决。]“哇,这招厉害,对了,有没有破招呢?”威尼尔好奇得问道。

  “破招?”理士顿先生犹豫了一下,他仰脸朝天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有倒是有,不过方法有些无赖而已,其实挤兑是因为人们的恐慌,同样也可以利用人们的恐慌和人性的贪婪,来对付挤兑。造成挤兑,需要有人煽动,应付挤兑,同样也不能用光明正大的手法。”

  “如果是我,我就会派遣一群人,用比较低的价格兑换这些国家债券,因为恐慌,很多人会愿意抛售债券,换取现金,这样我尽可能造成一种假象,那些煽动人们挤兑的人,和这些低价收取债券的人是一伙的,他们这样做正是为了牟取暴利。挤兑的风潮自然就会渐渐散去。”

  “理士顿先生,我真是佩服你,这种办法你都想得出来,我真是很奇怪,你为什么发不了财?

  按照刚才所说的方法,你完全可以在这件事情上面,大大得赚上一笔。“米开罗惊叹道。

  “呵呵,我只不过是纸上谈兵而已,真得做起来,绝对没有这样简单,而且如果真得想要发财的话,还不如乘现在去订购金票,那些金铺和首饰行,进行大批量的黄金交易的时候,并不是用现货实物的办法,因为没有谁会储备很大数量的黄金,买家可以支付十分之一的订金订购大批黄金,一旦发生挤兑风潮,黄金的价格必然飙升,而且很多人都会想收购黄金,但是黄金买卖这个行当,奉行的是先到先得,金票没有全部兑换之前,是不会另外发行金票的,那时候,手中掌握着金票和拿着真正的黄金没有什么两样,要的人越多,黄金的价格飙升得越快,但是金票都掌握在我手里,那时候,用五六倍的价钱卖出去,也肯定有人购买。”理士顿先生笑着说道。

  “不可能,五六倍,黄金价格不可能涨到如此之高。”威尼尔连连摇头说道。

  “我算给你听,我手中掌握着的金票只是黄金价格的十分之一,我用五倍的价格卖出去,黄金本身的价格只是涨了百分之五十,愿意购买的人肯定不少。”理士顿先生得意洋洋得说道。

  “高,绝对高,我现在是心痒难熬,侯爵夫人,您有没有兴趣,让您的财富增加五倍?”米开罗立刻怂恿道。

  “啊,别胡闹,我刚才只是说说而已,这种投资风险极大,简直是在赌博,而且想要将京城各大金铺的金票全都收购下来,那也得需要一大笔资金,夫人,虽然富有,但是想必还没有那样的实力,更何况,做这件事情会结下很多仇人,因为,风波过后金价肯定会平易,而且因为黄金正往京城调集,黄金的价格必定直线下落,收购了金票的人将会遭到双重损失,这种事情只要一查,便水落石出,大量的金票是绝对不会开给匿名买家的,金铺对于买家的信誉极为关注。”理士顿先生连忙阻止道。

  听到有这样大的危害,原本兴致勃勃的一群人就如同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一般。晚餐在一片沉闷的气氛下结束了,这完全是因为刚才每一个人都兴奋过头了,现在失望接踵而来,让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承受。系密特的心情同样难以平静,因为刚才那番议论对于那些学者来说,确实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但是对于他来说,就完全不是这样了。

  如果事情真是他们预料的那样的话。在法恩纳利伯爵的背后,肯定还有哥哥的身影。

  现在应该如何去做,一切都摆在他的眼前。那是一条通往成功的光辉灿烂的大道,虽然事情还没有发展到理士顿先生所描述的那种地步,但是系密特绝对相信理士顿先生所说的那一切,必定能够取得成功。但是将这一切告诉给哥哥知道,便无异于出卖这里所有的人。系密特并不认为,事后给这几位先生一些好处,这几位先生便会眉开眼笑。刚才在餐桌上所说的那些话,一半是真,另外一半倒是在开玩笑。虽然在英芙瑞没有住多久,但是系密特却已经发现,住在这里的学者,大多数更欣赏这里宁静安详的气氛,以及那人与人之间平等和谐的感觉。

  格琳丝侯爵夫人在餐桌之上,极力营造的也正是这种感觉。系密特内心深处确实不想出卖这些人,不想让这一切化作泡影,不想在自己于他们之间树立起一道围墙。但是这又意味着出卖自己的家族。这同样也是他难以容忍的一件事情。系密特感到左右为难。

  晚餐过后,他便无精打采得回到自己的房间。推开窗门,系密特看着窗外,远处星光灿烂的夜空底下便是那繁华喧闹的拜尔克――丹摩尔的首都。那里住着自己的家人,自己最为关心的人,同样也是最关心自己的人。从这里赶到那里,对于系密特来说,并不是相当困难,如果他现在立刻跳出窗外的话,在太阳升起以前,肯定能够回到自己家中。但是,系密特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一根无形的绳索将他紧紧得束缚住。突然一阵敲门的声音,将系密特从忧愁中解救出来。

  “我能进来吗?”门外传来侯爵夫人的声音。系密特连忙打开房门。格琳丝侯爵夫人正站在门口,她的脸上始终带着那种奇特的微笑,这种微笑好像能够令人感到平静安详。

  “我知道你可能会感到极为烦恼,你愿不愿意和我交谈一会儿,虽然我并没有那几位先生一般的学识,但是说不定同样也会对你有所帮助。”格琳丝侯爵夫人轻声说道。系密特尴尬得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他的房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除了床以外的那些家具,他都叫人搬出去了,所有的行李都被紧紧得塞进了床头柜之中。之所以这样布置,系密特只是为了方便自己练武。

  “真是奇怪的布置,小系密特,有的时候,你确实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侯爵夫人巡视了一下四周后说道:“看来你这里并不适合交谈,到我房间里面去好吗?”系密特跟在格琳丝侯爵夫人的身后,来到她的卧室。这是他第一次进入侯爵夫人的房间。

  侯爵夫人的房间和英芙瑞其他地方截然不同,这里完全就像是那些真正贵妇人的房间。这座卧室布置得金壁辉煌,北面墙壁上还镶嵌着一块很大的镜子,天花板上绘画着天使张望人间的壁画。那张大床精雕细缕,甚至连系密特也没有看见过这样漂亮的家具。旁边的那座梳妆台更是典雅华贵,那上面的雕像甚至比有些建筑物所拥有的更多。

  “感到很惊讶吧,这里和外面完全不同。”侯爵夫人显然看破了系密特的心思,她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用手拍了拍梳妆台,示意系密特坐在那上面。系密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顺从得遵照侯爵夫人的意思办了。

  “它们真漂亮,是您一直使用的吗?”系密特不知道怎样开口,便把话题放在那两件家具之上。

  “是的,我一直很喜欢它们,因此搬到这里来之后,便将它们也带来了,想必你很惊讶,猜不透我为什么住在这样的房间里面。”一边说着侯爵夫人,一边点起了梳妆台右侧的一座熏笼。一阵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系密特听说过这种极为香料,在他的印象之中,这种香料和奢侈、昂贵紧密得联系在一起。

  “在你看来,我是怎样一个人?”格琳丝侯爵夫人问道。

  “美丽,端庄,典雅,高贵,恬静,贤淑,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形容您,在我看来您是完美的化身。”系密特赞叹道,这完全是他的心里话。

  格琳丝侯爵夫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从系密特的眼睛里面,她所能够找到的只有真诚。

  “如果我告诉你,我只是一个连字都识不了几个的村妇,你能够相信吗?”

