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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 如果可以这样爱 作者:千寻千寻

本主题由 卡哇咿橘子 于 2008-6-28 19:47 移动
这是我向往了一生的男人啊!感谢上帝在历经几次情感的劫难,又经历丈夫徇情****************的噩梦后,还是把这么好的一个人送到了我面前!我和他一回到公寓就翻倒在床上,我任由着他疯狂地亲吻,疯狂地消融着我美丽炽热的身躯,我觉得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在幸福的云端里忘乎所以……

  我想我是疯了,彻底疯了,这疯狂让我激动,也让我害怕,因为我知道我的整个魂魄都


附在了这个男人身上,任谁都不能让我放手,哪怕是即刻把自己捣成灰粉化为泡影也无所顾忌,存在或消失,对我而言没有什么不同,但有没有他的爱却完全不同!

  在床上,他抱着我,一语不发。

  他睡了的时候,我还没睡,我已经很久没有完整地睡过一觉。

  我爱的男人此刻就躺在我的怀中,他的脸显得格外宁静和安详,他在做梦,梦里会有我吗?我不得而知,因为我始终走不进他的心,他的心对我而言比太平洋还难以逾越。但是数天后,在他的日记里我还是读到了他灵魂的解剖,我不是故意看他日记的,他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那天他记了日记后很疲惫就睡了,第二天一大早又赶去工作室,日记本就放在书房的电脑旁,我承认,那对我是个极大的诱惑,在挣扎了很久后我还是紧张激动地翻开了他的日记。老天作证,我只看了一篇。可是只一篇就让我差点崩溃!

  他在那篇日记里是这样写的:

  “已经失眠很多天了,不敢做梦,因为我的梦全是噩梦,从叶莎出事后开始,我的世界就陷入了可怕的梦魇。我还是不相信叶莎已经离开了,想了一百个理由,一百个理由都否定了叶莎会****************,她答应了要跟我一起完成《爱》的系列曲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可是我不能不想叶莎,尽管我不曾真正爱过她,但我们一起共度了孤独难耐的无数个日子,一起谱写了流传于世的《爱》的系列曲,我们不只是音乐上的绝配,更是超越爱情和亲情的血肉关系。这么多年的惺惺相惜相依为命,她已是我音乐灵感的全部来源,是我人生征途上必不可少的拐杖……可是她已经不在了,被那个男人永远地载入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湖!而她什么话也没留给我,此刻她就长眠在黑暗的地下,她是故意的,她故意要我用余下的后半生来忏悔和纪念,她要让我知道整个世界都是因为纪念她而存在。因为她活着的时候,我不曾给过她只言片语的温暖,我给她的只有冷淡和忽略。话虽如此,我还是固执地认为是那个男人将她拉上了不归路,没有那个男人,叶莎不会这么绝情,这就让我始终无法通情达理地对待白考儿,虽然她跟我一样,都是这场可怕梦魇的受害者,但她的丈夫却是这场悲剧的制造者之一,那么她,就只能是无辜的替罪羊!

  可是为什么,这个我本应仇恨的女人,却在我心里造就了我的爱情,哪怕这爱情是模糊的,矛盾的,甚至是堕落的,我也心甘情愿放下自己的骄傲,心甘情愿品尝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和悲伤。叶莎没有造就,她却造就了。这让我由此而产生迟疑和内疚,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女人?

  这让我痛苦,使我备受折磨,让我终于记起原来我还有爱情(我曾一度认为今生我不会再有爱情的)!多少年来,我几乎已经绝望了,但我就是不甘心,我想,就算上天不让我得到爱情,至少也要让我看看属于我的爱情是什么样子,因为我活着的全部意义正是为了等待一份久远的爱情,我的整个生命和力量都是为了守候这份爱情。现在,爱情是来了,却是由她带来的……”

  我没看完就已经哭得声嘶力竭,放下日记本逃也似的跑出了书房。我跑回自己的公寓,躲在屋子里哭了一天。原来如此啊,他是在报复!其实早该想到的,为什么到现在才正视?我不敢跟别人讲,连米兰都没告诉,一个人默默承受着这狂风海啸般的打击与折磨,因为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我也在报复他,可是这只是最初的一个念头而已,爱上他后我就已经放弃了。谁知他一直没有放弃,虽然我怀疑过,但看他对我如此动情,根本就没想到他还陷在仇恨的深渊里不能自拔。晚上他回来后,并没发现我看了日记,依然对我情意绵绵。我躺在他的怀里,看着他疲惫的脸,忽然很同情这个男人,胜过同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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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第二天,我们还是爆发了相识以来的第一次大吵。

  他原本是一片好意,开着车准时去电台接我下班,问我今天过得怎样。我说,你过得怎样,我就过得怎样。他当即感觉我情绪不对,看了看我,目光闪了一下,就再也没说话。回到公寓,吃过饭,我们靠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谁都没看进去,各自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睡吧,很晚了!”

  他关掉电视,起身去了浴室。

  我还是坐在沙发上没动,什么事都不愿做,情绪很不好。过了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他的声音:“考儿,我忘了拿睡衣,帮帮忙。”

  “你的睡衣在哪?”

