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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 《独步天下》 作者:李歆[已完结]

本主题由 卡哇咿橘子 于 2008-6-11 21:16 关闭
哭诉

  “讨厌!”
  隔着纱窗,远远就听见葛戴的声音在院子里忿忿的嚷。
  我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走到窗前打起纱帘字往外瞅。只见墙角大树下的水井旁蹲着一个消瘦的人影,正背对着我,一边低声咒骂,一边用手不知在揉搓着什么。
  “讨厌……讨厌……”她翻来覆去也只是叨咕着这一句,但语音哽咽,渐渐的似有了哭意。
  我微微吃惊,这丫头跟了我这么些年,禀性憨厚,脑子里是一根筋通到底,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心里最是藏不住事。她性格豁达温顺,除了跟着我在哈达吃了不少苦之外,倒也没见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能惹得她哭。
  心里纳闷着,便绕过厅堂,打起门帘走了出去。
  门帘嗦嗦声惊动了她,她站起回头,一张小脸通红,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她一见我,慌了,手足无措的退后半步:“格格……你怎么在屋?你不是……”
  她手上尴尬的提着袍角,打湿的水正顺着她的裤腿往下滴啦,配上她那张哭花的猫脸,真是要多狼狈便有多狼狈。
  我眉心一皱:“怎么了?”
  “没事。”她嗫嚅着说,眼神闪烁,“奴婢的衣裳脏了,打点水洗洗。”
  “脏了?”瞄了眼她的衣服,这身月牙白的夏袍是昨儿个皇太极打发人送来的,一箱子给我的夏季衣物中,单单只这身偏小了些,我见没法穿便取来赏了她,今儿个一大早便见她欢天喜地的穿上身。
  月牙白是最不宜沾色的,这夏季的衣料又薄,我仔细一瞅,便瞧见她身上从右肩起一溜往下甩了一连串乌黑的污渍。
  “是什么东西给弄上去了?”我心里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这身衣裳,“快别哭了,不过就是一件衣裳嘛,洗不掉的话明儿个我叫人再给你做一件……”
  她拼命摇头,哽咽着说:“不……不一样的……”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轻笑,这丫头还真认死理,歪着头想一想,不禁憋笑,“那好吧,明儿我跟八阿哥说,让他照原样儿再给你做件,这总成了吧?”
  葛戴小脸更红,羞得连连跺脚,可过了没多会儿,眼圈更红了,竟哇地放声哭了出来:“格格!格格……”
  “这又怎么了?”
  “格格!”她突然放开手,扑过来一把抱住我,哭得更加大声,“打从奴婢九岁起跟了格格,格格待奴婢亲如姐妹,别说打骂,就连重话也不曾说过一句……奴婢、奴婢……”她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身子直颤。
  我被她冰凉的湿衣服激得打了个寒颤,又见她只是一味的哭泣,却根本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不由火起,吼道:“哭个什么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葛戴被我的吼声吓得直发愣,好容易缓过劲了,我等着她开口,谁知她又抽抽噎噎的哭上了。
  我只得耐住性子,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等她哭完。因为靠得近,鼻端淡淡的嗅到一股臭味,我轻轻推开她,惊讶的察觉原来她袍子上沾的不是别的,竟是黑墨。
  女真人尚武,虽说努尔哈赤创制了满文,但毕竟会写字的人还是极少,普通人家更是不能,笔墨纸砚在城里简直就是件稀罕物。
  “到底怎么回事?”我沉声问,“谁欺负你了?”
  “格格……”
  “放胆了说,有我替你作主呢。”在城里哪个不知葛戴是我的丫头,敢公然欺负她,这不就是明摆着给我这个主子难堪吗?
  葛戴低着头,抽噎着渐渐止住哭声。
  “是木栅里的人?”
  她迟疑的瞥开目光,不敢直视我,苍白的小脸上泪痕宛然。
  我知道她不吭声即是代表着默认了,心里略一琢磨,已有了考量,不禁冷笑道:“可是阿巴亥?”
  葛戴一惊,小脸煞白,怯懦的瞥了我一眼。
  “她怎么着你了?”我把葛戴带着太阳底下,怕她身子湿了在树荫底下冻出病来。“说说,不用怕……”
  “可是……格格,阿巴亥最近很得贝勒爷欢喜。”她低着头,鼻音很重的说,“前几日栅内设家宴,不只把她给请了去,贝勒爷还因为她说的话开怀大笑不已,当场把一条价值三百两的碧玺手串赏了给她……格格你还不知道,那手串打从前年贝勒爷买来后一直挂在衣襟扣上未曾离过身,诸位福晋们哪个不眼馋,只是这两年也没见有人讨得到手,可谁想就单单凭了阿巴亥几句话,就赏她了。格格,这样的人咱们惹不起!”
  我细细思量,果然美人就是美人,就凭阿巴亥的姿色,除了孟古姐姐稍可比得七分外,努尔哈赤其他的大小老婆们根本就没法和她放一块去相提并论。况且,阿巴亥绝非空有绝美外表之人,她的聪颖灵巧绝对更在她美貌之上。
  这样一个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可人儿,努尔哈赤怎么可能会不动心?
  我拍拍葛戴的手背,温和的说:“没事,说说,咱们不定要拿她怎样,只是你受了委屈,难道也不许向我诉诉苦么?”
  葛戴眼圈又红了起来,咬着唇,呐呐的说:“也没什么……其实,那个……阿巴亥是奴婢的堂侄女!”
  “什么?!”我大吃一惊。
  “乌拉首领贝勒布占泰其实是奴婢的堂兄,奴婢的阿玛是布占泰的额其克——博克多贝勒……”
  什么?我震惊得退后一步。不起眼的葛戴居然有这么显贵的身世?可她为什么居然会屈尊做了我的丫头?
  “奴婢是被掳来的……”她唇角略弯,眼泪蓄在眼眶中,盈盈打转。
  战乱时代,杀戮打劫,争夺地盘、奴隶、牲口等等一切财势,这一点也不稀奇。我忽然发觉葛戴其实也是个可怜可悲之人,她的亲人、族人都在乌拉,思而不得见,却只能孤零零的在建州沦为奴役。
  她明明是个格格,却不得不委屈的做了我的丫头!
  然而,当格格主子的命运,就一定会比现在幸福了吗?看看阿巴亥,如今不也成为又一政治交易下的牺牲品了么?
  “上次在园子里,她没认出你来?”
  葛戴咬着唇,眼泪瑟地坠下:“没……是今儿又碰着了,我一时动情,主动和她相认……原还跟她回了她的住处,絮叨了些话。可是后来她听说奴婢做了格格的丫头,便恼了……她怨恨奴婢自降身份,丢了乌拉的脸面,也丢了她的脸面……”
  我黯然,想像得出骄傲的阿巴亥会是如何的愤怒,说到底葛戴总是她的堂姑姑,可她却在我屋里做贱役。
  “这墨汁也是她的杰作了?”
  葛戴脸色惨白,语音颤栗:“我和她争辩说格格为人极好,阿巴亥却更加恼了,说既然我愿意当下人奴才,与其伺候别人,不如伺候她!于是她当即铺纸写字,叫我过去伺候研磨……我咬牙回说并非是她的奴才,她突然劈手就将桌上的砚台砸了过来。我慌慌张张一躲,那方砚砸倒了一只青花瓷瓶,可墨汁却淋了我一身……”
  我缩在袖管下的手越握越紧,指甲甚至掐进了肉里。
  “……她怎么对待奴婢都没关系……”葛戴低垂着头,声音浑浊,眼泪一滴滴的落在青砖上,“可是……她居然说格格你是老得没人要的贱……贱女人……格格!格格!她怎么可以这样羞辱你!”葛戴颤抖着哑声哭喊,“即使贝勒爷现在不再专宠你了,可好歹……好歹……她怎么可以这样啊……”
  “傻丫头……”我拍着她的肩背,感觉心里涩涩的。
  她又如何能知道我的心呢?努尔哈赤的不再受宠,完全是我费尽心机求来的啊!