  格琳丝侯爵夫人微笑着问道,这一次她的笑容有些与众不同。“不,这不可能。”系密特连连摇着头,他确实以为夫人在开玩笑。

  “这是我不为人知的秘密,我的父亲既不是伯爵、侯爵,也不是达官显贵,他是一个小镇之中批发葡萄酒的商人,而当时的我,除了年轻和美貌之外一无所有,但是侯爵爱上了我,为了能够和我结合,他让我成为了一位年老贵族的养女,那是一场太阳底下的交易,我获得了能够和他结婚的身份,侯爵拥有了我,而我的养父得到了一块领地。”

  “当我成为侯爵夫人之后,我极力得想要掩饰自己的身份,我不停得学习,向每一个人学习,但是因为害怕暴露身份,我从来不发表意见,甚至很少说话,几十年下来,也就养成了刚才你所说的那些美德,当侯爵去世之后,我很害怕会失去侯爵夫人的身份,因为自从十六岁之后,我生活的唯一目地便是不让人拆穿这个身份,侯爵夫人的称号已经成为了我的一切,因此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护这个称号,幸好侯爵生前建立起来的人脉,再加上国王陛下的慷慨,我获得了这个宫廷侯爵夫人的名号。”

  “当我如愿以偿得想要在这个属于我的世界之中,安度余生的时候,我突然间发现,我不属于任何一方,多年的侯爵夫人的生活并没有将我变成一个贵族,因为我直觉之中将他们划为可能发现我身份的人,但是我同样也不是贫民,侯爵夫人的称号已经让我再也不可能变回到那个酒商的女儿。”

  “系密特,你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些吗?”格琳丝侯爵夫人问道。

  “不,我不明白”系密特愣愣得回答道。

  “因为我很孤独,这个秘密压抑在我心头太久了,我一直希望能够找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你在房间里面犹豫不决,我看出来了,我大致能够猜测得出你心中的想法,你很纯洁,至少还没有被很多东西所玷污。”格琳丝侯爵夫人说道。“而且,你和我一样,虽然你身上流着高贵的血统,但是你有着太多于上流社会格格不入的思想,我听说过你的父亲,显然你和你的父亲是同样的人,但是你又绝对不可能和理士顿先生他们融为一体,你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那么,夫人,如果您遇到目前这种情况,会怎么做?”系密特问道。

  “我会将理士顿先生推荐给你的哥哥,这无论是对于理士顿先生,还是对于你的哥哥,都是极好的机会,理士顿先生是一个有才能的人,而你哥哥显然是个很懂得利用别人的才能的人。”

  “这对于你同样也是最好的选择,你用不着再为此而感到忧虑。”

  说着格琳丝侯爵夫人轻轻得拍了拍系密特的手背。看到格琳丝侯爵夫人替自己解开了一直压抑在心头的心结。再加上听这位美丽动人的夫人,说出了她那一直不为人所知的秘密。系密特的心中感到既激动又感激,一股亲密和温馨的感觉,瞬时之间涌上了他的心头。对于这位美丽动人的夫人,系密特好像感到自己如果不和她一起分享所有的秘密的话,那绝对是对这位夫人的背叛。有了这样的认知,系密特亲密得凑到格琳丝侯爵夫人跟前。

  “夫人,我同样也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系密特抛却了烦恼,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说来听听。”格琳丝侯爵夫人将身体靠在椅子背上惬意得说道。

  “这个秘密是有关我如何翻越奇斯拉特山脉,到达蒙森特郡的。”系密特微笑着说道。

  “你总不至于想要告诉我,那个不为人知的军事机密吧,我在王后陛下的来信之中,听她提到过这件事情,对此,我可没有太多兴趣。”格琳丝侯爵夫人回答道。

  “不,不仅仅是这样,我之所以能够翻越奇斯拉特山脉,是因为我在这次旅途之中,接受了圣堂武士传承,而成为了一个力武士。”系密特压低了声音说道。

  格琳丝侯爵夫人确实吃了一惊,一开始她还以为系密特在开玩笑,但是转念之间,她突然想到,那个沉重的盒子,以及盒子里面那一对形状奇特的兵刃。那对兵器是如此沉重,以至于那个最为强壮有力的仆人,想要搬动都极为吃力,而系密特却轻而易举得拿在手中,这超群的力量,确实不是普通人所能够拥有的。“你的身材和其他的圣堂武士,相差太大了啊。”格琳丝侯爵夫人疑惑不解得问道。

  “演变过程中出了一些状况,毕竟我并不是在圣堂的培养室完成演变的,因此发生了一些变异。”说着系密特将力量贯注于手臂。手臂之上的肌肉立刻纷纷隆起,一眼看去便感到这些肌肉之中蕴藏着可怕的力量。如果说刚才格琳丝侯爵夫人还有一丝疑惑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完完全全相信眼前这个少年,确实是一位力量远远超越常人的圣堂武士。

  “你为什么隐瞒这个身份?”格琳丝侯爵夫人问道。

  “因为具有超常的力量,因此圣堂武士为了避免引起世人的猜疑,而选择了一条与世隔绝、自我封闭的生活方式,但是我的本性崇尚自由,因此我只能够做一个不为人知的圣堂武士。”系密特解释道。

  “那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秘密?”格琳丝侯爵夫人问道,不过看她那满眼笑意的眼神,显然她并不是真得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兴趣。

  虽然知道格琳丝侯爵夫人明知故问,但是系密特仍旧希望这位美丽动人的夫人,能够因为他的回答而感到快乐。

  “我只是想和您一起分享我的秘密,就像您慷慨得将您的秘密告诉我一样。”系密特微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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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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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芙瑞的生活是极为宁静而又优雅的,人们仍旧维持着原有的那种和谐安定的生活,对于格琳丝侯爵夫人的别墅来说,唯一的区别就是餐桌上少了一位理士顿先生。不过这位先生往日里也总是沉默寡言,只有在晚餐的时候,偶尔会发出一些言论。因此他的离去并没有让人们感到生活中有多么大的变化。对于系密特来说,在英芙瑞的生活变得更加温馨了,自从他和侯爵夫人分享了他们各自的秘密之后,系密特再也不感到寂寞和孤独。当然,静下心来之后,系密特也曾经想过,当初格琳丝侯爵夫人之所以选择自己当她的丈夫,也许正是因为她心中的孤独和寂寞。

  这位夫人既不想让外人知道她保秘已久的真实身份,又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倾诉的对象,一个排挤忧愁的伴侣。确实没有比找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差很多的少年,更加合适得了。

  格琳丝侯爵夫人绝对不会去寻找那种充满浪漫和激情的爱情和婚姻,因为她实在是太在意于她的侯爵夫人的身份了。浪漫而又充满激情的情人,也许会泄露她的秘密。同样浪漫而又充满激情的爱情,很难持久,当一切都过去之后,对方也许并不会为她保守秘密。

  正因为如此,一个可以完全控制住的小丈夫,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不过系密特并不想用这样的认知来看待格琳丝侯爵夫人。

  在系密特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任何女人,比格琳丝更近似于一个完美的侯爵夫人。不管是因为天性还是后天的培养,格琳丝在扮演侯爵夫人这个角色的同时,早已经变成了一位不折不扣的侯爵夫人。无论是气质上,还是才华上,她都是所有侯爵夫人之中的佼佼者。

  系密特同样也很清楚,自从格琳丝侯爵夫人和自己分享了秘密之后,他们的关系已经基本确立下来了。格琳丝侯爵夫人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作出这样的决定。但是系密特却还没有准备好,将自己的生活捆绑在这宁静安详的英芙瑞。对于他来说,这里无疑是用来暂时休息最好的地方,但是,他的生命还远没有步入寻求宁静生活的阶段。

  同样他也无法想像,格琳丝侯爵夫人会放弃这里的宁静而跟随他一起四处闯荡。系密特感到困惑,在这宁静的小镇之中,他可能是唯一一个心中充满困惑和彷徨的人。英芙瑞是如此的宁静,好像完全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一样。甚至连奥尔麦那莽莽大森林之中的小城市都没有它这种世外桃源般的感觉。

  京城里面发生的那激烈的动荡,在这里只是餐桌上闲谈之中的一个话题而已。外面所发生的一切,对于这个地方的人来说,仅仅是每天早晨邮政马车带来的《拜尔克日报》里面的几行文字。如果说,有什么令人振奋的事情的话,那便是理士顿先生在两个星期之后,风光无限得回到英芙瑞,不过这一次他只是回来拿他的行李和那些书籍的。