  “在我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

  “好,你等会儿。”

  说着我就进了卧室,卧室很大,放了两个衣柜,他的靠里边。平常各人的衣物都是各自放好,大家都形成默契,极少动对方的东西。我蹲下来用力地抽开衣柜底下的抽屉,翻了翻,没发现睡衣,又抽开另一个抽屉,一抽开我就惊呆了,那里面满满的全放着女人的衣物,大多是文胸和内裤,都很精致华贵,叠得也很整齐,我马上就明白这些衣物是谁的。他还保留着叶莎的东西!难怪他不肯随便让人动他的衣柜,明白了,全都明白了,他不仅是没放弃,他还在保留!我看着那些内衣浑身抖成一团,眼泪夺眶而出。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我本能地站起身,满脸是泪地看着冲我发火的人不知所措。

  “谁给你的权利乱翻别人的东西,你有没有教养?”他裹着浴巾站在面前,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是要吃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是吗?恐怕不是吧?”眼前的男人突然变得很陌生,一脸怒容,冷笑道,“你不是一直都在探究我的事情吗?何必在我面前装!”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谁在你面前装了?如果我真想看,我会选在这个时候看吗?你去上海那半个月我有的是时间看!就是看了又怎么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值得你这么诚惶诚恐!”我也来了气,毫不示弱地瞪着他。

  “够了,你不用解释,你想知道什么我全明白,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该知道的事情你就不要去追根究底!你怎么这么不识趣?”

  “我不识趣?”我叫了起来,“那你告诉我什么是该知道的事,什么是不该知道的事,你能解释给我听吗?”

  “我不会解释!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

  “那就证明你心里有鬼!”

  “我的心里有鬼,你的心里就没鬼吗?”他反唇相讥。

  “好,好,我说不过你,我错了,行吗?你满意吗?”

  我气疯了,冲出卧室,抓起沙发上的一件外套,连鞋子都没换就跑了出去。我泪流满面地奔到公寓楼下,越想越委屈,一刻也没停留就跑出公寓所在的小区,可是房子已经给了祁树杰姑妈的儿子,无处可去,我只能去找米兰。

  第二天我想了又想,就跟米兰说:“看来我没法跟他再住下去了,我得搬回自己的屋。”

  米兰一点也不同情我,反而责备道:“怎么这么快就闹别扭了,你看你把自己弄成了什么样,搬回去,你的房子不是给了你亲戚吗?”

  “我只是借给他们住几天而已,当初就讲好了的,我要住进去的话他们随时都得搬出来!”

  “那你先去要房子吧,要了房子再作打算。”米兰恨铁不成钢,“我早说过耿墨池不简单,叫你别陷得太深,怎么样,尝到苦头了吧?”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别提他!”我红着眼叫。

  然后我就开始去要房子。房子要回来后,我马上雇人重新装修,又抽了个空去了趟他的公寓,我要拿回自己的东西。冲出家门都一个月多了,他居然连个电话也没给打,我真奇怪为什么从前没发现他这么冷酷。我是晚上去的,自己开了门,径直进了卧室收拾东西。他当时正在书房,见有人进来就出来看情况,他想都应该想到是我啊,除了我,谁还会有他公寓的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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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到我一点也不意外,冷冷地甩下一句话:“你不用收拾了,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我知道你迟早要来拿的。”

  我两眼发直,他的话强烈地刺激了我,犹如一道闪电,使我突然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倏地瞪大了眼睛,“你……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我滚?”话还没说完,不争气的眼泪又滚滚而下。




  他却视而不见,拿着本书靠在卧室门口傲慢地说:“要搬出去,谁也不会拦你,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回来?”我反问,一双受伤的黑眼睛灼灼闪闪地直视着这个不可思议的怪物,“我还会回来?见你的鬼去吧,我死也不会回来!没人性的东西,这辈子我都不想看到你!”我咆哮着,提起行李箱恶狠狠地推开他,“让开!让我出去!”说着就穿过客厅胡乱套上鞋子,临出门时那浑蛋倒又说了一句话:“要不要我送送你啊,很晚了呢。”

  “送你的魂吧!浑蛋!”

  我骂了一句后就重重地摔上了门。然后我提着行李来到米兰的公寓,房子还没装修好,只能暂时借住米兰这里了。米兰本来想问问我去拿行李时耿墨池说了些什么,但一看我的脸色,就不敢开口了。我也懒得解释,一句话也没说就奔进房间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此后的很多天,我没再说什么话,我无话可说,也没上班,实在没心情。米兰却是早出晚归,两人很少碰面。客厅里有个大鱼缸,里面养了很多鼓着眼睛的金鱼,我整天看着那些金鱼发呆,晚上米兰睡了,我睡不着,也会爬起来继续看那些金鱼,因为除了两个大活人,这屋子里就只有那些金鱼是活的。我发现那些可爱的鱼睡觉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睡的,很有意思,一动不动浮在水面上,好像时刻保持警惕,生怕有人会伤害到它们。我心想,连鱼都知道留有戒心保护自己,我是人哪,居然还不如那些鱼!

  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坐在客厅里一坐就坐到天亮,鱼儿们还在快活地游,我发现我也成了一条睁着眼睛睡觉的鱼,不敢闭上眼睛,我害怕黑暗,因为黑暗里我完全找不到自己,我迷路了,丢了好多东西,怎么找也找不回来。

  米兰被我的状态吓得不行。

  我看出她的担忧,笑着说:“你不必担心,我死不了,我只是在想些事情,我在舔自己的伤口,我的伤口在流血,一直在流,我却感觉不到疼,拼命地掐自己也没觉出疼,好奇怪啊。”

  米兰看着我被痛苦折磨得毫无血色的骇人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应该知道,我已飘忽在崩溃的边缘,整天精神恍惚,茫然不知所措,在房间内整夜地踱来踱去,还用牙齿咬自己的手和头发,甚至是枕头和被子,我被自己咬得浑身是伤,满地都是我的断发,枕头和被子也被咬出了一个个的小洞。在凄冷的雨夜里,我经常一个人在楼下的花园里徘徊,忧伤地望着暗无边际的沉沉黑夜,任凭雨水淋透了衣服也毫无感觉。

  那天米兰很晚回来看到我又一个人傻坐在楼下花园的石凳上,于是拖我上楼,进了房间我又趴到窗台上望着外面的黑夜发呆,米兰怎么叫我都没反应。

  “米兰快来看,他开灯了!”