  “格格!你好委屈……你好委屈啊!我的格格……”葛戴抱住我,哭得惊天动地,“格格,为什么你要忍受这样的屈辱啊——”
  乌拉那拉氏阿巴亥!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虽说女人争胜爱美是天性!但是,如此折辱自己的亲人,针对一个对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威胁力的对手,真可谓心胸狭窄!
  换而言之,她在自己的脚跟还没牢牢站稳时,便已经急不可待的想要打垮我,以一个才十一岁的小女孩而言,她的心智还稍嫌不够成熟了点!
  但毕竟已露峥角,依照她的才智和性情,将来必定不会是个默默无闻,甘心屈居人下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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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访1

  安抚罢葛戴,天色已是垂暮,早有嬷嬷端了饭菜到屋内摆好,依旧是满当当的一桌子。
  “格格,这八盘菜是大阿哥府上新请的厨子做的,大阿哥还派人带话来问,看合不合格格的口味,若是不喜,明儿个再换过。”
  “嗯。”这大概已是褚英府上今年新换的第九个厨子了吧?
  桌上的八道菜色荤素搭配齐全,可见这位新厨是花了些心思的。
  我点点头:“依旧撤了吧,回头各拣一半给葛戴送去,其余的仍照老样。”
  嬷嬷不动声色的应了,命人悄没声息的撤去。一会儿四菜一汤端了上来,我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刚入口在舌尖上一滚,眉头便蹙了起来。
  “这味怎么不对?不是平日里惯常吃的,难不成二阿哥府里也新换厨子了?”
  “回格格的话,今儿个的晚膳是栅内大厨房烧的……二阿哥府上,未曾送饭菜来!”
  我一怔。
  出什么事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做惯的事,怎么今天偏就例外了呢?
  突然之间,我食欲全无,啪地将汤勺掷在桌上,起身。
  “格格……”
  “都撤了吧,晚上不用再守着摆宵夜,你们先下去用饭。”众人一齐应了,恭身退下。
  我在屋内心烦气燥的转了两圈,突然一头冲出门去。槛外守着的小丫头着慌的追上我,直叫:“格格哪去?”
  “你回去吧!我出去走走,记得别告诉葛戴……”
  那小丫头的两条小细腿哪能跟我比,三两下就被我甩了。
  
  代善的府邸比较偏僻,我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到,出门时气鼓鼓的竟忘了叫人备车,这下倒好,等走到他家大门口,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扣响门环,等了好半天,里头才有人应声,门被拉开一道缝。
  我不冷不热的冲那开门的小厮一笑,没想竟将他笑傻了眼,喉咙里咕咕的发出古怪的声音。
  他显然并不认得我,不过我说要进去找人时,他竟也没阻拦,只是傻傻的说:“原来你是那位姑娘的姐姐……怪不得呢……”
  我想基本上他有可能是把我误认他人,反正这些都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代善此刻正在府内,我要找的就是他。
  那小厮提着灯笼在前头领路,我嫌他麻烦,等他领我穿过拱门便说:“你回吧,书房我认得,自己去就成。”
  他似乎听话得有些过分,居然还真将灯笼递给了我,又关照了我小心脚下,这才恋恋不舍似的走了。
  我轻笑。长得美原来是这等的有优越感啊!
  书房的灯还亮着,我贼贼的偷笑,正考虑要用何种方式进门吓他一跳时,忽听房内传来一声哀婉的叹息,接着有什么东西啪嗒落到地上。
  我心里一跳,脸上噌地烧了起来。
  一直不喜欢到代善的府里来!
  这两年虽然时常在一块玩,可我宁可他带着我四处转悠,也决不肯跟他回家,其实我是害怕面对他家中的那些妻妾。
  一时间晚风吹到身上,我瑟瑟发抖,心里如同吃了黄连一般苦涩不堪。
  “这字怎么这么难写?”那里头的女声娇嗔着抱怨了句。
  我眼皮狂跳,手里的灯笼险些失手落地。
  那声音……那声音……分明就是阿巴亥!
  脑子里那一刻轰地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我一时冲动,根本没顾得上考虑后果,抬脚就踹门。
  那门竟然没从里面闩死,吱嘎一声开了。
  门内只听“哎呀”一声尖叫:“有鬼啊——”
  紧接着代善沉闷的声音跟着响起:“格格请自重!格格……”
  我一脸铁青的站在门口,因为书案上点着灯,所以房内的陈设一目了然。
  代善正贴墙站着,阿巴亥像条八爪章鱼般贴在他胸前。
  “哪里有鬼?恐怕是你心里有鬼吧!”我冷笑,这情景倒还真像是古代版的抓奸戏!
  阿巴亥定睛看清是我,一张脸忽然比见了鬼更加惊惶,不过她倒也真不简单,只短短数秒瞬息,便已神情自若。
  “原来是东哥姑姑……”她用小手按着胸口,楚楚可怜的说,“害我吓了一跳,把墨都打翻了呢。”
  我视线往下移动,看清楚地上翻了一方墨砚,满地溅得都是黑压压的墨汁——我的瞳孔如针一般紧缩。
  好个丫头片子!故意提到墨砚,是在提醒我,下午正是由她替我教训了丫头吗?
  我冷冷一笑,目光凌厉的射向代善。
  代善面无表情,只是眼眸执著的望定我,薄薄的唇角紧抿成一道俊美的弧线。
  “做你的姑姑可真不敢当!”我晃悠着灯笼,闲闲的走进房内,“若要真按辈分来称呼的话,我和代善可是平辈儿,而你……”我吃吃的笑,“兴许再过不久,我们都该尊称你一声侧福晋呢!”走过去挽住代善的胳膊,我轻轻的拍他,“你说是不是呢?”
  薄衫下紧绷的肌肉明显一松,代善翻掌牢牢握住我的手,毫不避讳阿巴亥的注目,只是紧握着不肯松手。
  阿巴亥的脸色在烛光下忽明忽暗。
  书房内的气氛一度尴尬到只听见我们三人的呼吸声。
  一分钟过后,阿巴泰面带微笑的行了个跪安礼:“不打扰了!二阿哥,改明儿阿巴亥再向你讨教书法!”
  她的气度如此从容优雅,以至于我有个错觉,她似乎和代善之间真的没什么,一切都只是我看到的幻象!
  等到门上吱嘎轻轻阖上,我才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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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访2

  代善从身后一把搂住我,喃喃的说:“谢天谢地,幸好你来了!”
  我冷哼一声,在他脚背上狠狠踩了一脚,手肘撞在他胸口,挣开他双臂的同时听到他闷哼一声。
  “什么叫幸好来了?我要是幸好没来又该如何?”
  “你怎么可能不来?”
  “我干嘛一定要来?”
  他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让我看了心里越发的来气,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眼泪竟不受控制的冲上眼眶。
  “东哥……”他低柔的叹息,不顾我的张牙舞爪硬将我拖进怀里,下颌顶在我的头顶上,“你怎么可能不来?那么在乎我的你,怎么可能不来?”
  我脸上一红,伸手捶他:“臭美!谁在乎你了?”
  “不在乎我吗?”他低笑,胸膛随之震颤,“不在乎我,会为了一顿饭菜就干巴巴的跑了来?”
  “你、你是故意的?”
  “我刚才甚至一度以为你不会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心想这回真是弄巧成拙了。”他伸手抚摸我的头发,我心中默想,那是因为我气疯了,撒着两条腿就跑来了,自然快不了。
  “她来好久了吗?”
  “嗯。”
  “她来做什么?”
  “不知道。”
  “干嘛不赶她回去?”
  “她赖着不肯走!”