  在京城,法恩纳利伯爵已经为他在最为繁华的菲尔梅斯大街上买下了一幢豪华公寓。当理士顿先生离开这里到京城去的时候,他是搭乘着傍晚时分路过英芙瑞的邮政马车走的,但是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豪华马车。

  虽然理士顿先生和每一个人仍旧像以前那样客气,但是系密特却清楚得感觉到,他和别人之间好像有了一道隔阂。在餐桌之上,他也变得健谈多了,但是对于政局的评论却显得小心翼翼。而且谈到国王的时候,他总是用尊贵的陛下,至尊的君王这一类字眼来形容。除此之外,他还到处宣扬,国王陛下即将授予他爵士的勋位。用威尼尔的一句话来说,便是理士顿先生终于找到了学识和金钱之间的等价换算公式。理士顿先生在英芙瑞住了三天,三天之后他乘坐着那辆豪华马车,再一次离开这里到京城去了。系密特猜测这恐怕是理士顿先生最后一次住在英芙瑞,因为他已经不属于这个宁静安详的地方了。今后他即便再次到这里来,也只可能是来拜访格琳丝侯爵夫人而已。

  对于他来说,这里的其他人再也不是同一个餐桌之上饮食谈天的伙伴了。自从理士顿走了以后,英芙瑞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唯一有所不同的是,格琳丝侯爵夫人吩咐仆人们,为她和系密特收拾行装。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炎热起来,隆重而又热闹的夏日祭很快便要来到了。每年这个时候,格琳丝侯爵夫人都会离开这个宁静的小镇,到喧闹的京城去。

  至于系密特则仍旧上他的课,只是自从理士顿先生走了以后,他的课程一下子减少了很多,因此他有了更多空闲时间。

  因为夏日祭的到来,大道之上渐渐得热闹起来,很多马车从英芙瑞旁边经过,有的时候,他们也会在英芙瑞附近的空地上过夜。

  这些马车大多数是从各地赶来京城的巡回剧团和马戏团,为期一星期的夏日祭,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年之中收获最丰盛的日子。有的时候,在一个夏日祭中赚取的金钱,相当于一个季度的收入总和。

  正因为如此,那些艺人们绝对不愿意放弃这一年一度的盛大典礼,他们的旅程安排往往早已经标定了在这个时候赶回拜尔克的日程。这些巡回剧团,马戏团就像是准时的侯鸟一般,每年这个时候便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除了格琳丝侯爵夫人之外,小镇之上也有一些人准备离开小镇到京城去。至少斯巴恩便是其中的一个,虽然对于他来说,京城的繁华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那些从全国各地聚拢到这里来的歌唱家,吟游诗人才是真正吸引他的原因。

  几天前,斯巴恩便带着他这一年来制作成功的几件乐器,跟着一个他很熟悉的剧团到京城里面去了。

  除了斯巴恩之外,威尼尔同样也在收拾行李,作为诗人,他要寻找创作的激情和灵感,夏日祭能够赋予他所需要的东西。

  罗莱尔先生因为在京城之中有债主等着他,格琳丝侯爵夫人的领地是他唯一能够寻求保护的避风港,因此他是绝对不会离开这里到其他地方去的。至于米开罗,虽然他是个画家,不过他属于田园风景画派,因此夏日祭那热闹炫华的场面,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屑一顾,因此他也绝对不会离开英芙瑞。斯巴恩的离开,对于系密特来说,等于一下子少了一个能够谈天的伙伴。

  在英芙瑞,他和斯巴恩最谈得来,其次便是威尼尔,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威尼尔有些心不在焉,显然他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夏日祭准备新的诗篇。

  格琳丝侯爵夫人则喜欢听别人谈话,她很少发表意见,那次互相吐露秘密的长谈,对于她来说,已经极为难得了。

  剩下来的两个人中,系密特是绝对不会去主动招惹米开罗的。

  米开罗的言辞极为犀利,冷嘲热讽总是让系密特感到很不好受。而且米开罗是所有人中和系密特最保持一定距离的一个人。

  因此,系密特唯一一个能够交谈的对象便是罗莱尔先生。

  和往常一样,午餐过后系密特在别墅之中,四处找寻罗莱尔先生。最终在后面的花园之中,找到了躺在两堆花丛之间的草坪上面的罗莱尔先生。

  “嗨,你好像很悠闲的样子。”系密特站在罗莱尔先生的旁边低着头说道。

  虽然在英芙瑞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但是系密特仍旧无法适应躺在地上和人交谈的方式。至少他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

  “人老了,一到夏天就不想再动了。”罗莱尔先生淡淡说道。

  “大家都到拜尔克去了,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走?”系密特问道。

  “你不是明知故问吗?在京城之中我有很多债主。”罗莱尔先生用手枕着自己的头说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应该躲得更远一些才是,英芙瑞离开京城很近,我看你根本就不怕那些债主才是。”系密特笑着说道。

  “有侯爵夫人庇护着,我的那些债主不敢把我怎么样,但是我一到了外面,可就难说了。”罗莱尔先生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怎么会欠别人钱的?”系密特一直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罗莱尔先生翻了翻眼珠子,看了看系密特,无精打采得说道:“那时候,我实在太年轻,而且因为很早便功成名就,满脑子都是飞黄腾达的念头,就和现在的理士顿先生差不多,只可惜我没有他那样的运气。”

  “曾经有一度,我极力得想要挤进你们那个不属于我的世界,大多数人都看不起我,那时候,对于愿意跟我接近的人,我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为了能够跻身于高贵阶层,我花费了我所有的积蓄,让那些人帮我上下打点,到了后来我的钱都花光了,还欠了他们一大笔钱,最终换来的只是几句空口承诺。”

  “我能够居住在英芙瑞,还多亏了米开罗,是他将我介绍给了格琳丝侯爵夫人,那时候,我正陷于重重的官司之中,侯爵夫人替我到法政官署说了几句话,又在长老院和极为议员打了招呼之后,那些讨债的状子才被法院以无效借贷为由给驳回了,但是,那些债主仍旧三天两头找我的麻烦,我只能躲到英芙瑞来。”

  “你欠了多少钱?”系密特问道。

  “忘了,年轻的时候过于冲动,不知道好歹,以为他们没有替我办成事情,不会逼我给钱,因此毫不犹豫得便在借条上面签了字。总数大概有五十万金币吧,也许更多。”罗莱尔先生语气低沉得说道。

  “你和我的哥哥好像早就认识。”系密特连忙转了一个话题。

  “是的,他和我一样,当时也是四处钻营,不过他比我聪明许多,很早便发现那些接近我们的人来意不善,因此早早得便抽身逃脱了。”罗莱尔先生淡淡说道。

  “我哥哥当时如果能够提醒你一下便好了。”系密特惭愧得说道。

  “没有用的,那时候的我,早已经被热情冲昏了头脑,别人的劝告我根本就听不进去,米开罗便曾经劝过我,但是我差点和他绝交。”罗莱尔先生的语调有些哀伤。

  “也许,你现在到京城之中去,已经没有事情了,你还可以像理士顿先生一样,在京城之中找到一个能够展现你的才华的职位。”系密特笑着说道。

  “我已经老了,没有以前那份雄心壮志了,而且当年的经历让我看透了那个世界。那个并不欢迎陌生人,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人,无论花费多大的力气,都无法在那个世界扎下根基。”

  “我是如此,理士顿先生同样如此,他早晚会发现这一点的,而你的哥哥同样如此,因为他并不属于京城,他是一个外来人,这就是区别,即便是那位法恩纳利伯爵也差不多,即便受到国王陛下的恩宠,他仍旧遭到排挤,如果他是那个世界的人的话,那个世界早已经接纳他了。”罗莱尔先生说道。

  听到这一番话,系密特默默得点了点头,罗莱尔先生显然并不是一个眼光独到,感觉灵敏的人物,这可以从晚餐时众人的交谈之中看出来。但是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没有什么人,比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他,看得更加深邃的了。