  这个时候我已经神智不清,眼前突然出现幻觉,兴奋地朝米兰招手。米兰望外一瞅,黑灯瞎火的,耿墨池公寓的灯光在这里根本无法看到,可是我坚持说自己看到了那边的灯光,整个身子都往外倾,幽灵般喃喃自语道:

  “看!他又在弹钢琴了,就他一个人,他演奏的是哪首曲子?让我想想,是《离别曲》吧,他经常弹那首曲子给我听……你看,他又下楼了,他开了车要去哪,去墓园了?他站在墓前干什么,跟鬼说话吗?他宁肯跟鬼说话也不肯跟我说话,米兰,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也埋进那深深的地下,我在里面,他在外面,那时候他是不是才肯跟我说他心里的话,就像此刻他站在他妻子的墓前说话一样……可是恐怕这也是奢望,隔着墓碑,我还是无法看透他的心,我在坟墓里辗转难眠,我不能安息,因为我看不透他的心,所以我无法安息,死一百回也不会安息!”

他见到我一点也不意外,冷冷地甩下一句话:“你不用收拾了,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我知道你迟早要来拿的。”

  我两眼发直,他的话强烈地刺激了我,犹如一道闪电,使我突然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倏地瞪大了眼睛,“你……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我滚?”话还没说完,不争气的眼泪又滚滚而下。




  他却视而不见,拿着本书靠在卧室门口傲慢地说:“要搬出去,谁也不会拦你,不过你可要想好了,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回来?”我反问,一双受伤的黑眼睛灼灼闪闪地直视着这个不可思议的怪物,“我还会回来?见你的鬼去吧,我死也不会回来!没人性的东西,这辈子我都不想看到你!”我咆哮着,提起行李箱恶狠狠地推开他,“让开!让我出去!”说着就穿过客厅胡乱套上鞋子,临出门时那浑蛋倒又说了一句话:“要不要我送送你啊,很晚了呢。”

  “送你的魂吧!浑蛋!”

  我骂了一句后就重重地摔上了门。然后我提着行李来到米兰的公寓,房子还没装修好,只能暂时借住米兰这里了。米兰本来想问问我去拿行李时耿墨池说了些什么,但一看我的脸色,就不敢开口了。我也懒得解释,一句话也没说就奔进房间把自己埋在了被子里。

  此后的很多天,我没再说什么话,我无话可说,也没上班,实在没心情。米兰却是早出晚归,两人很少碰面。客厅里有个大鱼缸,里面养了很多鼓着眼睛的金鱼,我整天看着那些金鱼发呆,晚上米兰睡了,我睡不着,也会爬起来继续看那些金鱼,因为除了两个大活人,这屋子里就只有那些金鱼是活的。我发现那些可爱的鱼睡觉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睡的,很有意思,一动不动浮在水面上,好像时刻保持警惕,生怕有人会伤害到它们。我心想,连鱼都知道留有戒心保护自己,我是人哪,居然还不如那些鱼!

  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坐在客厅里一坐就坐到天亮,鱼儿们还在快活地游,我发现我也成了一条睁着眼睛睡觉的鱼,不敢闭上眼睛,我害怕黑暗,因为黑暗里我完全找不到自己,我迷路了,丢了好多东西,怎么找也找不回来。

  米兰被我的状态吓得不行。

  我看出她的担忧,笑着说:“你不必担心,我死不了,我只是在想些事情,我在舔自己的伤口,我的伤口在流血,一直在流,我却感觉不到疼,拼命地掐自己也没觉出疼,好奇怪啊。”

  米兰看着我被痛苦折磨得毫无血色的骇人的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应该知道,我已飘忽在崩溃的边缘,整天精神恍惚,茫然不知所措,在房间内整夜地踱来踱去,还用牙齿咬自己的手和头发,甚至是枕头和被子,我被自己咬得浑身是伤,满地都是我的断发,枕头和被子也被咬出了一个个的小洞。在凄冷的雨夜里,我经常一个人在楼下的花园里徘徊,忧伤地望着暗无边际的沉沉黑夜,任凭雨水淋透了衣服也毫无感觉。

  那天米兰很晚回来看到我又一个人傻坐在楼下花园的石凳上,于是拖我上楼,进了房间我又趴到窗台上望着外面的黑夜发呆,米兰怎么叫我都没反应。

  “米兰快来看,他开灯了!”