  我横了他一眼。也就他这个烂好人会任人在自家地盘上撒野,要是换作褚英,早一鞭子将阿巴亥抽出去了。
  “所以,就想出这种烂招,把我诓了来?”我气呼呼的瞪他,可恨我还真就那么小心眼,为了一顿饭菜干巴巴的跑来兴师问罪。
  “没办法啊。”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阿玛那么喜欢她,怎么说都快成为一家人了。”
  “为什么也不叫下人陪着?孤男寡女的若是被你阿玛知道……”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更不能让人陪着……”他话说得含含糊糊的,我却猛然一懔,想起方才踹门后看到的一幕,顿时叫道:“她霸王硬上弓强吃你豆腐?”
  代善剑眉一挑,露出个困惑的表情,我呵呵一笑,伸手摸摸他俊秀的脸颊,故意抛了个媚眼过去,腻声说:“方才,是不是也被她这般调戏了去?唉,我的二阿哥啊,真真是秀色可餐哪……”
  话未说完,只见代善瞳孔颜色加深,变成如墨一般乌黑。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突然一手绕到我脑后,捧住我的后脑勺,一手托住我的腰,稍一使劲,我唇上一凉,竟是被他吻了个正着。
  他的唇,和他的手指一样,略带冰冷,可是呼吸却又那么灼热……我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只觉得再被他如此亲昵下去,我一定会失去理智。
  “东哥……”
  “嗯……”唇上传递着暧昧的气息,稍一离开,我便感到一阵失落,忙凑上去,主动吻住他。
  舌尖灵巧的挑开他的牙齿,卷住他的……
  代善身子猛地一颤,我听他闷哼一声,忽然狂吻住我。
  接吻居然会有这样令人窒息的美妙,我在心里长叹口气,终于认命的想,自己这回真的是喜欢上他了。
  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小好多的小鬼!
  但愿上天不要指责我老牛吃嫩草——其实它也没权力来指责我,本来就是它开我玩笑,把我丢到这里来的。
  迷迷糊糊的,我脑子里像在煮粥。
  代善忽然松开我,将我打横抱起,轻轻放到了一旁歇息的软榻上。
  “可以吗?”他哑着声问我,琉璃色的眼眸里充斥着强忍的情欲,“可以吗?东哥……可以……”
  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胳膊缠上了他的脖子,继续吻他。
  我想我是疯了!
  一定是这么多年的老姑婆生活造成我内分泌失调,心理严重失衡,所以……我真的在失去自控能力下对一株嫩草出手了!
  薄薄的夏袍轻易的就被脱下,滚烫的肌肤触到凉凉的空气,我情不自禁的逸出一声呻吟。
  代善冰凉的唇沿着我的锁骨一路往下,我只觉得灵魂出窍,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用手把着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身躯。
  他的身子滚烫!
  我偷偷眯开一道缝,顿时大窘,不知什么时候,不仅我上身的衣服全被脱光光了,就连代善也打起了赤膊。
  我脸红得发胀,但是他胸前那道刺眼的疤痕却将我的目光牢牢锁住,我伸出手,轻轻抚上那道疤。
  代善的身子一颤。
  我连忙缩手:“还疼吗?”
  他声音极其沙哑:“傻丫头,快两年了,怎么还可能会疼?”他抓住我的手,低下头将我的每根手指一一吻遍,我酥痒难忍,忍不住咯咯笑起。
  “我比你大……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喊我丫头……嗯——”天哪,他的手在我胸口摸什么?
  手指的力道犹如天鹅绒毛般轻轻刷过我的肌肤,在他熟练的爱抚下,我身上泛起一层细密的疙瘩。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他轻笑:“比我大,嗯?”
  这小子的技巧实在是太好了!
  一个念头飞快的闪入我的脑海,我突然想到,他虽然年纪比我小,可是*************经验却绝对的比我这个半吊子要多得多……
  霎那间,我激昂的热情像被人从高空猛地掼下地来,明知道这其实并不能怪他,可是……我仍是极不舒服,想到这书房兴许有人来过,这软榻兴许也有人躺过,兴许他也曾在这里,与人耳鬓厮磨的欢爱过……
  我激灵灵的打了个颤,之前所有的激情全化作了酸楚,如同一块看不见的磐石,沉重的压在了我的心上。
  “咕……咕……”肚子很不争气的赶来凑热闹,身上正热情如火的代善不禁顿住了动作。
  我“哎呀”低叫一声,脸红得翻身跳下地,将地上的衣物捧起一堆挡在胸前。
  “哧——”寂静了好久,代善忽然笑出声,我红着脸悄悄回过头,却见他歪在榻上跟我招手。
  “我没吃饭……”我可怜兮兮的蹭过去。
  真是糗大了,有哪个人会像我这样煞风景的?!
  “嗯,我去叫人帮你准备晚饭……”他宠溺的搂住我,从我捧着的衣物中拣出我的肚兜来,替我系上。
  我羞得全身都红了。
  “快把衣裳穿好吧。你娇媚害羞的表情太容易引人遐想……”他点了点我的鼻子,“再这么下去,我不保证我还能不能坚持做个君子……也许我会顾不得喂饱你的胃,而先吃了你!”
  天哪!这是我认识的代善吗?是我认识的那个既腼腆又纯洁的孩子吗?我晕了,只觉得他那既暧昧又亲昵的话语已经如坛陈年老酒,将我灌醉。
  迷迷糊糊的也不知自己是如何穿上衣服的,等我回过神来时,书案上的笔墨纸砚已然收起,桌面上整整齐齐的摆了四菜一汤。
  我真是饿昏头了,当下抓起筷子,夹了菜拼命往嘴里塞。
  “小心些,慢点……”
  我点点头,没空说话。
  “还记得吗?我以前曾向你允诺过,终有一天会和你同桌吃饭……”
  我愣了愣,回想,好像的确是有这么回事。于是我又点点头。
  “既然那么爱吃我家的饭菜……不如,你嫁给我!”他一把握住我的左手。
  递在半道上的筷子倏地停下,我僵硬的回过头看他。
  “好不好……嫁给我?”他眼眸中透出真挚的情义,让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怎么能好呢?别说我原本就不属于这里,就算我命长长久久,会脱离命运的安排在这里待上四十年,五十年,那也不可能!
  努尔哈赤肯放我自由,但这个自由不是完全意义上的自由,那是建立在我是在他视线范围内活动的自由,一旦我逾越了这道底线,他肯定会暴怒发飙!
  而代善是他的儿子!所以……成亲之事更是不能!
  “我们……像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嚼着饭粒,我含糊的说,眼睛撇开,没敢去看他的表情。
  “我们会在一起的!”代善轻轻的说,“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我可以等,你愿不愿意等待那一天?”
  我知道他指的是等待摆脱掉努尔哈赤的那一天,可是他却不知道,在摆脱努尔哈赤之前,我早就已经不在了……
  我咬咬唇,不忍心说出过于残忍的话来伤他的心,于是点点头,冲他婉然一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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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美1

  对镜细细观测了半天,发觉果然岁月无情摧人老,前几年还是稚气未脱的小女孩,如今竟已长成鲜花般娇艳成熟。
  捏了捏脸颊上的皮肤,手感依然弹性十足,嫩滑细腻,我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葛戴。”
  “是,格格有什么吩咐?”她在我身后用梳子细细的梳理我一头及臀的长发。
  “你会不会梳把子头?”
  她持梳的手顿了顿,困惑的问:“会,以前在家给额娘梳过……格格,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冲镜子里的她盈盈一笑:“那你今日便替我梳个两把头吧!”
  “格格!这把子头是……”她急了。
  “我知道,我没想嫁人。”我随手从果盘里捞了只苹果,一口咬下,“不过,你家格格我不已经是老姑娘了嘛,反正虚岁我也满二十了,不打紧,你且替我盘髻吧!”
  “格格……”葛戴眼圈红了。
  “怎么了?”