  “也许你说得对,不过,每一个人都是完全不同的,法恩纳利伯爵是怎样一个人,我不敢胡说,但是我很清楚我的哥哥,如果那个世界完全拒绝他的进入的话,他会将自己和那个世界打个稀烂,再搅拌在一起。”说完这一切,系密特转身离开了花园,他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一个人好好待着。有的时候,宁静确实有它的好处。

  而在英芙瑞,这样的地方有很多。

  ……自从那次的交谈之后,有好几天的时间,别墅都笼罩在一种沉闷的气氛之中。不过幸好当系密特和格琳丝侯爵夫人动身离开的时候,罗莱尔先生已经渐渐从消沉中恢复了过来。系密特原本还在为回到京城之后,是住在格琳丝侯爵夫人的宅邸还是回到自己家而犯愁。

  但是格琳丝侯爵夫人却告诉他,在夏日祭庆典到来之前,她们将住在京城远郊的王家避暑庄园之中。在京城有头有脸的贵妇人们,全都会在夏日祭庆典的前一个星期集中在那里。那是一个为期很长的庞大上流社交聚会,而这个时候,这些贵妇人的丈夫们,则忙碌得在进行夏日祭庆典的准备工作。那可能是一年之中,仅有的几个能够让那些清闲到感到无聊的官员们忙碌起来的机会。因此,在王室避暑庄园之中的这个聚会,成了贵妇人们互相结识和增进联系的盛会,同时也是将她们的子女介绍进入她们那个世界的大好时机。

  对于格琳丝侯爵夫人来说,这同样也是让所有人尽快接受系密特的最佳机会。

  因为在这个聚会中,至高无上的统治者并不是那位国王陛下。国王的权威根本无法延伸到这里来。

  王后才是一切的主宰。而王后陛下,又是她的密友。当然要让别人接受,除了王后陛下的鼎立相助之外,系密特本身的素质也相当重要。不过格琳丝侯爵夫人对此倒并不担心。系密特有着历代圣堂武士的记忆,而这些圣堂武士无不是智慧高超的人物。拥有这些记忆的系密特,远比同年龄的少年要成熟得多。再加上,此前在英芙瑞教他的那些东西。无论在礼仪举止,还是在学识见闻上,他都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除此之外,平日晚餐之时的交谈,也大大得扩展了他的见识,让他看待问题更加深刻准确。

  凭着这一切,系密特想要崭露头角并不困难。格琳丝侯爵夫人唯一担心的是,塔特尼斯伯爵在这一次的挤兑风波之中,得罪了太多人,他们的夫人可能会刻意排挤系密特。没有人比格琳丝侯爵夫人更加清楚,这些夫人们暗中进行的争斗,有多么的可怕,她们什么手段都能够施展得出来。造谣,诽谤,恶意的煽动,这些会令男士们有所顾忌的手段,她们可以毫不在意得拿来使用。因此,让系密特识别那些可能对他存在恶意的贵妇人,成了格琳丝侯爵夫人一路之上的主要工作。从英芙瑞到避暑庄园,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

  到了那里的时候,正好是黄昏时分。天气已经没有正午的时候,那样炎热了,时而还刮过一阵凉风。因为贵妇人们聚集在这里,因此守卫相当严密,庄园四周不时得有一队队骑兵巡逻通过。通往庄园的道路也早已经有王家骑士严密把守。系密特亲眼看到很多马车被这些王家骑士驱赶了回去。不过格琳丝侯爵夫人的马车对于这些王家骑士来说,显然已经熟识了。因此每一次都是她们还没有到达那些王家骑士面前,那些王家骑士已经列队隆重迎接了。虽然迎接仪式极为隆重,但是盘查同样森严。除了系密特和格琳丝侯爵夫人以外,其他仆人们全都被带到旁边的小房子里面仔细搜身。行李物品同样也被彻彻底底、仔仔细细得检查了一遍,甚至连格琳丝侯爵夫人存放衣物的那几个箱子都没有放过。不过这些骑士们显然最在意的是,能够藏在身上的武器。

  系密特的那两把巨大而又沉重的弯刀,反倒并没有被他们当作是凶器来看待。

  毕竟用这样笨重的武器行刺国王和王后,根本就是不可想像的事情。其中只有一位骑士队长曾经向格琳丝侯爵夫人询问过,这件武器是派什么用处的。

  侯爵夫人淡然得告诉他,只是带来给国王陛下欣赏欣赏。那个骑士队长,立刻便相信了侯爵夫人的话。

  国王陛下对于武器的喜爱,正如他的慷慨大方一样,闻名天下。更何况,这一对巨大而又沉重的武器,怎么看都只能够用来欣赏,在这位骑士队长看来,没有人会拿着这样的武器冲锋陷阵。经过了多道哨卡之后,系密特和格琳丝侯爵夫人总算进入了庄园。刚刚进入庄园之中,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巨大的湖泊。湖岸种植着垂柳,靠近岸边的湖面上漂浮着浮萍和水草。

  进入庄园之后,系密特和格琳丝侯爵夫人便从马车上下来了。她们的行李自然有侍从会替她们搬到房间中去。庄园之中备有专用的敞蓬马车。

  金色的栏杆配上黑色的马车车厢,虽然千篇一律但是颇能够显示出王室的气派和尊严。驾驶马车的全都是年轻英俊的青年男子,他们身上穿着白色的制服,肩膀上面佩戴着勋徽,不过那显然是为了美观,而并不代表他们是军人。站在这些马车前面的是一位仪表肃然的白发老者,不过因为保养得相当好,因此他脸上的皱纹并不是那么明显。

  “格琳丝侯爵夫人,很高兴再一次见到您,王后陛下很想您,正盼着您的到来呢。”那位白发老者微笑着说道。

  “侯爵大人,最近身体可好?”格琳丝侯爵夫人客气得问候道。

  “年纪大了,还能够怎么样呢?倒是您,反而显得越来越年轻起来,是不是因为您身边的这位先生的原因。”白发老者一眼便看出了系密特的身份,因为这种事情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面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更何况,以格琳丝侯爵夫人的精明,所有的人都毫无疑问得相信,这位侯爵夫人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阿贝侯爵,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系密特。塔特尼斯先生,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他这一次作为我的同伴,和我一起参加王后陛下召开的盛会。”格琳丝侯爵夫人扶着系密特的肩膀将他推到了前面。

  “塔特尼斯家族?喔,那是最近京城之中,最为风行的名门望族。”白发老者显然有些惊讶,他上上下下得打量着系密特。作为宫廷总管,他多少听说过有关这位少年的事情。

  对于这个少年的传闻,要嘛便是神乎其神,要嘛就是嗤之以鼻。翻越不可逾越的奇斯拉特山脉,并且带来了让战争发生转机的军事机密。在请功的呈文之中,被人将功勋记录抽掉。所有这一切,都让这个少年成为了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人物。

  更何况,为了请功呈文的事情,国王陛下大发雷霆,为此而裁撤掉的官员不下二十人。虽然那都是一些无关大局的小人物,但是这件事情毕竟在宫廷之中引起了极大轰动。这位宫廷总管怎么都无法将眼前的系密特,和最近搅闹得整个京城翻天覆地的塔特尼斯兄弟联系在一起。

  “很荣幸和你见面,塔特尼斯先生。”宫廷总管惊讶过后,立刻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说道。

  “对了,格琳丝侯爵夫人还有塔特尼斯先生,你们已经选择好你们佩戴的勋带的颜色了吗?”说着宫廷总管挥了挥手,身后立刻走过一位手拿托盘的年轻侍从。托盘之上整整齐齐得叠放着五颜六色的勋带。

  “我还是和往年一样,选择淡紫色的好了。”格琳丝侯爵夫人回答道。

  系密特则挑选了一条红色勋带,因为这种颜色让他联想到力武士的记忆核晶。将勋带佩戴好之后,系密特跟在侯爵夫人身后,登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得驶动起来,不一会儿工夫,他们便绕过大湖。