  这个时候我已经神智不清,眼前突然出现幻觉,兴奋地朝米兰招手。米兰望外一瞅,黑灯瞎火的,耿墨池公寓的灯光在这里根本无法看到,可是我坚持说自己看到了那边的灯光,整个身子都往外倾,幽灵般喃喃自语道:

  “看!他又在弹钢琴了,就他一个人,他演奏的是哪首曲子?让我想想,是《离别曲》吧,他经常弹那首曲子给我听……你看,他又下楼了,他开了车要去哪,去墓园了?他站在墓前干什么,跟鬼说话吗?他宁肯跟鬼说话也不肯跟我说话,米兰,你说这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也埋进那深深的地下,我在里面,他在外面,那时候他是不是才肯跟我说他心里的话,就像此刻他站在他妻子的墓前说话一样……可是恐怕这也是奢望,隔着墓碑,我还是无法看透他的心,我在坟墓里辗转难眠,我不能安息,因为我看不透他的心,所以我无法安息,死一百回也不会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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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时,我回过头发现米兰在流泪。

  “哦,米兰!你干吗哭了?”我说,用手拭去米兰的泪,“别为我哭,没用的,我很茫然,我好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想我快死了,我知道我其实一直在寻找自己应该待的地方,那地方就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那是冬天来临时我必定要去安息的地方!就在那里,那个角落里,那个埋葬我灵魂的地方,有一块墓碑,立在旷野里,长满荒草的旷野,孤零零的


立在那,除了吹过旷野的风,没人跟我说话……他不会来找我的,他找不到我,他连他自己都找不到了,我们都丢失了对方,再也找不到了……”

  “考儿,你怎么了?你怎么了!”米兰哭叫起来,抓住我的肩膀拼命地摇,被她摇了那么几下,我的意识好像又回来了,这才发现自己又在说广播剧的词,而且我在发烧,浑身滚烫。米兰知道问题严重了,吓得泪流满面不知所措。

  第二天米兰就把我拖到了医院的精神科。医生问明情况后,开了些镇定之类的药,说只是短时间的精神紊乱,回家多休息几天好好调养就会慢慢复原,但一定不能再受刺激,要保持心情愉快,过度或长期的精神压抑会导致病情转变甚至是恶化。

  米兰吓坏了,只好去找耿墨池,把医生开的诊断书给他看,希望他能救救我。据米兰后来说,耿墨池态度非常冷漠,只抛下一句话:“我不会去见她,我已经放了她,给了她生路,她解脱不了是她自己的事,我无能为力……”

  接下来的日子,也不知道是药物的作用,还是我潜意识里想活下去,我竟然调整过来了,渐渐地恢复了些正常。虽然样子还是很难看,枯瘦如柴,但神智清醒了不少,很少再胡言乱语。米兰这才松了口气,心想我死是死不了的,尽管我的样子跟死人并无太多差异。

  真的像是死过了一回般,我整个人都垮了,沉默寡言,常常几天不说一句话,我像是在故意忽略自己的语言功能,一连好几个月都没有回电台去上班。幸亏有米兰的照顾和安慰,又调养了些日子后,我渐渐康复,气色也好了很多,房子恰恰也装修完毕,我就搬出了米兰的公寓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这时候夏天已走到尽头,秋天的萧萧寒风一夜间刮遍了大街小巷,满地都是枯黄的梧桐叶。

  两年了,我没有见过他。虽然偶尔还在报纸电视上看到他的消息,但我很清楚那个男人已经跟我没任何关系了。这两年他的事业如日中天,《爱》的系列曲风靡海内外,他的名字在音乐界如雷贯耳,而每一次听到或看到他的名字,我的心就会被狠狠地扎上一刀,心里的血流得更多了。所以我只能默默祈祷,千万别让我在上海遇见他,今生今世我都不想再见到他,如果老天还想让我好好活的话!

  上海的录音工作忙碌而有序,这里的录音条件的确比内地好很多,正如冯客事先所说的那样,他这回要玩大的-

  在我们还没到上海之前,他就已经把这个广播剧的小说版在上海一家大报的副刊上连载,这小说正是我在长沙改的!改得很成功,越来越多的人关注着小说中主人公的爱情和命运,报纸的销量徒然增加。而就在这个时候,冯客对媒体爆出要将此小说改编成广播剧的消息,并在上海各大报纸和电台登载公开招聘配音演员的广告,声势造得很大。所以实际上我们还没到上海就已经吸引了各大媒体的注意,这些事都是冯客委托上海的朋友做的,我们都蒙在鼓里,到了上海后见很多媒体来采访,冯猴子才将事情的原委告诉我们。

  “猴,你怎么想的这些个招啊?”阿庆惊喜地问,为了表示亲近和欣赏,她经常这么直接称呼他为“猴”。

  “我可是得了高人指点的。”冯客卖关子,很得意。

  我想也应该是,虽然他也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但这种宣传上的策略如果没人指点,他绝对想不出来。我们问什么高人,他先是不说,后来经不住我们的再三逼问还是兜出了那个人的名字,我们都吓一大跳,那人谁不知道啊,著名的影视制作人,以炒作闻名于娱乐圈,不少演艺圈的红人就是他一手捧出来的,也不知道冯客搭什么关系得到人家指点的。“咱们这也是在炒作,合适吗?”我对他的这个冒险举动表示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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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炒作没错,可现在是这个潮流,什么都要靠炒作,”冯客说起来头头是道,“形势所迫,我也没办法,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老崔再赔钱了是不?”

  “老崔知道吗?”

  “他知道了,咱们还能来吗?”




  “他要知道了,小心卸了你!”

  “知道了再说嘛,他自己不也经常先斩后奏嘛,谁叫我是他带出来的兵呢?”冯客笑嘻嘻的,一脸得意。这猴!