  她哀怨的看着我:“格格若不是被贝勒爷所累,早该儿女承欢膝下了……”
  “噗——”满嘴苹果喷了出来,呛得我连连咳嗽。
  葛戴随手替我拍背,幽幽的说:“贝勒爷也真是,拖了那么多年始终没把格格正式娶进门,现如今眼看着格格一年大似一年,却仍是不闻不问的撂在这里。若是当真恩宠已薄,便该让你回娘家,重新许一门亲才是,好歹……”
  “咳!咳咳!”我满脸通红。
  这丫头的想像力可真是丰富!我转身扑向桌上的茶壶。
  “格格!其实这还是得怨你,你若是能像阿巴亥那样,在贝勒爷跟前多使些力,不像现在这样无所谓的……”
  “停!”灌水顺了口气,我对她摆手,“姑奶奶,我算怕了你了……”我在她跟前一屁股坐下,指着自己的脑袋说,“赶紧弄好是正经……”我顿了顿,狡黠一笑,“今晚我要去赴宴——内栅的家宴!”
  葛戴茫然的愣了三秒,忽然噫呼一声,惊讶的捂住了嘴。
  
  趁奴才进去报讯的罅隙,我扒着窗棂,透过细缝往内瞧。满屋子暖气融融,歌舞升平。
  一瞄眼,便清楚的看到一群身着锦袍的阿哥们端坐其中——三阿哥阿拜、四阿哥汤古代、五阿哥莽古尔泰、六阿哥塔拜、七阿哥阿巴泰、八阿哥皇太极、九阿哥巴布泰,五岁多的十阿哥德格类坐在最末。
  怎么居然没有看到女眷?
  努尔哈赤的福晋和格格们居然一个都没在?
  我不禁有些犹豫了,怪只怪自己来之前也没打听得真切,今晚这场宴会若需女眷回避,我这样冒冒失失的闯了来,岂不尴尬?
  正踌躇着要不要退回去时,忽听里面砰地声响,竟似什么东西被踢倒了。我连忙睁大眼睛好奇的使劲往里瞅,却见原本坐着的努尔哈赤站了起来,他的座椅正倒在他身后。
  那名替我报讯的奴才正恭身站在他身边瑟瑟发抖。
  我吓得连忙缩头,正打算赶紧闪人,里面已是一阵脚步声奔出。面前的光线陡然一暗,头顶有团阴影罩下,我缩着肩膀抬头,正对上努尔哈赤一双深邃的眼眸。
  看来是我情报有误,今晚果真并非是寻常家宴,事到如今,除了硬着头皮上,已是别无他法。
  “东哥给爷请安!”
  “你怎么来了?”
  我凉凉的一笑,故意装痴:“原来这里是我不能来的!”低下头,平静的行了个礼,“那么东哥告退就是了……”
  “既然来了,又何必急着要走?”他沉着声,忽然扳过我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将我拖进门。
  踉跄着跟上他的脚步,我心里窃窃的笑,这可是你硬拖我进来的,不是我非要来的!
  沿途经过皇太极身侧时,我匆匆瞥了他一眼。那双眼眸深沉幽暗,隐晦莫测,俊秀无比的脸上犹如覆着三尺厚的冰层。
  “东哥!”一个陌生的声音吃惊的喊出我的名字,我下意识的转过头,往声源处望去。
  竟然是他!
  布占泰!
  一别经年,再见他时,发现他也已非当年那个锋芒毕露的男人,俊朗的脸上多了一分沉稳内敛。
  他怔怔的看了我一会,忽而唇角扬起:“呵,果然是你啊!”随后转向努尔哈赤,笑意更浓,“几年不见,东哥真是愈发有女人味了。”
  努尔哈赤搂着我的肩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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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美2

  我眉心一蹙,正想将他的狼爪拍掉,忽觉侧面有到凌厉的目光朝我射来。
  我抬头。
  然后,咧嘴大笑。
  果然在这——乌拉那拉阿巴亥!
  她就坐在主位边上,穿了身绯红色百蝶花卉纹妆花缎丝袍,许是方才喝了些酒,小脸由内向外透出一种水灵灵的嫣红,一双大眼睛明亮得犹如黑夜里星星。
  “原来阿巴亥格格也在……”我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有意无意的瞟了努尔哈赤一眼。努尔哈赤忽然敛起笑意,搁在我肩上的手微微用力按了下。
  “东哥……姐姐好。阿巴亥给姐姐请安!”她弱不禁风似的站起身,微微一晃,似乎已是不胜酒力。
  好丫头!前几天还口口声声喊我“姑姑”来着,这会子突然就改了口,还一脸的骗死人不偿命的忱挚友爱……
  要不是我跟她关系早就搞僵,差点就被她骗过去了。
  我眼珠一转,已笑着说:“妹妹客气了。”伸手扶她,她原本正趔趄着要往努尔哈赤怀里倒,被我这么一拦,顿时僵在原地。
  我的手在她右手腕上一搭,指尖触到一件冰凉的硬物,低头一看,却是一串翠绿的碧玺手串,一共十八粒相同大小的碧玺翠珠,底下一颗碧玺佛头相连,穿了三颗小东珠,再往下缀了个结牌,上嵌一圈钻石,中间镶了枚红宝石。结牌底下又缀了缨络,绥子上仍是串了两颗东珠,与碧玺同样一般大小。
  我暗自冷笑,扶着她将她往努尔哈赤怀里带:“爷!阿巴亥妹妹醉了,您可得多多怜香惜玉才是!”
  努尔哈赤抿着唇不说话,阿巴亥被我推向他怀里的同时,他竟往斜边上跨了一步,一把将我拉到身边,摁着坐上了他的座位。
  “你饭还没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掩唇吃吃的笑。方才余光瞥及,阿巴亥险些摔趴到地上,若非她身边的一个小厮见机快,她哪还能站在那里,冲我横鼻子竖眉毛的?
  “啪!”
  我惊讶得眼睛瞪得老大!阿巴亥竟然不思感恩,反手给了那小厮一巴掌,怒目而斥:“不长眼的东西!”
  呵!什么叫指和尚骂贼秃,我今儿个算是见识到了。她分别是骂给我的嘛!
  “阿巴亥,怎么了?”布占泰沉声问。
  打骂奴才下人虽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如此动静,若非歌舞声乐之音掩盖住了她的叫声,必将引来众人瞩目。
  “额其克!这奴才……这奴才……”她那莲花指颤颤的指着那小厮,眼眶里竟已委屈得饱含热泪,“他刚才对我……”
  言下之意不言而明,布占泰沉着脸不说话,回过头去看主人家。
  努尔哈赤面不改色,不徐不缓的说:“来人!把这没规矩的东西拖下去,砍去双手!”
  那小厮惨白着脸,待两名侍卫过来拖起他,他吓得浑身颤抖,凄厉的嗥叫:“格格……格格!饶命——爷饶命——主子——”
  努尔哈赤无动于衷,满屋子的阿哥们没一个吭声的,我只能求助的瞥向皇太极,却发现他正低头悠然的吃着菜,好似根本没看见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名小厮就像头待宰的牛羊般嚎叫着被拖走,我心里一颤,直觉得便要站起来,可是肩上一股大力压下。
  努尔哈赤站在我身后,他的手仍搭在我肩上,冷峻的脸上一无表情。
  “你……”我肩膀一动,他俯下身子,漫不经心的在我耳边低声吐出两个字:
  “求我!”
  我一怔。他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不会忍心眼睁睁看着那狗奴才死……想我饶他,你便求我!”他的眼中闪动着残忍的笑意。
  眼看小厮已被拖出门槛,正歇斯底里的用双手扒着门框做垂死挣扎,侍卫们将他的手指一根根的掰开,他脸色惨白,表情惊恐凄厉。
  “好!”我想也不想,立马答应。
  如果我的自尊能换回一条人命,我不会有半分的犹豫和顾惜,毕竟,那是一条真真实实的性命,无关贵贱等级。
  努尔哈赤嗤地一笑,大声说:“慢着!”
  侍卫们停下动作,那小厮瘫软在地上,惊魂不定:“主子饶命!主子……”
  “今儿个是我建州与乌拉再定姻亲之好的日子,不能叫这狗奴才搅了喜气。罢了,先拖下去杖责四十,拘起来容后发落!”