  转过一片树林,前面显露出一片极为宽阔的草坪。在草坪正中央建造着一座宫殿。那座宫殿如同一头正要展翅翱翔的雄鹰,弯曲围拢过来的两条长廊便是雄鹰的双翼,正中央那座高耸的巨大尖顶,便如同雄鹰的身体。在来的路上,系密特已经听格琳丝侯爵夫人说过这座宫殿的名称。正如这座宫殿的外表所展现的一样,它的名字叫奥墨海宫,那是一种擅长在空中长时间翱翔的鹞鹰的学名,七世时代宫廷贵族们曾经风行饲养这种鹞鹰用来捕猎。

  马车缓缓得停在靠近奥墨海宫的湖岸边上,这里整整齐齐得排列着长长一串马车,显然是为了让那些贵族们随意使用而安排的。因为现在是黄昏时刻,人们纷纷在草坪上散步。在这个季节之中,黄昏时刻是唯一比较适合散步的时间。中午的太阳和晚上渐渐增多的昆虫,使得人们更愿意待在屋子里面。而清晨,对于贵族来说,则是睡眠的最好时间。因此清晨散步,是他们考虑都不会考虑的事情。格琳丝侯爵夫人显然并不打算先和那些在草坪上散步的贵妇人们打招呼,她领着系密特径直向宫殿走去。凭着从罗莱尔先生那里学到的知识,系密特一眼便看出,这座宫殿是七世时代某位大师的杰作。

  这里所有的梁和柱子都经过巧妙的设计,紧密得锁在一起。

  七世之后,建筑师们更喜欢用侧梁加横梁,这种比较简单的建筑形势,交叉互锁的结构已经荡然无存。作为王室建筑,这座宫殿自然装璜得金壁辉煌。

  无论是自家的宅邸,还是格琳丝侯爵夫人的卧室,完全不能够和这里相提并论。这座宫殿简直就是黄金和大理石的完美搭配,珍贵的艺术品和精致的工艺品,点缀得到处都是。不过除了宫殿本身之外,这里的家具倒没有可圈可点之处。绝对比不上侯爵夫人卧室中的那张大床和那面梳妆台,甚至也比不上系密特家的那些时尚家具。这座宫殿之中,最能够显示出王室气派的,既不是宫殿本身,也不是那些珍贵的艺术品,而是四周站立或者走动着的侍从们。这些侍从大多数出身于贵族世家,很多人的身份和系密特差不多,他们或是家中的次子,或者是家族的旁支。能够在宫廷之中服侍国王陛下,是迅速进入仕途的捷径。即便今后不打算担任公职,在国王陛下身边得到晋升的机会也远比其他地方大得多。慷慨的国王陛下对于宫廷爵位从来不吝啬。

  这些爵位除了不能够世袭,也没有领地之外,名义上和正式的爵位没有任何两样。等到这些人退休之后,长老院至少会给他们一个子爵的爵位。如果担任政府公职,辛辛苦苦干上几十年,要是运气好,到了退休的时候,也只是得到子爵的称号。正因为如此,很多人钻营着想要为宫廷服役。不过,能够为宫廷所认可的,只有那些相貌堂堂,仪表端庄的贵族子弟,这里绝对找不到相貌稍微差一点的人物。因为是在王室成员的眼皮子底下,因此没有人敢在挑选宫廷侍卫这件事情上动手脚。

  看着这些身着华丽的宫廷礼服走来走去的侍者,系密特很庆幸,自己不曾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在奥尔麦的森林之中的日子,以及其后在前往蒙森特的旅途之中的经历,让系密特再也无法忍受拘谨的生活。他宁愿选择自由但是贫困得生活着。正当系密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他感到格琳丝侯爵夫人在他的背心上轻轻得拍了一下。

  系密特一下子清醒过来。只见王后和几位贵妇人正慢慢向这里走了过来,在王后的身边,还跟着那位曾经见过一面的王太子。

  系密特从来没有见过王后陛下。王后看上去比格琳丝侯爵夫人大几岁,微微有些发福,不过她却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她的头上带着轻便的环冠,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那位王太子殿下,则被打扮得像是一头洋娃娃一般。身上被金色的丝绸紧紧得包裹起来,腰上围着一条很宽的腰带,身上斜披着一条金色和红色交织在一起的勋带,头上顶着一个酒杯大小的王冠。不过和自己当初的遭遇比起来,这位王太子殿下显然更加可怜,他的眉毛显然是后来画上去的,不知道原来的眉毛是被剃掉了呢?还是就像那些女人们一样,用镊子拔干净的。

  格琳丝侯爵夫人和系密特毕恭毕敬得行了个礼。“密琪,你总算来了,我原本已经打算派专人去接你了呢。”王后笑盈盈的将格琳丝侯爵夫人拉起来说道。她的脸一转看着系密特说道:“密琪,这位就是你在信里提到过的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吧。”

  “母后,我可以和系密特一起玩吗?”那位王太子殿下说道。到塔特尼斯家族拜访的那一次,系密特让他印象深刻。当然那个到处是花园的奇怪房子,同样让他记忆犹新,只可惜后来父王再也没有去过那里。对于这位十二岁的小王子来说,塔特尼斯家族的那座豪宅无疑是最有趣的游乐园。

  “这样也好,密琪,我正想和你好好聊聊,塔特尼斯先生可以和王太子待在一起,我想他们肯定会成为好朋友的。”王后陛下点了点头说道。

  看到母后答应,那位小王子立刻走过来,一把拉住系密特将他带走了。旁边几位侍卫立刻跟了上去。虽然系密特只是一个少年,但是王太子殿不是绝对不能够单独和陌生人待在一起的。这些侍卫必须跟在身边。看到系密特走远,王后陛下将格琳丝侯爵夫人带到了旁边的小客厅之中。宫廷侍女和侍从们被禀退在小客厅外面。

  “密琪,你让我感到为难,塔特尼斯家族的人,恐怕不会在这里受到欢迎。”王后直截了当得说道。

  “王后陛下,您和国王陛下,恐怕并不打算看到,长老院和内阁大臣组成的联盟,同法恩纳利伯爵和塔特尼斯伯爵组成的联盟,发生冲突吧。我也一样,我和长老院的关系相当密切,我也不想看着那些老朋友陷入灭顶之灾。”

  “王后陛下,您应该看得十分清楚,国王陛下这一次是认真的,他现在手中拥有法恩纳利伯爵和塔特尼斯伯爵这两个厉害人物,而长老院里面的那些人,无论从能力上,还是精力上都比不上他们俩。”

  “国王陛下要的无非是,让法恩纳利伯爵以及塔特尼斯伯爵,进入长老院和内阁,那里的位子有的是,哪在乎这两个?又何必要闹到现在这步田地?”

  “长老院和内阁固执己见,极力想要排斥这两位国王陛下看重的伯爵大人,弄得国王陛下恼羞成怒,要将整个长老院和内阁都打碎,然后重新任意塑造,这值得吗?”