  他的功夫倒是没白下,招聘配音演员的广告一登出就吸引了大批的少男少女前来试音,虽然招配音演员远没有选美或其他选秀活动那样具有诱惑力,但现在的年轻人胆子都很大,谁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加之冯客请了当地电台和电视台几个颇有影响力的主持人当评委,此外还请了两个戏剧演艺中心的老师和一个小有名气的明星,再经电视台那么一播,几天下来,在我们下塌的酒店的小型会议室,前来报名试音的人越来越多,我跟阿庆还有其他几个同事忙得都快虚脱。

  冯客却没管招聘,他去跑录音棚的事了。也托了炒作的福了,上海最著名的一家录音棚答应将棚租给我们,这家录音棚可是目前国内数一数二的,不仅设备一流,录音和后期制作水平也是一流,很多当红歌星的专辑就是从这录音棚里出炉的,甚至许多境外的唱片公司也过来排档期,如果不是冯客把声势造得吓死人,只怕排到年底也未必轮到我们。

  招聘结束后,正式录音开始。在录音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冯客为了进一步造声势又召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上海的各大媒体都派出了记者,偌大的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场面甚是热闹。虽然以前给电影配音时我也面对过媒体,但真正走到幕前这还是第一次,我明显地力不从心,面对闪烁不停的闪光灯窘迫得就差没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冯客坐我旁边,不时用脚踹我,提醒我要保持笑容。于是我就只好“笑”,一个小时不到的新闻发布会,我的脸笑得又酸又胀,发布会结束了还在“笑”,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你简直是让我在卖笑!”吃饭的时候我拍打着脸颊抱怨冯客。

  “考儿,你配合一点好不好,”冯客脾气也很大,“现在什么时候了,一个极小的疏忽,我们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会付诸东流。”

  “可你做这些有意义吗?就一个广播剧,你弄这么大声势,只怕到最后血本无归。”

  “你怎么就知道血本无归呢?你说点好听的行不行?”冯客啪地一下放下碗筷,当即黑了脸,“这么关键的时候,大家应该拧成一股绳才对,你倒好,尽泼冷水,你看看大家,这些日子我们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每个人都付出了很多,不止你在付出!”

  “算了,少说两句,大家都是为了把工作做好。”阿庆连忙打圆场。

  一桌的熊猫眼都看着我。

  “首先我们就应该对自己有信心,自己没信心,你要别人怎么相信你?”冯客认真地说,他很少这么认真地说过话,“考儿,我跟你在台里混了这么多年,进台之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难道你就没想过有所改变吗?实话告诉你,这是我最后一次录广播剧,成或不成,我都不会继续在电台干下去了,这次算是完美的谢幕,也是想给台里做好最后一件事,让老崔对上面有个好的交代!”

  “什么,你要离开电台?”一桌的人都震住了。

  “早就想离开了!因为一直觉得愧对老崔才留到现在,这次我这么努力就是想还老崔的人情,这些年他实在是为我和大家扛了太多的包袱……”

  说到这,冯客的眼圈有些红。“老崔实在是个好人,这几年都是他帮咱们顶着,如果不是他,我们根本就录不成什么广播剧,虽然受听众欢迎,但亏的钱太多了,每亏一次老崔就要向上面赔不是,把所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扛,这些你们都知道吗?”

  没一个人说话了,饭桌上一片沉寂。

  “对不起,冯导,我也是一时情绪……”我哽咽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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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怪你,考儿,以你的个性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这次我们能成行也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筹措了50万,我们根本没可能来上海录音。”冯客看着我,又看看大家,语气非常坚决地说,“所以我们必须成功,为了老崔,为了电台,我们只能成功,不许失败,我们要让上面的人和那些等着看我们好戏的人瞧瞧,电台是可以跟电视和其他媒体相抗衡的,我们具备这样的实力……”




  冯客的观点是对的,晚上回到房间看新闻,我们发现新闻发布会居然还像那么回事儿,虽然我的表情僵硬,但冯客却是神气活现,一本正经地对在场的记者说:“目前已经有不少影视制作公司要买下我们这个广播剧的版权,我们还在考虑中……”

  “谁要买我们的版权啊?我怎么没听说?”阿庆傻乎乎地问。

  冯客没做声。我们也没做声,心照不宣。

  “真的会有影视公司要买我们的版权啊?”阿庆还在冒傻气。

  “大家都没做声,就你问题多,”冯客恨铁不成钢地瞅了眼阿庆直摇头,“心里有想法不一定要说出来嘛,蠢得死!”

  “蠢得死”是湖南一个著名娱乐脱口秀节目主持人“发明”的口头禅,在湖南家喻户晓,屁大的小孩都会,遇到对谁不满的事就会脱口而出:“咯都不晓得,蠢得死。”

  “你才蠢得死呢!”阿庆回骂冯客。

  冯客也不还口,胸有成竹地跟我们说:“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上海戏剧演艺中心的黄经理就找到我们,说决定买下这个广播剧的舞台改编权(原先他是要等广播剧播出后看其反应才决定是否买下版权的),这无疑都在冯客的掌握中,我们看到了成功的希望。下午,上海方面正式派人过来跟我们谈合同,谈完了合同又请我们过去参观他们的话剧演艺中心,双方都决定次日签定合作意向书。事情进行得意想不到的顺利。

  上海戏剧演艺中心坐落在繁华的淮海路,红墙的欧式建筑,很气派也很有艺术感,大楼里设有好几个大小规模不一的演出大厅,还有数个宽敞明亮的排练厅,我们去的时候,他们正在进行一个小型话剧的彩排。正式演出好像就在两天后。

  “人家这才叫搞艺术的啊!”

  冯客环顾四周低声说,脸上尽是艳羡之情。

  “跟他们比起来,咱连草台班子都不如,”他拉我坐下,深深叹口气说,“是该改变了,我再也不想回到从前,也不想欠别人什么了……”

  我知道他又在想离职的事。“你真的决定走吗?”

  “是,早就决定了。”

  “老崔知道吗?”