  “是!”一干侍卫应了,将哭得已然脱力的小厮拖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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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美3

  我脸色稍和,转眼看阿巴亥,那张绝丽的小脸上竟透出一层怨气,见我望来,随即收起,仍是嘤嘤的拿帕子不住的拭着眼角。
  真没见过有哪个女孩子似她这般工于心计的!她与莽古济同龄,可是幼稚的莽古济跟她一比,简直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
  不由自主的,我回过头来搜寻到皇太极的身影,远远的隔着人群望着他,模糊的记起,以前也曾在这个孩子的身上,感受到低龄儿童的可怕和不简单。
  没想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
  皇太极似乎觉察出我正在注视他,忽然仰起头,从座位上缓缓起身,离开阿哥们的席面径直向我走来。
  他先给父亲行了礼,没等努尔哈赤开口问他,他竟已带着一脸疑惑的看向我:“表姐,你喊我过来做什么?”
  我一愣,这是什么话?我几时喊他过来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磨蹭着在我身边坐下,天真又孩子气的说:“表姐,你是想让我陪你一块用膳是不是?不如你去我那一桌好了,兄长和弟弟他们也很想和你一块玩呢。”
  “既是如此……皇太极,你便留下陪东哥说话吧!”努尔哈赤一副了然的神情,他一定是以为我经过方才那件事后心情郁闷,所以喊皇太极过来解闷。
  我却清楚的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皇太极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又在搞什么花样了。
  一时捉摸不透,不过一场风波就此告一段落,之后宾主重新落座,我这才惊讶的察觉原来自己坐了努尔哈赤的主位——这个位置是他强按着我坐的,不关我事,如今他倒是在我右边重新坐了,神情自若,没见有半分不悦。
  而皇太极……他坐在我左首边,这个位置原先是阿巴亥坐的!此刻站在身后的丫头正是阿巴亥的婢女!他心里明明也清楚的很,偏一个劲的使唤那丫头不停的给我布菜。
  看皇太极的样子,只是在恪尽一个表弟的职责,非常的细心温柔,就连布占泰见了也连连夸赞八阿哥如何如何,听得努尔哈赤满面红光,得意非凡。
  我却在看到阿巴亥眼中隐隐的恨意中约莫猜到了什么!皇太极这小子……真是太可爱了!
  我脸上藏不住欢喜,心里高兴,脸上自然也就笑了起来,阿巴亥的脸色愈发难看。
  又过了片刻,皇太极猛地推了我一把,站起大声说道:“表姐,今天是阿玛和阿巴亥安布定亲的日子,咱们做小辈的,理应敬上一杯的!”他说得如此认真,就连表情也是一丝不苟,满脸挚诚。
  我一口汤没来得及咽下,呛在喉咙里,只觉得又痒又痛,差点没笑趴在桌上!
  满语称呼阿姨、姨母叫做“安布”,皇太极向来的习惯是直呼我东哥之名,这次却故意喊我表姐,称呼阿巴亥为安布,用意真是相当刻薄。可既然话已说到这份上,我自然得配合他把戏做足了,于是笑吟吟的站起身,端起酒盅对着努尔哈赤举了举,又对阿巴亥举了举:“东哥祝两位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实在不敢再看阿巴亥那张臭到家的扭曲脸孔,怕自己会忍不住笑爆,忙举杯就唇。正欲一口饮尽,忽然手上一空,耳畔努尔哈赤谙哑着声说:“你不会喝酒!”
  那盅酒杯被他重重的往桌上一放,他脸色不佳,似乎隐含怒气。
  我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他了,难道和皇太极一起戏弄他未来的小妻子,被他识破,所以不高兴了?
  我耸耸肩:“那好吧,我以茶代酒也是一样!”
  “喝茶就不必了……”他讥诮的望着我,“喝茶不显得太没诚意了么?”
  我眉头一竖,喝酒不许,喝茶又不行!那他想干什么?怎么所有话都由他一人说去了?
  “姐姐!”娇柔的声音响起,是阿巴亥。
  才回头,就见自己面前轻轻搁下两只深口海碗,接着一只白如皓玉的纤纤玉手提着酒壶,徐徐的洒满酒水。
  “多谢东哥姐姐吉言!阿巴亥先干为尽!”端起其中一只,毫不含糊的仰头喝下。
  我惊愕的望着她高高抬起的下巴,那一道柔美中透着坚毅的弧线实在好看得叫人叹息。
  “好酒量!”不知何时,努尔哈赤的那群儿子竟然全部围拢过来,方才那声喝彩正是由阿拜嘴里喊出。
  我微微一笑,伸手端起海碗的刹那,忽然从三个方向同时伸出三只手,一齐阻止了我——皇太极的手虚悬在上空,努尔哈赤抓住了我的手腕,布占泰按在了碗沿上。
  “怎么了?”我笑问。
  皇太极最先缩手,接着布占泰深深瞅了我一眼,也将手撤回。只有努尔哈赤,满脸怒意的瞪着我:“你不会喝酒!”
  “可是……”我瞟了眼阿巴亥,“阿巴亥格格的美意怎能拒绝?”
  努尔哈赤腾出另一只手,端起海碗,仰头喝尽。
  我不禁有些动容,其实我并不如他所想,当真滴酒不沾。只是我的酒量不好,酒品也不好,喝多了会变得很啰嗦多话,有宏曾嘲笑我是一瓶疯,意思是说我喝一瓶啤酒下去,就会疯言疯语,形如痴癫。
  今天我倒真是想让自己喝点酒,然后借酒壮胆,大闹一番,可惜竟不能如愿。
  努尔哈赤喝完酒后竟然面不改色,这次连布占泰也喝了声彩。
  “阿玛!”阿拜和汤古代等阿哥一齐上前,“儿子们也恭祝阿玛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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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酒

  轮番祝酒,努尔哈赤皆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
  趁着人多混乱,我推了推皇太极,小声说:“我想要那阿巴亥腕上的那条手串!”
  皇太极猛地瞪大了眼,见鬼似的看了我老半天:“你魔症了!”
  我噘嘴:“又不是真的稀罕,只是气不过……”
  “所以今儿个故意跑来找茬?”他冷冷一笑,“你也未免太过幼稚了!”一句话气得差点没把我噎死。
  许是见我脸色难看,他稍稍缓和了些:“喜欢那种东西,以后我买给你……”
  “我不是……”
  “今儿个已经逾越了。”他打断我的话,轻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碰上你准没好事,阿玛保不准已对我起疑……”他目光放柔,“算了吧,能忍则忍,今日你的声势已经全然压在她之上。自打听到你的名字起,阿玛的整个心思便只扑在你一人身上了。”
  我脸颊微微一烫。
  “难道……你想让阿玛再度关注你,回到以前的状态中去!”
  我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今晚之举,的确是太过冲动鲁莽!
  用力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嫉妒心果然会让人失去理智——诸般凌辱我都能咽下,唯独她对代善做的那件事让我忍无可忍……
  看来我真是魔症了。
  “呵——”皇太极突然冷冽一笑,笑声古怪,“今儿可真热闹,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倒来了……”
  我困惑的顺着他的目光转向门口,只见门前有奴才打起了帘子,一抹石青色的影子轻轻一晃,一道挺拔的身形随之踏了进来。
  门口的奴才们恭身打千,他摆摆手,神情有点不耐。平时飞扬桀骜的脸孔此刻却显得有些过于苍白,人也清瘦了许多。没走两步,便闷闷的咳了好几声,面颊上逼出一层异样的绯红。
  我正纳闷,皇太极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死死的攥紧了。
  “喂,很痛诶。”我连连甩手。
  “他过来了……”
  废话!不用他提醒,我也看得到褚英正往这边走。
  “阿玛!”褚英哑着嗓子,恭身给努尔哈赤请安。
  “罢了。你有病不好生歇养,怎的又擅自起来了呢?”