  “按照我前夫侯爵大人的话来说,这不是政治,而是意气之争,现在国王陛下和长老院、内阁的那些先生们,恐怕都有些意气用事了吧,这样事情恐怕只会越弄越糟糕,现在我们这些女人,只有让双方的关系尽可能缓转,而不是加剧互相之间的摩擦。”格琳丝侯爵夫人将她早已经想好的一套说辞讲了出来。

  王后陛下显然已经被这高深莫测的一番话说服了。和格琳丝侯爵夫人这番条理清晰,论据充分的话比起来,那些贵妇人们的抱怨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王后陛下原本就对那些怨言颇为头痛。作为国王的妻子,她绝对不可能违背国王陛下的意愿。

  但是她的家族却是长老院中的中坚份子。国王和长老院之间的纷争,对于她来说,便是丈夫和父亲哥哥之间的摩擦。身处于这两者中间,这位王后陛下的日子也颇为难过。她唯一的办法便是置身事外。但是,别人偏偏不让她得到安宁。现在,格琳丝侯爵夫人倒是给她指明了另外一条明路。

  与其任由他们两方面,拼得你死我活,还不如,想办法逼迫他们互相妥协。

  让长老院和内阁承认法恩纳利伯爵和塔特尼斯伯爵,让那两位伯爵答应,绝对不排挤原本的长老院成员。确保双方面的利益和地位,也许这才是真正合适的作法。

  “密琪,对于政治,我一窍不通,你是我们之中最精明强干的一个,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会给予支持和协助。”王后说道。

  “王后陛下,您能不能将伊诺侯爵夫人先请到这里来,您知道,伊诺侯爵夫人为人小心谨慎,她应该比较容易接受我的意见,而且尊敬的议长先生,对于他的妻子言听计从,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格琳丝侯爵夫人笑着说道。

  “只要从伊诺侯爵夫人身上打开了突破口,那么事情便迎刃而解了,除此之外,就是将埃莲争取过来,她是你的弟媳,而且和你我的关系一直相当密切,想要说服她恐怕不难,有了她们两个人和我们站在一条阵线之上,长老院和内阁的那些重臣们便不可能联合起来成为一个坚强的整体。他们必然会向国王陛下和您妥协的。”格琳丝侯爵夫人进一步解释道。王后陛下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

  在宫殿之中,系密特被那位小王子拉着,四处乱转。

  “这是我的游戏室,不过我更喜欢你的那个游戏室。”那位王子殿下推开一扇装饰得极为精美漂亮的门。那里面简直就是一个玩具店。

  到处都放着制作精致的玩具,其中最显眼的便是一匹精雕细刻出来的木马。

  “这是我的骑士和将军,我的无敌军团。”小王子指了指旁边一个玻璃柜子里面放着的排列得整整齐齐的用锡浇铸而成的士兵模型。“不过,它们不会动,不像你拥有的那些活动木人。”小王子摇着头叹息道。他所说的那些活动木人,实际上是系密特用来演练招式,而制作的一些关节能够活动的假人。这位小王子看见之后,颇为欣喜,不过当着父王的面,他并不敢放肆,要不然,他早就想办法,让人将那些木人搬回来了。

  “喔,我在制作更加精致的木头士兵,它们不但手臂能够活动,甚至还有手指、嘴巴和眼睛。”系密特笑着说道,当然这一切都是他在信口开河,在奥尔麦森林里面和小墨菲待在一起的那段日子,他早已经精通了应该怎样逗弄小孩,怎样让这些小孩将自己当作心目中的大人物。

  果然,听到这话,那位小王子兴奋得眼睛睁得溜圆。“你制作成功以后,一定不要忘记带来让我看看。”小王子用既像是命令又像是恳求的口吻说道。“对了,你当我的贴身侍卫官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天天在我身边。”小王子说道。

  “不,我喜欢四处旅行,宫廷里面的天地太狭小了。”系密特连忙推辞道,他才不愿意像那些侍卫们一样,被拘束住呢。

  “四处旅行?旅行又有什么意思?整天坐在马车里面,而且没有很多玩具,还不能够随意走动。”小王子嘟囔着说道。

  “女孩子最喜欢的洋娃娃,你感兴趣吗?”系密特问道。

  “谁会喜欢那个。”小王子嚷嚷道。

  “但是女孩子喜欢,你喜欢的这些士兵,大概没有哪个女孩子愿意和你一起玩吧。所以,我为什么喜欢旅行,也是没有办法和你说清楚的。”

  “当我的贴身侍卫官,将来我让你做帝国元帅,这总可以吧。”小王子仍旧一心坚持得说道。

  “我不做你的贴身侍卫官,不过你一旦有了危险的话,我一定会来保护你,我也不想做帝国元帅,但是我会尽我的力量,守护这个国家的平安。”系密特郑重其事得说道。

  “说话算话,如果我有了危险,你一定要保护我。”小王子仰着头说道。

  “我发誓。”系密特将右手放在胸前说道。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来,我带你参观我的收藏,它们是我的宝贝。”小王子高兴得拉着系密特往外面走去。……

  在小客厅里面,王后陛下和格琳丝侯爵夫人的面前端端正正得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

  只见这位老妇人,紧皱着眉头。“伊诺夫人,您应该很清楚,格琳丝夫人刚才所说的一切并非异想天开,请你静下心来想一想,如果长老院一定要排挤法恩纳利伯爵和塔特尼斯伯爵,那么国王陛不会如何对待长老院的各位?如果到了针锋相对的时刻,虽然我的家族在长老院占据重要席位,但是我仍旧不可能站在他们那一边,我毕竟是这个国家的王后,我的孩子将是未来的国王。”王后语气凝重得说道。

  “是啊,伊诺夫人,让长老院接受两位伯爵大人难道就这样困难吗?这并不是生存和死亡的抉择,为什么大家都一定要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再这样闹下去,恐怕双方之间不得不用生死之战来决定一切了,但是,军方会听从谁的命令,是长老院还是国王陛下?”

  “更何况,这一次挤兑的风潮,绝对是有人蓄意煽动起来的,但是塔特尼斯伯爵棋高一招,他用这次挤兑反制了煽动起挤兑风潮的人。”

  “为了一己之私利而造成挤兑国库债券这样后果严重的事情,如果一旦查出来那可是重大罪名,国王陛下完全可以命令解散内阁,清洗长老院。这已经是在玩火了。”

  “塔特尼斯伯爵对于一切了然于胸,他甚至事先将京城之中的金票全都订购一空,用这种方法为国库大大得增添了一份收入,对于引起这场挤兑的人,难道他还会一无所觉,议长大人为了一个将脖子自动伸进绞索之中去的人物,而和国王陛下撕破脸面,值得吗?”

  “我想,有王后陛下在一旁周旋,也许大家都能够乘机收手,亨利侯爵一生为国操劳,国王和王后陛下体念他多年辛劳,不再追究这次的事情,长老院也退一步,这样双方都能够相安无事。”

  “……”格琳丝侯爵夫人滔滔不绝得说道,虽然她平时寡言少语,不过,旁听那些学者们的谈论,她多少也从中学到了一些辩论之道。看到这位议长夫人的神情之中,渐渐显露出一丝追悔莫及的神色,格琳丝侯爵夫人向王后陛下暗中施了一个眼色。现在应该是王后陛下亲自施加压力的时候了。

  看到格琳丝侯爵夫人发出的信息,王后陛下自然心领神会。“伊诺夫人,请您将这一番话带回去转告议长大人,我想明天早晨,您应该已经有了答复,马车我已经吩咐侍卫们为你准备好了。”王后陛下平静得说道。

  那位议长夫人唯唯诺诺得从小客厅之中退了出去。另外一位夫人在侍卫的陪同之下,进入了小客厅之中。她一看到格琳丝侯爵夫人,立刻微笑着靠了过去。

  “王后陛下,您召见我有什么事情吗?我没有想到密琪已经到了这里,我还一直在到处找她呢。”那位夫人说道。

  “埃莲,我和密琪有事情和你商量,你先坐下。”王后神情严肃得说道。那位夫人显然也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她慢慢得在旁边的沙发上面坐了下来。

  “埃莲,我曾经告诉过你,我为自己找了一位小丈夫。”格琳丝侯爵夫人说道。那个夫人微微翘起嘴唇,如果不是因为小客厅之中的气氛过于沉重,她肯定会戏弄好姐妹两句。但是格琳丝侯爵夫人接下来所说的那句话,差一点让这位夫人跳起来。

  “他是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系密特。塔特尼斯”格琳丝侯爵夫人双眼紧盯着自己的好朋友,她想看看埃莲倒底是何种反应。

  “你这样说的意思,是不是你我之间的交情就此结束了?”那位贵妇人板着面孔说道。

  “埃莲,我不得不说你的丈夫,故里埃斯先生是个傻瓜,他在长老院待的日子已经不短了,但是我敢说他根本就不懂政治,我记得我的前任丈夫,侯爵大人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政治是交易同样也是赌局,政治的原则就是和强者一起玩,而不是和强者做对家。”

  “我相信,你的丈夫当年同样听说过这句话,如果他不是傻瓜的话,应该知道亨利侯爵和法恩纳利伯爵,谁是真正的强者。”

  “我记得我的前夫还说过一句话,政治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终生的仇敌,既然在第一回合之中,亨利侯爵已经遭到惨败,而且他还让很多盟友遭受了惨重损失,为什么还要捧住他不放呢?”