  “没跟他说。”

  冯客掏根烟,正要点上,发现排练厅的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的告示,只得放回打火机,把烟拿在手上很享受地闻了起来。

  “但是……”他闻着烟淡淡地说,“老崔心里明镜似的,比谁都清楚着呢,他知道我会走……”

  我没注意他说什么,却被他闻烟的动作吸引住了,这个动作好熟悉,好熟悉……是什么东西在心上轻轻地一划而过,一阵刺痛,我倏地一颤,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胸口。耿墨池,也很喜欢闻烟,因为医生警告他不能吸烟,有时侯实在控制不住了就闻一闻,笑一笑,又闻一闻,贪婪而优雅的样子恍若眼前。就在这时,从舞台的音响中忽然传出一阵钢琴声,是这幕话剧的背景音乐,仿佛来自天外,雷鸣般响彻大厅,只是个前奏,我就知道这是什么曲子,《爱》的系列曲之《遗忘》!

  没有先兆,没有原由,我全身僵直着不能动弹,浑身的血液直往脑门上涌,顷刻间我什么都看不清了,胸口一阵紧一阵的抽痛让我就快要停止呼吸,我痛苦地垂下头,双手更加用力地揪住胸口,全身发抖-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这“可怕”的音乐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嚣张地鼓动着我的耳膜,敲打着我的魂魄,逼得我要发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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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曲子不错,挺熟悉啊,谁写的?”冯客冷不丁问了句。他没有注意到我的异样。

  “是我们上海非常著名的一个钢琴家写的,也是他演奏的,”旁边的工作人员连忙介绍道,“我们可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取得这首曲子的使用权的。”




  “是吗,那我们也可以请他给咱广播剧写首曲子啊,”冯客恍然大悟。坐他旁边的黄经理只是笑而不答。冯客还不知天高地厚,继续说,“老黄,帮个忙,看能不能帮咱联系上这个钢琴家?”

  “这个……”黄主任露出为难的神情,客气地笑着说,“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我们也是绕了很大的弯子才跟他联系上的,而且他这人性情古怪,难以接近,要价又很高……”

  “你们用这首曲子花了多少钱?”

  黄经理伸出两个指头。

  “两万?”

  黄经理哈哈大笑,“冯导不懂行情啊,二十万!”

  冯客心里咯噔一下,再也没吭声。

  我也没吭声,因为除了胸闷,我的头也很痛,几天来的重感冒这个时候已如巨石般砸来,以至于大家一起去吃饭时,我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忽然很恐惧,害怕自己就此倒下,千头万绪的工作才刚刚开始,这个时候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

  但是我的头实在太痛了,我已经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在摇晃,下了车才发现我们一大路人已站在希尔顿酒店门口,我的血又开始往脑门上涌,心猛地一沉,他们怎么选这个地方吃饭?两年前来上海过元旦时,耿墨池就不止一次地请我来这吃过饭喝过咖啡,我知道里面有家很著名的餐厅“李奥纳多餐厅”,是以达芬奇的名字命名的,里面吃顿饭够内地工薪阶层生活好几个月。我不是个崇尚高消费的人,也不小资,但我真的拒绝不了里面艺术殿堂般浪漫的气氛,走进去,你看那高贵柔和的灯光,壁上达芬奇的临慕画,错落有致的餐桌和餐桌上精致得犹如艺术品的餐具,还有优雅的侍应,一切历历在目,恍若隔世。我有些呆呆地站在餐厅中,哽咽着说不出话,好在我戴着墨镜,没人注意到我湿润的眼眶。“你说你这是干吗呢,到这了还戴着个墨镜,”阿庆环顾四周后目光落在了我身上,连忙拉我坐下,“是怕人认出你来怎么着?”

  “有什么稀奇的?”冯客立即帮腔,“人家娘子本来就是名人,等咱广播剧播出后,我保证,她出门不仅要戴墨镜还要带保镖。”

  “娘子?”黄经理诧异地看看我又看看冯猴子。

  “哦,娘子是我们考儿的外号,她的外号叫白娘子……”

  黄经理笑了起来,忽然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很有意思的外号,不过*****,我怎么总觉得在哪见过你似的,但又确实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以前来过上海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尴尬地笑笑:“来是来过,不过我好像……想不起跟黄总见过面……”

  “真的见过,没骗你,但就是想不起来了。”黄经理很认真地说。

  我毫不怀疑他的记性,他肯定是见过我的,虽然我没有印象,但两年前来上海时,耿墨池带着我到处招摇,就像我在长沙带着他到处招摇一样,白天混迹于购物中心咖啡厅,晚上出没于各种社交PARTY,那短暂如烟云的日子虽已飘远,但肯定是留下了痕迹的,怎么会没有痕迹呢,这不就有人认出了我吗?

  黄经理是典型的上海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又不失精明,边吃饭边跟我们谈合约,他当然不会白请我们吃这顿饭,我们当然也知道不可能白吃人家的饭,上海人精明,湖南人也不傻啊,那可是出领袖的地方,所以几番酒劝下来,黄经理服了,“湖南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确实名不虚传,呵呵……”

  “过奖,过奖,我们是来上海学习的,呵呵……”冯猴子的那张脸被酒精烧成了大醉虾,红得就跟戴了个京剧脸谱似的。

  吃完饭黄经理又请我们到酒店的KTV唱歌,因为有几个环节他觉得还有继续磋商的余地。冯客也不客气,点了间最大的包间,豪华得让人胆战心惊.。我们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可这几天下来,我们在良心上都有点招架不住了,尤其阿庆,每见到动了几下筷子的山珍海味被撤走就直摇头,私下跟我说,“这次回去我得吃上三个月的萝卜白菜才能让心里好受些,否则我怕下雨遭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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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冯客每次都气得不行。所以除非是不得已,一般的应酬他都不愿带阿庆出去(阿庆也不愿去)。不知为什么,他很喜欢带上我。“我就觉得你见过大世面……”他总这么说我。