  “才发了汗,已经觉着好些了……”褚英顿了顿,偏过头咳了两声,“今儿个是阿玛的好日子,儿子该来道贺才是。”
  “嗯。”努尔哈赤点点头,露出一抹赞许之色,随手递了杯酒给他,“你是大哥,该当给兄弟做个表率,很好!”
  褚英恭顺的接过酒盅,仰头喝尽,随即又连咳数声,那声音嘶哑得像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了,叫人听了心里怪难受的。
  明明病了却还逞强喝酒!真是不知死活!
  “来人!给大阿哥置张椅子,就坐这边……皇太极,替你大哥照应着,若有人敬酒,你替他领了。”
  “是。”
  没多会,努尔哈赤便被布占泰拖着已满场劝酒去了,偌大的席面上只剩下阿巴亥、褚英、皇太极和我四个人。
  我已吃了八成饱,咂吧着嘴环顾四周,觉得无聊又无趣。
  “阿巴亥敬洪巴图鲁一杯!”
  清脆的嗓音柔柔的响起,我一懔,整个人自动进入戒备状态。
  这丫头,又想搞什么鬼?
  褚英目光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阿巴亥伸直了胳膊,脸上挂着亲切自然的微笑。褚英别开眼,未置可否,阿巴亥顿时陷入尴尬和难堪的境地。
  足足过了一分钟,褚英才沙哑的喊了声:“老八!”
  皇太极低低的应了,起身接酒。
  我霍地站了起来:“不可以!”
  褚英漠然的掀起眼睑看我。
  “皇太极这么小,怎么能喝酒?”
  “小?咳咳……”褚英往皇太极身上扫了一眼,“原来他还小……”话音一转,冷冷的道,“这是阿玛的意思,可不是我让他代酒的!”
  “少动不动就抬你阿玛出来压人!”我火冒三丈,憋了一晚上的怒气全撒他身上,“你阿玛让你去吃屎,你去不去?”
  他面色大变,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戾。
  我懒得再理会他,从阿巴亥手中抢过酒杯,闭眼一口灌了下去。
  酒味又辣又呛,根本与“甘醇香甜”什么的形容词沾不上边。酒精不纯,度数比我想像中要高出好几倍,加上这一口又喝得太急太猛。所以下肚没几秒钟,便立刻觉得心跳飞速加快,像是怎么也按捺不住似的,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东哥!”皇太极急忙扶住我。
  “没事。”我只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烧了起来,除了心脏狂跳外,手足渐感无力,神智倒是极为清醒。
  眼波横过,褚英正微蹙着眉头,满脸担忧的望着我,我微微一笑,就知道这小子嘴硬心软,偏还老爱跟我耍横。
  “东哥姐姐好酒量,令人敬佩!姐姐天仙般的人物,胆色气度过人,教阿巴亥好生仰慕,谨以此酒,再敬姐姐!”
  我冷冷一笑,伸手去接,四目相对,敌意无可避免的漫溢在我俩四周。
  “闹够没?”褚英突然站起,扬手打掉阿巴亥的手,那酒杯飞出去老远,啪地摔在地上。
  阿巴亥捂着手又羞又怒。
  我左右观望,因为酒酣闹场,人声加歌舞声早乱成一团,幸好没人注意到刚才这一幕。我的心略略放下,忽听阿巴亥颤抖着说:“大阿哥何意?我不过是敬酒罢了……”
  “在我面前趁早收起你那套小把戏……咳咳,咳咳……”他脸上一阵白一阵青,显得虚弱至极,可是骨子里却透出一股狠意来,让人不敢小觑,“留着你的那点小聪明,哄着阿玛高兴也就算尽了你的本分!其他的你想都别想……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你也想骑到东哥头上去?”他冷冷的伸手一指阿巴亥的丫头,那丫头被他吓得后退一步,“说白了给你听,你的丫头她骂得打得甚至杀得,可她屋里的哪怕一只蟑螂老鼠,也容不得你来踩踏!你最好给我牢牢记住了!”
  “你……”阿巴亥脸色煞白,娇躯直颤。
  “褚英……”我咬着唇,觉得怪没意思的,他怎么就把话说得如此决绝了呢?别说面子,就连里子也没给阿巴亥留下一丝一毫。
  若是将我换成阿巴亥,不给气晕过去,也会当场抓狂。
  “安布……”皇太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阿巴亥身边,扶着她缓缓坐下,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阿巴亥突然眼眸惊怖的瞪大,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般瑟瑟发抖,皇太极微笑着走开。
  “你跟她说了什么?”我困惑的问,眼见阿巴亥用双手捧起面前的酒碗,颤巍巍的连连灌酒,不禁有点可怜起她。
  “没什么。我送你回去吧,你不适合喝酒,以后还是别再喝了。”
  “慢着!”褚英伸手拦住我们,眼神冷峻的瞪着皇太极,“我身子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你留下等会替我和阿玛知会一声。”说着,伸手抓过我的手,“走了!”
  我本能的便想摔开他,可是掌心触及,他犹如火烧般烫手的体温却将我吓了一大跳。
  我愣了愣,伸手贴他额头,讶然:“你在发烧!”
  “死不了!”他紧紧攥住我,嘶声,“跟我走!”
  “可是……”
  “若要我死,你就留下!”他眼底有抹凄厉的哀伤,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骄傲和自信,只是恳求般的凝望着我。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任性呢?
  我犹豫了会,终于无可奈何的点头:“好,我送你回去。”
  在得到我的回答后,他竟然像个孩子般满足的笑了。苍白消瘦的脸上棱角分明,可那温柔的笑容却让我一阵恍惚……
  果然是同母的兄弟,其实褚英温柔的笑容与代善十分相似,只是褚英的笑容犹如海市蜃楼般给人以不真切感,永远不及代善那般真实温暖,触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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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辱1

  廊下站了一溜的奴才丫头,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会,讪讪的说:“你歇着吧,我先回……”
  他站在门里,不由分说的将我拉进屋,帘子哗地垂下,撞在门框上发出吧嗒一声响。我的脸撞在他胸口,虽然隔着一层衣衫,却能清晰的感受到他滚烫的体温。
  “回去?回哪去?”他嘶哑的声音从我头顶洒下,带了分讥诮,带了分自嘲,“回我阿玛的木栅,还是回老二那里?”
  嗡,耳朵里一阵乱鸣,我心跳不由加快,慌乱的抬头看他。
  我和代善的事,为什么他会知道?
  “今儿个他为何没陪你赴宴?”他的目光烁烁,并没有因为发烧而有半分的浑浊恍惚,“是因为怕见到你和阿玛在一起,心里不舒服?哼,他不是最会装蒜的吗?”
  他怎么能够如此不堪的说自己的弟弟?今天代善之所以称病不去,其实是为了避开阿巴亥。
  我心里不爽,将他用力往床榻边推,斥道:“睡你的觉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褚英却反手拉住我:“为什么是他?”声音低得仿若自言自语,好像长久深埋在他心里一般,突然间被我无意中窥听到了一般。
  我心烦难耐,摔开他手:“不关你的事!”
  他无语的望着我,脸上那种绝望凄凉的神情再度出现,我突然不敢再看,慌慌张张的说:“你累了,还是传大夫过来瞧瞧吧!”