  “更何况,故里埃斯先生倒底想要怎么样?为了亨利侯爵,和国王陛下针锋相对吗?亨利侯爵和他是什么关系?而国王陛下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他难道连这个都没有考虑清楚吗?”

  “只要王后陛下的地位不受到动摇,故里埃斯家族的地位也绝对不会动摇,这样浅显的道理,他长老院主事大人,怎么会搞不明白?”

  “将长老院中最无能,最软弱的人中随便哪个挤下去,换上一个国王陛下宠幸的大臣,将惨遭失败的财务总长踢开,换上一个更懂得经营的人物,这样既能够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害,又不会破坏和国王陛下之间的关系,这是不是一种更好的政治?”

  “埃莲,你别忘了,如果长老院在争端中得胜,国王陛下的威严受损,王后陛下的威严同样跟着受损,而故里埃斯家族在长老院之中并不是唯一能够发号施令的家族,你们和其他人分享那一点点胜利成果,划算吗?更何况,如果有人损害故里埃斯家族的利益时,国王陛下和王后陛下还能够为故里埃斯家族撑腰吗?”

  “埃莲,我实在是弄不懂,故里埃斯伯爵为什么帮助外人对付自己的亲妹妹。”

  格琳丝侯爵夫人对于好朋友,采取动之以情的方针。这一番话直说得那位贵妇人和王后陛下眼圈红红的,鼻翅一翕一合,一幅忧愁哀伤的模样。

  “埃莲,如果你还将我当作朋友,故里埃斯侯爵还将王后陛下当作妹妹的话,你今天晚上尽快赶回京城,将这番话告诉侯爵大人,对他说明其中的厉害关系,并且告诉他,国王陛下绝对不会放过亨利侯爵,因此让他尽快斩断和亨利伯爵之间的一切联系,同时国王陛下绝对要将法恩纳利伯爵和塔特尼斯伯爵予以重用,如果故里埃斯侯爵打算获得更多的利益的话,应该尽早得于这两位伯爵大人接触。”

  “我想,国王陛下和两位伯爵是绝对有办法让最早于他们合作的先生们,得到大量好处的,别忘了塔特尼斯伯爵手中还握着大量的国库债券呢,同样他也能够让那些金票再一次变得值钱起来。”格琳丝侯爵夫人再一次施展起利诱的手段。那位贵妇人看着自己的好友,破涕为笑起来:“密琪,我现在发现你实在是太精明了,只可惜你不是一个男人,要不然绝对不会比那个塔特尼斯伯爵逊色多少。让你来做长老院主事倒是相当合适。”

  “我哪里精明啊,只不过是以前在侯爵身边,听得多了,也看得多了,侯爵大人是怎么思考问题的,我多多少少也受了一点影响。至于那位塔特尼斯伯爵,他的资历尚嫩,还需要磨练一番呢,他行事风格仍旧有着太多锋芒。”

  格琳丝侯爵夫人故作高深得说道。不过这番做作,确实起到了作用,那位贵妇人连连点头。将那位故里埃斯夫人打发出去之后,无论是格琳丝侯爵夫人还是王后陛下,都长长得松了口气。

  “密琪,埃莲说的一点没错,你不是男人真是太可惜了。”王后笑着说道。

  “当男人有什么好?整天忙着钩心斗角,我们女人的乐趣,他们享受得了吗?”格琳丝侯爵夫人同样回以甜蜜的微笑。

  “对了,你怎么会挑选塔特尼斯家族的幼子,做你的小丈夫?这件事情,我早就听你提起过,那时候,塔特尼斯伯爵还没有到达京城呢,他不至于如此深谋远虑吧。”王后陛下问道。

  “系密特,和他的哥哥完全不同,他很像他那个传闻中的父亲,你应该听说过,有一个人放着贵族不作,和平民混迹在一起,化身为吟游诗人四处旅行,那就是老塔特尼斯伯爵。”

  “而且那个时候,塔特尼斯伯爵也没有现在这样功利,他和我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七成是为了他自己,不过另外有三成倒确实为他的弟弟考虑。”

  “反正我正想寻找一个合适的小丈夫,自然就答应下来了。”格琳丝侯爵夫人笑了笑说道。

  “只可惜得到他长大了,你也已经老了,可能已经对女人能够享受到的那种生活乐趣失去了兴趣。”王后陛下抿着嘴含蓄得说道。

  听到这样一说,格琳丝侯爵夫人心头一动。“王后陛下,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为我准备一个‘包厢’?”格琳丝侯爵夫人说道,她的脸泛起了阵阵红潮。

  王后显然极为讶异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格琳丝侯爵夫人的耳边问道:“密琪,难道你想要摧残幼苗?太心急了吧。”

  “也许受到摧残的可能是我自己也说不定。”格琳丝侯爵夫人目光闪烁不定,她的眼神之中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看着格琳丝侯爵夫人,王后陛下好像已经知道了什么似的,她点了点头说道:“密琪,其实我早就为你们准备好了‘包厢’,但是并不是因为现在这个原因,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你们最好还是住得离开其他人远一些比较合适,不过这样正好方便你们单独相处。”格琳丝侯爵夫人体谅得点了点头。

  正当她们俩抛开了各自的身份,在小客厅之中窃窃私语,真正像两个久别重逢的好姐妹一样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

  王后陛下打开们向门外侍立着的那些侍女们询问倒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后陛下,王太子殿下在小教堂之中,正在为小塔特尼斯先生进行替身骑士的授予。”那位侍女连忙回答道。

  “小孩子的把戏。”王后笑了起来,她问道:“王太子殿下和小塔特尼斯先生玩游戏,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去凑热闹?”

  “王后陛下,为王太子殿下主持仪式的是教宗陛下,虽然这只是一场游戏但是有教宗陛下参加的游戏并不常见。”那个侍女连忙解释道。

  “教宗陛下?他也来到丹摩尔了?”跟在王后身边的格琳丝侯爵夫人疑惑不解得问道。

  “为了魔族入侵的事情,两个月以前教宗陛下便离开教廷到达了丹摩尔,不过,这件事情作为最高机密被严格封锁。不但教宗陛下,圣庭的大长老陛下也已经到达京城。”王后解释道。突然之间她笑了起来:“看样子塔特尼斯家族崛起的势头是不可阻挡的了,当今国王陛下如此宠幸大塔特尼斯,而王储则将小塔特尼斯当作最可以信赖的朋友,那些看到如此场面的人,不知道心中还会有什么样的想法,再加上教宗大人的名望,虽然这仅仅是一场游戏,不过恐怕明天早晨报纸上面的第一版全都要给这件事情占据了,这场游戏的影响可太大了。”

  “王后陛下,那么我们是不是同样也去凑个热闹?能够参与这样一场盛况空前的游戏,想必不是经常能够找到如此机会的吧。”格琳丝侯爵夫人微笑着怂恿道。

  王后陛下自然明白自己好友心中的想法,乘这次机会让系密特拥有一种潜在的地位,对于他在宫廷之中站稳脚跟,确实相当有利。自己的好友为她的小丈夫考虑得相当周到。不过王后陛下也确实想极力拉拢塔特尼斯家族,毕竟从自己丈夫国王陛下的态度看来,让塔特尼斯伯爵入阁已经成为了他的一个不可动摇的想法。原本因为自己的家族属于长老院的体系,王后陛下并没有十分明确得接近塔特尼斯家族。

  现在有必要改变同塔特尼斯家族的关系。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同样也是为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将是未来的国王,如果在他手中有两位本领高超而又忠心耿耿的大臣,他这个国王当得肯定要轻松和舒服许多。