  可是我却不喜欢应酬,像今天这场合,一帮人虚情假意地吃吃喝喝,唱唱跳跳,我就极不喜欢,加上重感冒,我完全提不起精神,又不好搅了大家的兴致,只得一个人出来透气。




  在酒店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我完全弄不清自己身处何地了,头昏脑涨,浑身无力,靠在一边的皮沙发上感觉要停止呼吸般的天旋地转。我想我真的支撑不住了,正要给阿庆打电话要她送我回饭店,突然一个满脸红光的矮胖男人坐到了我身边,看了我几眼,莫名其妙地说:“小姐,一个人吗?”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别过脸没理他。

  “好有个性啊,开个价啦,一回生二回熟交个朋友嘛……”

  我吃惊得瞪大眼睛,这才明白过来,他把我当酒店小姐了!

  “别这么看着我啦,我是很真诚的啦,”那男人显然是喝多了,操着一口粤语,竟把一只咸猪手放到了我的腿上,“我看小姐一个人在这里,你也跟我一样很寂寞的啦……”

  我抓起茶几上的一杯热茶不由分说就泼了过去,那王八蛋立即跳了起来,我也跳了起来,又抓起面前的烟灰缸高高地举过了头顶:“*****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姑奶奶是小姐吗,你他妈有毛病吧,有几个臭钱就在姑奶奶面前拽,拽什么拽你……”

  “你……凭什么骂人你……”那男人指着我也气势汹汹,酒气冲上头,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骂人?就凭你刚才说的那话姑奶奶还要打人……”

  保安和大堂经理这个时候都跑了过来,几个穿西装的男人好像是这男人的朋友,也都跑了过来拉住他,说的说好话,劝的劝,场面一时间乱了套。

  那男人仗着自己人多,竟挣开众人的手冲到我面前就要打人,我也豁出去了,他还没扬起手,我手中的烟灰缸就飞了过去,那男人“哎哟”一声就捂住了头,围观的人都傻眼了,我也吓傻了,血沽沽地从他的额头上流下来……

  马上冲过来两个保安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

  又有好多人围了过来。

  我被两个保安拉扯着,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神经错乱。

  “放开他!”

  突然人群中一声断喝。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浅色西服的男人鹤立鸡群般站在人群中怒目而视-“你们太过分了,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弱女子,她是个病人你们没看出来吗?”

  他的声音,浑厚如钟,一下就把众人镇住了。

  是他!是他的声音!老天啊,我怎么能抗拒,这折磨了我两年的声音,还有他的气息,此刻天地万物都在晃动,我却没有力量看他,被钉住了似的动弹不得……耿墨池,我在心里叫出了这个久已“遗忘”的名字,只一声就让我心痛得无以复加,心中的血刹那间喷涌而出,我两眼发黑,几乎崩溃。

  只有他才能让我这样!在他面前,我就是一根可怜的火柴,两年的等待,仿佛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燃烧,尽情燃烧吧,最好化为灰烬!

  “她是我太太,生着病,你们放了她吧……”恍惚间我听见他说。

  什么,我是病人?在他眼里我是病人?!之后他说了什么我没听到,只感觉心被扯成了千片万片,一点点地坠落,坠落,前面是万丈深渊,后面黑暗无边……我真的坠落了,四周一片漆黑,身子往后一倒,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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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忘了爱是什么了。”

  这么说着,我打开了门,身子发轻,鬼一样地飘出了房间。

  天还是黑的,整座城市都被无边的黑暗笼罩。犹如我的心。无数次地幻想过跟他重逢的情景,什么场合都想过,酒吧、茶楼、商场、飞机上、街头……无论在哪碰到他,我都设想


我的样子一定是光鲜亮丽,神采飞扬,见到他时一定是高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等待着他因为我生活得如此之好而惊叹和懊悔,可是结果呢,却是在那样尴尬狼狈的场景下遇到他,这比让我死一千次一万次还难堪!

  回到酒店我倒头就睡,睡到后来感觉全身像浸在水里一样的冰冷彻骨。醒来后才发现窗户没关,外面起了风,米色条纹窗帘被风吹得老高。我并没有起身去关窗户,就那么让寒风荆条般鞭打着自己。我裹着身子抖成一团,鼻涕眼泪止不住地流,竟有一种自虐的痛快。睡到快中午的时候,我睡不下去了,饥饿的胃绞得我要抽搐。我爬起来打开酒店房间的小冰箱,里面除了一个冷面包,什么吃的也没有,拿出那个冷面包,我也没去热,就着一杯冷开水凑合了一顿午餐。我一边吃一边在想,很好,就这样过下去,我就不信我死不掉,最好现在就死掉,明天早上被人发现了送到火葬场,几分钟后就是一把灰,那才真的是干净呢。

  “你是怎么回事,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回去了!”

  刚吃完午饭阿庆就给我打电话,责怪我昨晚不辞而别。他们现在正在演艺中心签合同。我拿着电话直发愣,刚吃下的冷面包让我的胃抽搐得更厉害了。

  “还有,你的手机怎么在一个男人手里?你昨晚就是跟他在一起?”阿庆连珠炮似的追问,全然不顾我在电话这边痛苦不堪心乱如麻。“他要你去拿手机,”阿庆又说,“那男人是谁啊?他说是你朋友,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上海还有朋友呢?”