  “如果时光能够倒转该多好……”他慢慢坐倒在床沿上,呼吸粗重压抑,双手抱头支在膝盖上,“早知道你会因此而选择他,我就算拼了命也会跑去……”他抬起头,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水的东西,紫红色的嘴唇在黑夜里微微发颤,“阿玛让我留守建州,我没想到会因此失去赢得你的最佳机会……你在哈达一定吃了很多苦,所以,那个时候出现在你身边的人自然也就……我怎么就那么笨呢,连老八那小子都不顾一切的背弓挎刀,冲到哈达去救你了,我却还傻傻的留在这里……你一定很恨我吧,所以回来后,总也躲着不见我,我不可能到栅内去找你,只能每天想着如何找机会见你,想跟你解释……可总也见不着你……东哥……你一定很恨我吧……”
  他喃喃的低声述说,揽臂抱住我,我身子一颤,直觉得就想往后缩。
  他却不依不饶的抱紧我,将头埋在我怀里,喘息:“别动!别动……一会儿就好……只一会……这样抱着你,才让我有了一种真实感。我不是在做梦!我今天终于见到你了,你就在这里……不是被代善拥在怀里,是在这里……”
  他越说越低,我感觉他的体温滚烫得犹如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快要将我也给烧着了。
  “褚英……你病了,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好好躺着,等把病养好了……”
  “我不是在说胡话!我很清醒!”他突然抬起头来,眼眸烁烁,虽然脸颊、耳根甚至脖子上的皮肤都透出一层不正常的绯红色,他却很有力的抱着我,告诉我,“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爱你,东哥,世上再没人比我更爱你!”
  我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爱我!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说爱我!
  这个时代的男人,喜欢我有之,迷恋我有之……可这都与爱情无关!他们并非当真爱我,只是因为我是一个权力或者美色的象征,所以他们个个趋之若鹜般的想要得到我,无非是满足他们大男人的虚荣与自尊,如同歹商、孟格布禄……他们甚至为了我而丢了性命,可是他们并不爱我!
  就连努尔哈赤,甚至于代善……也从没说过爱我,连喜欢的话也不曾有过一句!
  我的心颤抖了下,手指冰凉,眼眶慢慢被水气湿润。
  褚英啊!你怎么那么傻?
  你爱我什么呢?你什么都不了解,就如同我不了解你一般,你如何能爱我?爱上一个心里完全没有你的人?
  我抚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像对待小孩子般软声哄他:“你躺会儿,我去找大夫……”
  “东哥!”他紧紧抱住我,固执的皱眉,嘶哑的低叫,“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心里除了阿玛,除了代善,可有一点点我的影子?”
  望着那张悲哀恳求着的憔悴脸孔,我张了张嘴,不忍心再伤他,可是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如果不跟他说清楚,他以后只会更痛苦。
  “褚英,我不……”
  身子猝然腾空,褚英将我压倒在床榻上,滚烫的唇瓣堵住了我未完的话语。
  他热气腾腾的体温像是火炉般辗过我的身子,我挣扎踢腾,他把我的两只手抓向头顶,轻轻松松的就用一只手给固定住了,他的膝盖有力的压住我的两条腿,疼痛到发麻的感觉!
  恐惧感真正传到我脑海中时,他竟然已经开始撕扯我的衣服,外袍的扣子轻易的就被他用手扯开,裸露的肌肤触到凉薄的空气,我打了个冷颤。
  “不要说……我不想听……”他颤声呢喃,滚烫的双唇再次侵上我的锁骨,另一只手探进我的肚兜,在我的胸口流连般抚触。
  酥痒和恶心感一起涌进我心里,我拼命扭动,吸气:“住手!你怎么能……”他继续吻上我的唇,舌尖趁机伸进我嘴里。
  “嗯……”我身子又是一颤,他手指捻动我的乳尖,令我全身不受控制的泛起一层疙瘩,汗毛竖立。
  “褚英——”眼泪不争气的冲进我眼眶里,“你疯了……快放开我!”
  “我要你……心里有我……”他含糊的说着话,膝盖顶开我的双腿,跪趴在我身上。紧接着胸口猛地一凉,我眼睁睁的看着月白色的肚兜被他扯了下来,弃于床下。
  “不要——”我害怕的尖叫,颤抖。
  他不再说话,眸瞳深深,眩惑得透出浓烈的欲望,望着这张已近乎失去理智的脸孔,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疯了!
  他疯了——
  一阵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将我震醒!
  我闷哼一声,腿股直打哆嗦,形同抽搐。我咬紧牙关,指甲抠进床头木制立柜的雕花柜门,冷汗在这一刻涔涔逼出,沁湿全身。
  褚英!
  褚英!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怎么可以!
  我一直当作好朋友的人,居然会对我做出这么恶心的事!
  恍惚间听到头顶的褚英抽了口气,愣住了。
  我趁着缓冲的时机松了口气,身子也不再打颤了,虽然痛感依旧,但毕竟找回了几分理智,强烈的羞辱感随即冲上我的头脑。
  “你……”那双眼困惑的望着我,里面夹杂了不敢置信的狂喜,“东哥!东哥!东哥……”他发狂般喊着我的名字,松开绑住我双手的手,转而牢牢抱紧了我,紧贴的肌肤间满是黏湿的汗水。
  我却一点都不觉得这种感觉美妙,书上描述的*************快感难道都是骗人的吗?为什么我除了感觉到疼,还是疼……只要他稍稍一动,我便痛得抽颤,虽然他小心翼翼,已不再向刚开始那样粗暴,但我仍是疼得受不了。
  他呼哧呼哧的大声喘着粗气,汗湿的大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充满怜爱的眼眸对望着我,声音谙哑得颤抖:“东哥……你好美……”
  恶心感随之传遍全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层层泛起细小的疙瘩!
  强忍住肉体带来的痛楚,我咬着唇拼命不让自己喊出声来。
  闭上眼,眼眶中的泪水无声顺着眼角滑落……
  他的动作渐渐又快了起来,享受似的闷哼声不时传进我的耳朵。
  我不想听!
  他此刻的欢愉却是我最大的难堪!
  嘴唇终于被咬破出血,甜腥的味道倒流进我的嘴里。
  他趴在我身上的身子突然一颤,满足似的长叹口气。我再也忍受不住,满腔的恨意裹着痛意,我攀住他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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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辱2

  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脱离苦海的,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懵懂的睁开双眼时,却被一双乌黑带笑的眼眸吓了一大跳。
  “醒了?”手指撩开我披肩的长发,他在我肩背上印下一吻,“你睡觉老爱皱眉,喜欢嘟嘟囔囔的说梦话,还不停的踢被子……”他轻笑,“这样子的你,点点滴滴都令我心动不已……真希望以后每一天都能像今天这般拥你入眠……”
  我直觉就想给他一拳,然后跳下床逃跑,可是没等我付诸行动,他的右手已从我身后揽了过来,肌肤相触的感觉让我不由的起疙瘩。
  不想和他说话,我索性闭上眼睛装睡。可是显而易见的,我这只菜鸟算漏了男人可怕而强盛的欲望,当他的手抚上我的胸口,强劲有力的膝盖从身后熟练的分开我的双腿后,我不寒而慄,惊恐的叫道:“你又想做什么?”
  “对不起,昨晚弄疼了你……我真的不曾想过你还会是处子……”他湿濡的唇在我脊背上舔舐,“不过……我很高兴……”
  这种事情也亏得他高兴!
  他的确是高兴了,发泄了他所有的兽欲,我却不知道我的不高兴要跟谁讨去!
  胃里不由感到一阵恶心,我再也难以忍受下去,慌慌张张的坐了起来,从他身上压过去,扒着床沿,朝床下痛苦的呕吐起来。
  胃里其实是空的,再吐也吐不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有的只是呛喉咙的酸水。
  “不舒服?”褚英轻轻拍着我的背,“难道是我的风寒传染给你了?啊……我真该死!”
  他坐了起来,看那架势似乎要喊人,我急忙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怒道:“你想做什么?你要是敢叫人进来,我死给你看!”
  他眼睛弯弯的带着宠溺的笑意,噘唇在我手心亲了一下,我一颤,连忙缩手,恶心得想把整个胃给彻底吐出来。
  “东哥!我好高兴,因为我知道,这辈子你再也不会忘记我了!”
  我心神剧震。
  “你心里终于有我了……无论将来如何,你都不可能像以前那般无视我了!”他笑容灿烂得一如得到糖果的孩子,俊朗的面容洋溢着渴求与期翼,“我们有个很好的开始……以后会更好!我会让你得到最大的幸福……”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他亲昵的吻中。
  冰冷的唇上感受到他的温度,我猛然惊醒过来,一仰头避开他:“你恶不恶心啊?”我拼命拿手背擦嘴,“我才吐过好不好?”