  至少用不着像自己丈夫那样,整天为了各种政务,以及调和各方面的利益冲突而愁眉不展。想到这里这位王后陛下朝着身边站着的好友微微得点了点头。王后陛下带着众多的侍从浩浩荡荡得向小礼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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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意外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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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清晨的第一道阳光透过重重窗帘照射到幽暗的房间里面,系密特便已经醒来了。他小心翼翼得爬下床头,尽可能不去惊醒身边躺着的格琳丝侯爵夫人。在朦朦胧胧之中,格琳丝侯爵夫人恬静安详得躺在那里,那样子美极了。看到她这个样子,绝对没有人会相信,到了晚上她是那样的疯狂浪荡。

  在床上的时候,格琳丝侯爵夫人有着很多稀奇古怪的名堂,这一切都是她当年从妓女那里学来,以便伺候她那位地位高贵的前夫。这是她为了维持自己的侯爵夫人地位,而抛弃耻辱学来的本领。

  不过现在则被用来取悦于系密特和她自己。系密特悄悄得穿上衣服,从现在开始他要扮演一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了,就像格琳丝侯爵夫人醒来之后,便得扮演那个高贵典雅、恬静温柔的“淑女”。只有这样他才能够让周围那些人所接受。更何况,自从他和王太子殿下玩了那场游戏之后,每一个人都将他当作是王太子殿下最亲密的玩伴。因此对他的态度明显得客气了很多,有些人甚至是在巴结自己。

  系密特至少发现一件事情,扮演小孩有的时候,是一种很好的保护。保护自己远离那个尔虞我诈的世界。虽然在这个世界之中,孩童之间也不是一片天真。至少系密特看到那位小王子殿不是怎么作弄那些他所不喜欢的同伴的。那些受到作弄的孩子,不但不敢抗拒甚至连哭的权力都没有,显然他们的父母早已经将他们训练成为在小王子殿下面前逆来顺受的性情。孩童的天地已经如此,更何况是那些成人们的世界呢?

  系密特已经不想再去为这些事情而烦心了,他现在只想远离那个世界。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父亲选择四处游荡的原因。从别墅里面出来,系密特沿着湖岸开始散步,这是他自从生活在奥尔麦的原始森林的时候便已经养成的习惯。早起是奥尔麦居民的一种美德。

  一路之上,看不到一位来参加庆典的贵宾,只有那些侍卫们强打精神站立在那里。看见系密特走过,这些侍卫们全都毕恭毕敬得打着招呼。虽然没有任何职位,也没有得到正式的封号,系密特却已经成为了众人心目中的新贵。

  王太子殿下和他之间的游戏,因为有教宗陛下参与,在旁人的感觉中游戏的性质早已经荡然无存。更何况在这几天之中,长老院和内阁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拉开架势好像要于法恩纳利伯爵和塔特尼斯伯爵,斗个你死我活的那些重臣和议员们,突然之间改变了腔调。

  他们异口同声得欢迎这两位伯爵大人加入他们的行列,推荐信如同雪片一般得飞到国王陛下、议长大人和宰相大人的办公桌上。法恩纳利伯爵进入长老院,塔特尼斯伯爵入阁,好像已经成了无可争议的事实。原本酝酿已久的一场政治风暴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唯一的惨败者只有原来的那位财务总长以及他手下的那些亲信们。

  不过国王陛下好像也不愿意追究那场挤兑风潮的责任,反正他已经从中得到了大量的好处。另一个使得系密特受到众人欢迎的原因便是,他的哥哥塔特尼斯伯爵通过奇特的手法,使得京城之中的黄金价格突然之间飙升了起来,那些手中握有大量黄金的贵族们趁此机会抛售黄金,之前他们所蒙受的损失,多多少少获得了一些补偿。系密特猜想这十有八九是理士顿先生从中策划的。

  更何况,这几天来,在贵妇人之间还流传着一种传言,塔特尼斯伯爵打算让京城的房产升值,那将是一件比黄金买卖更加有利可图的事情。哪个家族会嫌财产太多呢?又有哪个家族会愿意和一座聚宝盆过不去?而且每一个人对于这个消息绝对没有丝毫的疑问。塔特尼斯伯爵仅仅只用两个月的时间便建造出一座绝无仅有的漂亮豪宅。京城里面愿意花几百万金币,买下这座豪宅的家族不在少数。由这样一个人出面炒地皮,肯定能够大赚一笔。现在这里的贵妇人们,唯一遗憾的便是没有邀请除了系密特以外的塔特尼斯家族成员。失去了这样一个联络感情的大好机会,实在是太可惜了。在那些贵妇人看来,系密特毕竟是一个小孩,在家族之中没有多少影响力。如果是塔特尼斯伯爵夫人在这里的话,就好得多了。

  只可惜,塔特尼斯伯爵夫人受到博罗伯爵夫妻的邀请,到昆斯坦郡避暑去了。那些贵妇人们只能够退而求其次,尽可能得和系密特拉近关系。反正小塔特尼斯和他哥哥一样,迟早会受到重用。

  对于系密特来说,众人态度的转变颇令他感到不舒服。只有清晨在湖边散步和晚上同格琳丝侯爵夫人疯狂的时候,他才感觉到不再有这种充满压抑的感觉。因为他们住的是远离其他人的“包厢”,因此到奥墨海宫要走一刻钟的路程,平时总是有一辆马车专门守护在门外。不过系密特从来不乘坐这辆马车。系密特甚至不喜欢走在当中那条有扶栏的道路之上。

  他在森林之中穿梭绕行,犹如一只猫头鹰一般,无声无息得飞快前进着,早晨那些侍卫们总是迷迷糊糊的根本就不会注意他的行动。

  突然之间,系密特感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空气凝固住了一样。一种无形的充满压迫感的力量封锁了他的行动。从树林之中缓缓得走出两个人来。

  左面那一位身穿红色的长袍,披着金色的披风,头上带着红色尖顶冠,脸上皱纹堆垒,一部长长的花白胡须飘拂在胸前。

  这位老者系密特认识,他便是来自于教廷的那位至高无上的教宗大人。

  在系密特看来,这位教宗陛下也是个充满了童趣的老人,因为他竟然参与自己和王太子殿下之间的游戏。至于另外一个人,系密特并没有见过。那同样是一位老者,不过却并不显得苍老。他身穿着一条白色的长袍,长袍的边沿精心得绣着银色的花纹。

  那种束缚住自己行动的强大力量,正是这位老者发出的。虽然不曾见过这位老者,但是系密特的记忆中早已经有这位老者的存在。他便是圣堂最高裁决者――大长老。和教廷不同,圣堂并不一定有最高决策者。大长老并不仅仅是地位的象征,更是一种成就的标志。同样大长老也并不限定只有一位,只要到达那种境界,任何人都能够成为大长老。

  系密特现在总算是领教了大长老的实力。

  “菲廖斯大师和波索鲁大师说得一点都没有错,教宗陛下,您的感觉也同样正确,只不过你们两个人都只发现了他的某一方面。”一边说着,那位大长老和教宗陛下向这里走了过来。系密特感觉到自己好像是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青蛙,连挣扎的能力都没有。他甚至无法眨动眼睛,就好像血肉突然之间变成了坚硬的岩石或者冰块一般。

  “这个少年,确实拥有强大的精神力,无怪乎菲廖斯大师会注意到他,而且他的力量确实与众不同,不知道这是不是您所说的那种魔族力量。”大长老走到系密特的身边。他将手贴在系密特的额头之上长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真是不喜欢这种工作。”随着这声叹息声,突然间系密特感到自己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紧接着当初在奇斯拉特山脉之中的那段记忆,飞快得从眼前掠过,从他进入奇斯拉特山脉开始,一直到他找到那个已经死去的魔族尸体。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情,确实是有趣而又奇特的经历。”那位老者将手从系密特的额头之上拿开。系密特突然间感到身体一轻,那种束缚住他的力量,完全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