  “别说了,求你……”

  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搞不清是胃痛还是心痛。

  “考儿,我是真的担心你,你别怪我多嘴……”阿庆叹口气,继续喋喋不休,“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人,可你看看这两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为这个男人,但我提醒你,能放下的就放下,不要把自己整得太苦了!”

  我一句话也没说就放掉了电话,泪流不止。

  想想我跟他的爱,真是很可悲,我完全是凭着感觉在爱,和他分开到现在,从不去找他,无论是写信、打电话还是发Email都没有尝试过,我只是守着自己的心等他,我从不敢换掉家里的电话,就是怕有一天他会找不到我,尽管他从未来找过我。其实他在长沙有个工作室,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制造很多机会跟我不期而遇,可是他没有,跟我一样按兵不动。但我爱着他啊,见不到他,只能凭心去触摸,我能感觉得到他一直在“注视”我,虽然这两年他在我的生活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可我相信恋人间是有心灵感应的,哪怕看不到彼此,仍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穿越时空的距离包围着自己,所以我从不怀疑他的爱,如果有一天,这爱不存在了,我想我的生命也就灯尽油枯了。

  一晃又过了半个月。

  谢天谢地,录音工作终于接近尾声,每一个人都显得很兴奋。最后一天录音的时候,我们还准备了啤酒,准备好好庆祝一番的,结果等我们到了录音棚,意外发生了,工作人员竟说录音棚正在用,我们必须等两天才行。

  “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一直要用到这个月5号的,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录音了,怎么能把棚给别人呢?”冯客一听说要等两天头就大了,因为预算已经到了底,再在上海待下去恐怕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

  “对不起,他们已经包下了整个录音棚,我们只是工作人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太不像话了,欺负外地人是不是,”阿庆也来了火,“什么都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早就跟你们经理说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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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忘了爱是什么了。”

  这么说着,我打开了门,身子发轻,鬼一样地飘出了房间。

  天还是黑的,整座城市都被无边的黑暗笼罩。犹如我的心。无数次地幻想过跟他重逢的情景,什么场合都想过,酒吧、茶楼、商场、飞机上、街头……无论在哪碰到他,我都设想


我的样子一定是光鲜亮丽,神采飞扬,见到他时一定是高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等待着他因为我生活得如此之好而惊叹和懊悔,可是结果呢,却是在那样尴尬狼狈的场景下遇到他,这比让我死一千次一万次还难堪!

  回到酒店我倒头就睡,睡到后来感觉全身像浸在水里一样的冰冷彻骨。醒来后才发现窗户没关,外面起了风,米色条纹窗帘被风吹得老高。我并没有起身去关窗户,就那么让寒风荆条般鞭打着自己。我裹着身子抖成一团,鼻涕眼泪止不住地流,竟有一种自虐的痛快。睡到快中午的时候,我睡不下去了,饥饿的胃绞得我要抽搐。我爬起来打开酒店房间的小冰箱,里面除了一个冷面包,什么吃的也没有,拿出那个冷面包,我也没去热,就着一杯冷开水凑合了一顿午餐。我一边吃一边在想,很好,就这样过下去,我就不信我死不掉,最好现在就死掉,明天早上被人发现了送到火葬场,几分钟后就是一把灰,那才真的是干净呢。

  “你是怎么回事,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回去了!”

  刚吃完午饭阿庆就给我打电话,责怪我昨晚不辞而别。他们现在正在演艺中心签合同。我拿着电话直发愣,刚吃下的冷面包让我的胃抽搐得更厉害了。

  “还有,你的手机怎么在一个男人手里?你昨晚就是跟他在一起?”阿庆连珠炮似的追问,全然不顾我在电话这边痛苦不堪心乱如麻。“他要你去拿手机,”阿庆又说,“那男人是谁啊?他说是你朋友,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上海还有朋友呢?”

  “别说了,求你……”

  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搞不清是胃痛还是心痛。

  “考儿,我是真的担心你,你别怪我多嘴……”阿庆叹口气,继续喋喋不休,“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人,可你看看这两年,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为这个男人,但我提醒你,能放下的就放下,不要把自己整得太苦了!”

  我一句话也没说就放掉了电话,泪流不止。

  想想我跟他的爱,真是很可悲,我完全是凭着感觉在爱,和他分开到现在,从不去找他,无论是写信、打电话还是发Email都没有尝试过,我只是守着自己的心等他,我从不敢换掉家里的电话,就是怕有一天他会找不到我,尽管他从未来找过我。其实他在长沙有个工作室,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制造很多机会跟我不期而遇,可是他没有,跟我一样按兵不动。但我爱着他啊,见不到他,只能凭心去触摸,我能感觉得到他一直在“注视”我,虽然这两年他在我的生活里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可我相信恋人间是有心灵感应的,哪怕看不到彼此,仍可以感觉到对方的目光穿越时空的距离包围着自己,所以我从不怀疑他的爱,如果有一天,这爱不存在了,我想我的生命也就灯尽油枯了。

  一晃又过了半个月。

  谢天谢地,录音工作终于接近尾声,每一个人都显得很兴奋。最后一天录音的时候,我们还准备了啤酒,准备好好庆祝一番的,结果等我们到了录音棚,意外发生了,工作人员竟说录音棚正在用,我们必须等两天才行。

  “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一直要用到这个月5号的,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录音了,怎么能把棚给别人呢?”冯客一听说要等两天头就大了,因为预算已经到了底,再在上海待下去恐怕连回去的路费都没有了。

  “对不起,他们已经包下了整个录音棚,我们只是工作人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太不像话了,欺负外地人是不是,”阿庆也来了火,“什么都有个先来后到吧,我们早就跟你们经理说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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