  他愣了半天,猛地爆出一声大笑,我恨恨的瞪他,却被他强行拥进怀里:“东哥……东哥!还记得小时候我第一次鼓足勇气亲你吗?当时你厌恶的眼神有多伤我的心啊!今儿个我才算明白了,你并非是讨厌我亲你,你……”
  看来当真是没办法沟通了,基本上到目前为止,他都一直沉醉在自我意淫的幻想中。
  想到昨晚他对我的侮辱,再看看他现在的满面欢喜,我气得脸都快绿了,随手抄起床角的靠枕痛砸他可恶的笑脸:“清醒点吧你!不过就是破处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缺胳膊少腿活不下去了!我只当是被疯狗咬了,谁他妈的还非得要老惦记着这条疯狗是怎么个死法啊!”
  靠枕掉落在地,褚英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转而是暴风来袭前的阴暗。我不理他,自顾自的拣了床上零散的衣物一一穿上,忽然肩膀上一痛,竟是被他掀翻在床上。
  “什么叫被疯狗咬?”他阴森森的瞪着我。
  我撇开头,淡漠的说:“你最好放我回去,失踪一晚已是极限……”
  “怕什么?是怕我阿玛知道,还是担心代善会知道?”愤怒的声音在我头顶咆哮,“我就如此令你讨厌吗?为什么你宁可对代善百般温存,却不肯对我笑一下?”
  “放开我!我要回去了。”
  “是我先看到你的……是我先喜欢你的……”他当真如疯狗一般开始啃咬我的肌肤,我疼得直抽气,“是我先爱上你的……你不能不爱我……”
  可恨,却又可怜可悲的褚英!
  我瞪大眼顶着床帷微微摇晃,麻木的任由他在我身上发泄蹂躏。身体的痛怎可能比得上我内心的痛?!
  谁规定爱我的人,我就非得爱他?谁规定我不爱他,就得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谁规定的?
  是谁?
  羞愤和痛恨随着他再次进入的那一刻充斥全身,我咬牙吸气:
  “我——不要你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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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情1

  “格格,您多少吃点吧……”小丫头怯生生的站在我床头,手里捧着一碗燕窝粥。
  我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觉味口全无,虽然全身无力,自己也很想尽量吃些东西补充体力,可是胃里一阵阵的发闷发胀,只消一看到吃食,便有想吐的感觉。
  于是我摇摇头。
  小丫头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您不吃东西,爷回来可不得扒了奴婢的皮……格格您只当可怜可怜奴婢吧……”
  我空洞的望着她,不过才七八岁的小女孩,苍白的圆脸上挂着楚楚的泪水,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我实在吃不下……一会他回来,我跟他说,你不用怕。”
  “格格!”
  “你们爷出去了?”我琢磨着若能趁这个机会逃出去,倒也不错。
  这个念头才在脑子里转过,那丫头却朝我扑嗵跪下,哭道:“格格可别想不开……爷疼惜格格,格格若是有半点差池,不只是奴婢,怕是满府上下的奴才都难逃一死!格格……求求格格……”
  我最受不住别人对我三跪九叩的磕头,忙说:“你们爷呢,叫他来。”
  “爷这会子在前厅,正和人发脾气呢……”这话才说了一半,小丫头面色大变,忙捂住了嘴,低头,“奴婢该死!”
  我冷冷一笑,褚英可真够精神啊!昨儿个还发烧咳嗽病得像是快翘辫子了,今天不仅烧完全退了,居然还有力气跟人发脾气了,很不错啊,只不知这倒霉的对象是谁。
  一会儿小丫头又苦苦哀求我用膳,我只是不理,连话也懒得多说。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忽听屋外一阵喧闹,府里的丫鬟纷纷惊恐呼叫。
  我不禁诧异起来,有谁敢在大阿哥府里放肆喧哗?
  “哎唷!”把门的奴才惨叫一声,臃肿的身子扯着门上的竹帘子一块狼狈的滚了进来。
  我定了定神,等到看请门外走进的身影后,心里狠狠一悸,眼泪止不住的淌下。
  “东哥!”满脸紧张的代善疾步向我奔来。
  “不要过来!”我滚到床内侧,用丝被裹住头,尖叫。
  我这个样子,这个样子……如何见他?如何能见他?
  “东哥!”随着一声大喊,我赖以遮羞的被子被腾空卷走。我只能低着头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东哥……”声音转为低柔的叹息,一股熟悉的,犹如淡淡薄荷的清凉气味将我紧紧包围住。代善抖着我,轻声安抚,“没事了,我来接你回家!”
  “呜……”我心里刺痛,哪里还能忍得住,转身扑进他怀里,哭得就像个迷途的孩子。
  “别哭,没事了……”
  “呜……”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手指不停的替我抹眼泪,见我只是哭得伤心欲绝,凄然的脸上不由露出心痛和自责:“咱们回家好不好?”
  我边哭边点头,手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他将我拦腰横抱起来。边上的小丫头见状,惶恐万分的拦住我们:“二爷!您不能带走格格……”
  “滚开!”一向温文尔雅的代善突然厉声怒喝,一脚将那小丫头踢翻个跟斗。
  我从没见代善发过火,打从认识他那天起,他都是那么的和善温润,从来没有半分脾气似的。我隐约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痛,因为伤害我的不是别人,是他的亲哥哥!
  心中犹如被一根尖锐的刺扎穿!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褚英对我的伤害,在代善心里留下的烙印,远比我更甚!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可以做到忘怀,可是代善呢?
  褚英,毕竟是他的亲哥哥啊!这种血浓于水的血缘亲情,是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跨过门槛时,有道厚重的阴影挡住了我们,我只瞥了一眼,便慌张的把脸转了过来,羞愤、委屈、伤心、难过……百感交集。
  “让开!”代善冷冷的说。
  褚英杵在门口没说话,隔了好半晌,才咳了两声,哑声:“真的不行吗……”
  我身子微微一颤,知道他这是在问我,可我不想再看到他的脸,也不愿再跟他说话,特别是在代善的面前,面对他,只会让我倍感羞辱。
  “别再伤害她了……”代善侧过身,小心翼翼的抱我出门。
  “代善——”沙哑的嗓音爆出一声怒吼,“你凭什么跟我争?你凭什么——”
  代善停住脚步,我紧张的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你凭什么得到她的心?你保护得了她吗?你除了信奉明哲保身那一套虚伪的东西,还能有什么作为?”
  隔着单薄的衣衫,我能听到代善的心跳声在不断的加快,虽然他自始至终面对褚英咄咄逼人的质问,没有一句反驳之语,可是我仍然觉着害怕。
  “代善!你不要老是那副滥好人的表情!你有什么?论战功声望,你不及我,论在阿玛面前得宠,你还抵不过一个老五,甚至就连三叔家的阿敏都比你强!你凭什么能拥有东哥!咳咳……咳咳咳……”
  代善!代善!代善!
  心里一遍遍的念着他的名字!温润如玉的代善!与世无争的代善!善解人意的代善……这样的代善正是我所喜爱的,我不要因为我的缘故,把他逼上一条不适合他的路上去。
  “大哥……”终于,胸腔轻微的震动着,一如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我死死的抓紧他的衣襟,惧怕的仰头,长出青色须茬的下颌淤了一大块,嘴角破了,血丝凝在伤口上。
  我惶然回头,发现褚英右眼角同样肿起老高。
  虽是急匆匆的一瞥,但到底让褚英抓到了我的视线,他扑了过来:“东哥——”
  我吓得尖叫。
  代善一个错身,安然避开褚英。
  “今后……东哥由我来保护!”轻松的口吻,坚定的语气。
  我心乱如麻!
  “代善——你小子好大的口气!”
  “我绝对会做得比你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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